★已收录★ 《斜阳若影》 BY 狂言千笑 【完结】

上冰山的熊

    我继续说道：“邓大夫却似乎接到你们的信报，要确认陈叔的死亡，可惜的是，陈叔最终没死，邓大夫却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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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0 k3 ?' L* S/ a4 q  {3 {4 w% @    顿了顿，转向跻身于司徒雨及身后黄衣人中的一个满面疮痍的中年道：“不是么，邓大夫，戴了许久的人皮面具，亏得你受得了这样的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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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U% G: J+ }# Y' I( o    顿了顿，转向跻身于司徒雨及身后黄衣人中的一个中年道：“不是么，邓大夫，戴了这么久的人皮面具，亏得你受得了这样的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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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1 s2 G) V" T* a" S# w( S, |    人皮面具自然是有的，也几可乱真。只可惜要以胶液粘贴于面上，十分伤皮肤，并不适于长期佩戴。

3 O0 k$ u: k  p" }7 |    “邓大夫”戴了多年，面上已经满是湿疹与烂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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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v, w! g/ S: ?! Y. `    可我能如此确信地认出他，还是因为看出了他的体型。他此刻站在黄衣众中，与司徒雨及想去甚近，显是辈分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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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O  `, Y) H: {% A% b    很想仰天大笑。

  f8 j2 w# M% _    凭我的眼力，又怎会看不出人皮面具？只是我没留心，对自己身边的许许多多的事情一直不留心。

    其实我本可以一早就发觉司徒一族的阴谋，然而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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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V* O: |5 l0 t1 A2 p    不是看不出，而是没注意。

    他一脸惊愕，本待反驳，却看到我坚信的眼神，眼睛一转，说道：“正是。你的确厉害，能够解得了配比千变万化的飞雪凝香，不过想到你是那人之后，也就不奇怪的了。只是你竟能一直藏锋至此，实在令邓某人深感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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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d, ], [  S$ e- [, ?/ S    我一挥手，道：“不用自报姓名，我对将死之人的姓名不感兴趣。”

. _: Z7 W( m+ K4 l) S( `    “司徒若影，你不要太得意。”司徒雨及站前一步，举起手中长剑指向我道，“就算你能解得了飞雪凝香又有什么了不起，你是他后代，会一点解毒之术也不奇怪。但你要说今日能逃出如此困局，却是在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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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0 ^3 T9 |" z7 }2 C3 B& `# ?( _    我嘲讽地一笑，说道：“是么，司徒雨及。你这么有信心，是不是因为你的手下都能够奋不顾身地勇猛杀敌啊。”

9 }" l4 k3 t* X) L4 B    “这是自然。我司徒家本就是这片四国之地的主人，自然如有神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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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衣少年说得自信满满，那边厢青衣的小六立刻反驳道：“小黑哥哥，你别听他的，他们这是使用了妖术！”

    “是么，妖术啊！”我作恍然大悟状，“原来如此啊，我还以为是给你的手下们吃了什么怪药呢，又或者，是因为长期给他们灌输了什么奇怪的观念，才把他们洗脑洗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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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雨及和其后的几个人脸色立时大变，显是说中了他们部属奋不顾死的原因。

4 X6 Y, J/ T: T8 |( J    大概两个原因都有吧。但是后一个原因肯定是更重要些。

    那些黄衣人们尽管冲杀打斗得断手段脚，却恍若不觉，已经显然不具备正常人的知觉与理智了。除了服食一些具有兴奋和镇痛作用的强效药物，定是还有更深刻的原因在内。

    这些邪教本质的疯狂人士能够疯狂到什么程度，就算这世代的其他人都不知道，我是绝对不会忘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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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当年，修炼某轮子大法的几个邪教教徒自焚以祈求“圆满”后，就是某医院收治的。我的同学当时在那实习，还记得他们为求得功德圆满不惜将自己烧得面目焦黑的种种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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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怕司徒家是向九阳圣教的教徒们宣传所谓的“功德圆满”、“极乐世界”，向这些被愚弄的教徒们宣传，如果他们奋勇杀敌，死于战场，就能功德圆满，向极乐世界往生吧。

) I6 R; g* p2 p* k    这些被洗脑的教徒们，能够做出常人所无法做出之事。所以美国某邪教常常聚众自焚，日本某邪教敢于在地下铁释放沙林瓦斯，各种匪夷所思的事件都证明了邪教分子的愚昧与疯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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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这个世代，能有几个人知道什么是“邪教”？又有几个人知道什么是“洗脑”？所以只把他们的疯狂当成是中了妖术，也就毫不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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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几个显然属于家族内或教内的高层人士脸色剧变，纷纷大声叱喝我的言论，义正词严地高声宣扬他们是如何替天行道、得道多助。

, L" I* J3 H( I3 A' z    司徒雨及又再上前一步，擎出两尺短剑指我，喝骂道：“司徒若影，别忘了你还算是司徒家的一员，为什么要这样吃里扒外！”

, d3 |# D9 ^+ ?5 E5 |8 g    “是啊，正因为我是司徒家的人，所以才知道该如何破司徒家的妖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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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雨及一脸不屑，显然不相信我有这种能耐。

    的确，他们就算知道给教众洗脑，也需要长达数月以上的时间才能达到一定的效果。又怎会想到会有人能在短短时间内，让他们的努力毁于一旦？

0 ^9 P1 F) i& X4 c9 V3 M    那个原本是一个老大夫的中年人“邓某某”也上下打量我两眼，才道：“别忘了，你是被谁害得这么惨的。他如此待你，你又何必助他。”

( u' s/ n$ X, b( ^& T8 k    我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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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P  H; u& b% T    突然向他们微微一笑，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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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I' I" L* x    一杆苍黄的竹笛凑到唇前。

5 r4 U. C. D7 P) l    曾经属于我的竹笛。

    林海如没说谎，刘辰赓果然一直带在身上。

    即使在我被怀疑的那数日里，即使在我的身分地位依然暧昧不明的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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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邓谁谁的说得不错。

& D* T# y) h! d( |2 B9 Z! G    他害我如此，我何必再帮他？可是，我很清楚，我与他只是掉进了一个大坑——司徒家挖的大坑。【- -||，也算是狂言挖的一个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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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

' e3 a9 t+ M9 E( G% p' y    刘辰赓，我永远也不会恨他，因为他毕竟是我的一段过去。

3 Q( h3 [9 K" P4 D8 \    我恨自己的过去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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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7 g9 E7 m9 V# |    但是我可以厌恶，厌恶某段不堪会首的过去，可以刻意忽略那段过去，直到完全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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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也可以抹杀他在我心中的存在。

$ @, n( ]7 r- T/ k2 o  z* y    大学学心理课的时候，教授给我们每个学生都做了一套测试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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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P" E* {( r1 M# F" g+ r# a    测试说得十分的准。

3 x5 P% z7 |% @4 I9 _! x5 p    我并不是外表看上去那般善良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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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L, Q4 E3 a, l4 Z4 W) ^  G: ~    我只是因为厌恶使坏的那个自己，厌恶自己阴险毒辣的那方面，所以刻意地抑制着那样的自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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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k" u6 e/ i; Q    但是，如果，果真有一天，当我被逼到了绝路，当我被激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我也许会把那所有的阴狠，所有的毒辣，所有为我所不齿的所有，全部都展现出来。

    只是……我还不恨刘辰赓，就像我不能恨我自己的一段过去一样。

    可是，司徒家的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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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I+ R% \, h7 J  k, B$ u    司徒若影，毕竟是现在的我。我继承了司徒若影的身体，也就继承了司徒若影的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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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家的人利用如今的我，陷害如今的我，再容忍他们为所欲为，我就真的是圣母玛利亚了。

    他们在旁边冷眼笑看我陷入他们的局中，幸灾乐祸地看我替他们背了黑锅，用卑鄙无耻地方法待我，落井下石地要致我于死地，我凭什么要心平气和地宽恕？

$ v- ~% p. q, E0 `: H; ~    不屑于取人性命，却不等于我不敢取人性命。

    只需要一支竹笛，只需要一口气息。

    我不会报复刘辰赓，因为他其实也算是个无辜的受害者。最严重，他也只是一个二愣子帮凶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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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G4 u' T* ]4 {    但是刻意以恶意陷人于险境的司徒一族，再不可能放过。不能对他们手软，对那些躲在背地里算计无辜的人不能手软。

6 ?$ s& o0 r  _" h3 G% L; T    所以，司徒家的人们，就让他们欣赏一下从我那个时空带来的噩梦吧。

    林海如的真气一直稳稳当当地支撑着我的精神，细细缓缓地流淌于任脉间各个要。

0 q& H$ |4 G8 z$ @+ u    将竹笛凑近唇，借着他的真气，缓缓调出藏匿在奇经八脉的内力，凝聚于呼吸间。

    刘辰赓站在我旁边，伸了伸手，似想来搀扶我，却最终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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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必看他的脸色，也知道一定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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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1 G% A8 g: f& l/ |1 A    我的笛，他的笛，如今回到我手，如今凑近我唇。

4 E1 J0 m7 P# T. P- }* c3 e7 D; [    而我们，大概已再无可能。

上冰山的熊

23 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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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一个非常奇怪的亲人，叫她怪人绝不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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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Z& f: J4 l- t3 B* Q4 ?& s6 V    还能很好笑地记得还在念医科大的某一日，我正在宿舍的窗台往外面挂着洗好的衣物。天空格外晴朗，绿如浓墨的法国梧桐被朗朗的秋风吹得大叶翻飞，满校道都是哗啦啦的枝叶摇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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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享受着微凉的秋日时光，却听见一阵破坏气氛的咣当咣当的声响自远而近地向这栋颇有历史感的宿舍楼过来。向下一看，原来是表姐踩着一辆算是一等残废了的28吋男式单车，还在那个漏了半边底的车篮子里硬塞了一个庞然大物，晃晃荡荡地踩到楼底下，一仰头，就冲我大嚷着：“我的亲亲小阳阳！还不快给你表姐我滚下来扛东西！”

) u) H0 x7 s* v% @    冲她喊得这么起劲，我……忍了……直奔厕所狂吐的冲动。仔细一看，原来那个被塞在车篮里的可怜物件，是一台留声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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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时候，还没有想到她带来的除了留声机，竟还有个可怕的物件。

& u# {: b7 m! M8 u7 h    在我所生长的那个时空，只要是熟悉音乐的人都知道一个音乐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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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v2 e: r8 p0 _6 {7 q& l9 S. i    事情最初发生在大约在二十世纪四五十年代的一天。地点在比利时的一个酒吧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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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8 n( c) C- F, [+ z1 e    人们当时正一边品着美酒，一边听着音乐。气氛是如此的温和惬意。

    当乐队演奏到法国作曲家鲁兰斯•查里斯创作的一首曲目的时候，一名正喝着酒的年轻人却刷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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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b' s$ D$ P" B1 m4 m    他大吼着：“我再也受不了了！”然后掏出手枪向自己的太阳扣动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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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吧染血，一片纷乱。

" J$ D3 J  q9 D    这仅仅是个开始。

    下一名受害者，是调查这个案件的一名女警。女警查来查去，都无法查出青年为何自杀。白无头绪之下，想到了那首曲子。

, S9 |: |: a5 U$ S  Q    于是她找来了乐曲的唱片。听完后不久，她也自杀了。

    在遗书上，她写道：“凶手就是《黑色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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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k" l6 t# F9 M- o# g" [    黑色星期日——恶魔之曲。

9 X% e9 p' b. u7 D7 w$ t0 K/ Q; f6 A    《黑色星期日》当时被人们称为“魔鬼的邀请书”，至少有百人因此自杀。因而被查禁长达13年之久。

    由于自杀的人越来越多，诸多国家的电台召开了特别会议，号召各国联合抵制，这首杀人的乐曲才终于被销毁.

    而作者也因为内疚而在临终前忏悔道：“没想到，这首乐曲给人类带来了如此多的灾难，让上帝在另一个世界来惩罚我的灵魂吧！”

    听起来似乎很神奥，但事实上却无关鬼神之说。在我那个时空，没有鬼神。可是，催眠和暗示却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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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e( |) h6 J' }3 E    各国虽然联合抵制了那首魔鬼之乐的流通，却没能完全销毁关于它的记录。

    当时我还在修习临床课程，表姐已经从事某项不为人知的工作多年了。那天，她还带来了一盘老旧的唱片，正是《黑色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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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想要研究里面真正的秘密，需要一个“黄金小强”作试验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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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亲亲小阳阳够理智，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即使破了其中的秘密，也不会拿去害人的，是不是？”她笑嘻嘻地拍着我的肩膀，差点把我拍得岔了气。

  G* G; U, p$ Q5 \& C) u$ @    于是，我们一起把它放进了留声机里……

    其实，并不是魔鬼的邀请，只是一种催眠暗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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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j- E8 q9 O# K! i- e# p    只不过是抓住了某类人群的心理漏洞，然后给他们的下意识下达了“自杀”的暗示罢了。《黑色星期日》之所以不能对所有人都起作用，是因为它凑巧凑成的暗示是：“曾当场见过枪杀案的人，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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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z- d1 g% _+ {    杨捷毕竟是天才，和我研究了数月，终于破译了乐曲，还找到了控制人脑好几种不同漏洞的方法。

    实际上，只要抓住关键点，用乐曲引开对方的注意力后，再用潜伏的音节下达指令就行了。关键就在，那个下达暗示的音节的细微变化，只要修改几个节点，暗示的内容就会千差万别。表姐她当时孜孜不倦地研究那个突破漏洞和暗示的关键，我想大概是为了她的工作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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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催眠一个人，往往需要比较特殊的环境。比如安静闲适的气氛，柔和的光源，平稳流畅的声源……可是依靠乐点间的细微变化对听者施加的催眠却不同，对环境的要求并不严苛。虽然效果比单体催眠要稍弱一些，不过，好歹也算能派上一些用场——尤其面对着那群已经失却了正常判断力的九阳圣教里跑龙套的小把式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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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到我自己竟也用上了，我如今要拿这个来害人了。

$ Y$ l6 @+ M, y. ]$ I4 W" O* y    多亏杨捷于我初中时所给与的永久禁制，所以即使遇到如今的事，也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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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亏那数月的无数次试验，所以我现在有办法兵不血刃地突破司徒家的围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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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笛声响得悠扬。竹子特有的翠碧的声音悠悠回荡在泰山的半山腰上。随着山风猎猎，随着花草飘摇。

5 A8 S. h7 f5 x3 z: e    我把所知的为数不多的暗示之一以内力催逼出来，远远地回荡在山间林里。

2 E0 \! S( J% y+ Q2 O    稍微改加入了几个关键点，暗示的对象就被明确地锁定在黄衣人身上。他们是性格偏执，崇拜强烈，全身心都信仰邪教的人们。

4 ~, Y7 C1 `: T, ~    他们是多么优秀的催眠受体啊。

    只见这些围在四周密密集集的黄衣人，脸上渐渐出现奇怪的表情。而后迷茫的更加迷茫，凶残的更是凶残。

0 Q% h! V' p& q" ~+ G, \5 m    司徒雨及站在咫尺的距离，用古怪的表情看我。他终算是意识到不对，大喝一声，对部下们下达了剿杀的命令，要震醒逐渐入彀的亲友和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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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真是一个固执的年轻人呢，但是那又怎样？

, y" E' ~1 _2 h' ^+ F8 ~4 e    他又能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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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0 @1 E/ ~. t( J  B% l4 [  D    有一次上演示课时，张教授做催眠演示，对一个叫做丁颖的女同学下达了“你已经不是丁颖”的暗示，结果连带着的，她连自己原本认识的人都完全忘了，就像是一开始就不认识。只因为她接受了暗示，自己觉得自己“不是丁颖”，所以也不会认识“丁颖认识的人”。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解除了暗示之后。

    催眠本就是一种可怕的操控行为的心理学技术。

    也许应该感谢那所谓的九阳圣教。

4 I( T% D3 u* ^! @3 p) y& ?) h    其实邪教组织本身就是一种催眠术。

6 }: w' L6 a: n, t* A    记得我曾看过一本关于催眠暗示的实践手记，心理学专家张源侠写的《心理黑洞》，里面就论述了邪教组织是如何在日常生活中，通过种种刻意安排的行为模式、反复地重复简单的教义，让信徒们进入催眠态，最后唯教主之命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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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们，自己搬起来石头，我如今只是推了一把，让那石头落下，砸他们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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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R% P# h4 T- M* C4 L    黄衣人们如今本就已经深深陷入了九阳圣教的催眠暗示而不自知，他们的漏洞，已经向我明明白白地敞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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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这样，我也没曾想效果竟是如此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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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因为时空不同的关系吧。

    我平静地吹奏着，平静地看那些围上来的杀红了眼睛的人们，迷惑，四顾，而后找到同是穿着黄衣的“敌人”，相互挥刀，自相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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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W1 u, p8 D% \( t# }: L1 h. D    血肉横飞……依然。

5 ]( l2 k( N( l9 T) k1 P    只是，对象已是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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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海如仍然一如既往地扶着，将我半搂到他怀中护着。

    从这一天起，我再不能当个普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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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Q% `# D/ Z    能够迷惑人心、控制人心的人，即使在这边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 z! U  D4 i% t) O- u$ O0 T    也许会被当成妖孽抓起来，也许要奔捆绑着接受火刑，或许是绑上大石丢进水中？

2 I( e6 X: `+ h2 F( v' J    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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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不想在这个时候，被司徒家的人碎尸万段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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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y7 k: ?6 ]1 R) P    杀人，其实不必荷枪实弹。

+ z5 ^; G2 O2 x" q7 J    短短一曲奏毕，暗示的效力已经发挥殆尽，暗示受性强的黄衣人们已经开始狂乱地不辨目标地砍杀起来；受性弱的则面现混乱，似欲挣脱看不见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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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i  x& ^$ }; S6 ~8 [" k& [    林海如的真气绵绵不断，我口息不停，第二曲又吹奏起来。虽是不同的曲子，暗示节点处却仍一模一样，继续加剧着黄衣人的混乱。

! v1 h/ ]  C$ w1 z& `( @    这样，即使能记得下我的曲谱，不谙催眠暗示之道的人，也根本无法奏出混惑人心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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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c2 v+ U+ U7 e7 Q; A0 b    尽管下面的人都已经杀得眼红，身居上位的几名司徒氏与亲随们都没有太大的混乱，大概因为他们并不是真心信仰那个所谓的“九阳圣教”的缘故了。

: p, A5 q/ Z- Q3 \    司徒雨及从最初的震惊清醒过来，瞠目怒视着我，叱喝一声，提剑刺来。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别看他一个小小少年，出手已有大家之势，甚至胜过周妍一二分。也难怪他父亲敢于把率众攻山的重任交托与他。

    刘辰赓右手轻动，擎出一柄九环刀就要来挡司徒雨及，可惜银衣少年这一动作，其他司徒氏的众头目也纷纷惊起，或持刀剑或举枪戟，向圈子中心的青阳宫众袭去。饶是刘辰赓武功卓绝，奈何新伤未愈，一时间也没能抢出道来。

5 Z) e8 E* o5 s! {- E9 U    但见司徒雨及那柄刚劲的两尺短剑夹着赫赫风声，顷刻间已至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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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P! a" Q" U* Q) p    林海如环着我斜身避过，但听得噌一声响，银光乍现，一柄六尺长剑便在他手挥出层层清光。

  b0 u: f- i- C    短剑利快攻，长剑利远击，如此近身肉搏显然不利于林海如，更何况他还要护着一个累赘。

* S  A! |9 ]! d    可只听得丁丁当当一串乱响过去，两方再度错身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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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都是以快打快，速度快得普通人的眼睛根本已经无法跟上，林海如始终防守得固若金汤，真气仍绵延不绝地自膳中传过来。我却突然感到他似乎轻不可闻地喘了一口气，微感诧异。

    他尽管平时根本不在人前显露本事，我却能隐隐感觉到他的修为日久，平和悠长，尽管司徒雨及的确是少年有成，却也不至于让他如此不济，一合之下就已后力不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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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i+ ^, K0 B  ?. T    一思之下便即恍然。他这数日间去了那不知何处的九阳山，得知司徒家将要攻山的阴谋后又匆匆赶回，嘴上虽然不说，而且装得极轻松自如，实际上是已经累得紧了。兵刃相见，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他现在一边还要顾着我这个大累赘，更如何能与人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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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7 w+ y7 P, M$ ~  }8 z/ @. L    正想之间，那边厢司徒雨及一稳势子，捏个剑决，挺剑挽了数朵剑花，在艳阳下耀耀晃眼，再度顷身而上。

7 B# L0 M3 }9 ]  y    林海如似被那光晃了眼睛，急忙一个退步，闪过这一波攻势。

    这一步退得太快，震得我生痛，一颤之下，笛音顿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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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x/ G. r$ p  ], a$ f2 R    他身上似也一震，慌忙狠劈一剑震退司徒雨及的又一次杀手，低头看下来。他这动作做得极快，可说是未经思考的反射性的动作，可司徒雨及却盯得极紧，退势未止便一个旋身，饿虎扑食般聚了全身的力道，剑花瞬消，凝成一道利光，直击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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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o" G. I  S/ C1 K- b2 z- V    那来势快得让我张口欲呼，却发不出声音。好在林海如看似自在，实则全身上下早就绷紧了弦，对方气息少变，便即随之反应，随手挥剑抵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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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他虽气脉悠长，奈何消耗太大，以疲弊之躯扛上个精力旺盛的神经病，再也无法破了凝聚了司徒雨及全力挥出又加上旋身之势的一剑，只听得当的一声龙吟般的巨响，他一时持剑不稳，那剑晃了一下就脱手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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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讶然看着他对我谦然一笑，嘴角溅出两滴鲜红的血珠，一直撑持着我延续笛声的内力也嘎然而止。原来他竟已经消耗至此，只是一直生生忍着紊乱枯竭的气脉不让人发觉。

; L; D/ ^, b0 j( E, }7 k4 Y    眼见那银光刺目的剑锋距他头顶已不盈尺，我全力一挣，瞬息间挣脱了他的怀抱。呼啸而来的凌厉剑风立刻吹散了他残留在我身上的温度，却令我精神一振，集中力陡然间凝集，抬手间恰恰接住了的六尺青锋。

; W' E' W% I, u! w/ l8 J' T1 l    翻腕斜斜挑上，司徒雨及冷哼一声，大概还在窃笑我的不自量力，却不想我仗着剑长，又正拿捏在他剑上力道难及之处，只是叮的一声轻响，短剑便即被卸向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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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愧……不愧是司徒家众望所归的年轻一辈的代表。交锋仅只瞬息，变化已是万端，他虽料想不到我尚有一拼之力，短剑被卸开前仍是注入了一股尖锐的真气。那透剑而入的真气若侵体锋刃般锐利。……寒，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手臂经脉早就被刘辰赓断去，如今司徒雨及想势如破竹地侵我心脉是万万不能的。

    这算不算是刘辰赓助我一臂之力？……这账真是越算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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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z8 y, H  P7 S    我还在发挥无厘头的精神自嘲，那边厢的司徒雨及脸色已经铁青，显是想不透我为什么还没有着了他的道，我冲他咧嘴一笑，目光已露出刻意的嘲笑。他惊怒之下大吼一声，回剑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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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冰山的熊

    24 无心无伤

( X4 h3 c/ p- U, ^; M. b    他毕竟青春年少，冲劲有余而耐心不足，每一招一势往往不留余地。与林海如相抗时尚且知道谨慎，此刻面对似手无缚鸡之力的我，真的是一剑劈到底，力道已是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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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青锋旋了半圈，趁那银衣少年不及回防，轻轻一剑向他左上臂肱二头肌中段内侧的动脉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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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着六尺的青锋，我仍能感觉到那种划破皮肉的极为熟悉的手感，这一剑就如割破布帛般顺滑，好似这一刻又回到了那数以千计手持手术刀的日夜中去。

% d  G2 |! W# I0 Z, `! B, \* ], |    杀人，并不是都必须要动用到内力真气的。

0 o4 e4 k& q. o    司徒雨及动作一顿，尚且未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已含笑对他轻轻摇头，说道：“雨弟好走。”

    沉闷的声音似从他臂上透出，身体断弦般剧震一下后，一股火山喷发般的热液自他的肱动脉破口处怒射而出。肱动脉出血量本就极大，更何况左臂近心，心脏的推动力正是最强健的地方，这一喷就直直喷出两丈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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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7 @+ O- l6 _) ~# N    扯着林海如侧让了一步，避过喷薄来的血涛。

    少年低头不能置信地看着自身体争先恐后般喷薄而出的鲜血，脸上的无措而慌惶。不论是谁，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死亡，大概都会无措至此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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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5 X/ k$ f8 t0 Y: q1 ]& g' Q    他持剑的手疾点数处道，慌乱地捂上伤口，却无法对喷涌的浆液有足够的阻势，血箭只是稍微细了些，从他指缝中透出，凝聚的血珠不断从他指间滑落。

! D4 P0 P8 m4 Q" ^5 y2 a    并不是任何伤口都可以靠点止血的，否则我也不会特地选在那处位置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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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头痴傻地看着自己的血，却露出了光滑稚嫩的颈项。

: w" b$ ]0 Z" ^; ~    不想再看他挣扎慌乱，手举剑移，嗤的一剑，割断琴弦般的手感过后，血箭又从他的颈动脉处涌溅，少年抬头茫然看着我，不复凌厉飞扬，不复嚣张跋扈，眼里充斥着对死亡的惧怕，甚至忘了对我这个杀人凶手的憎恨。

1 ~+ G* Q+ |: I- S. y1 ]/ Q! h8 a- T    幸甚，一切不用持久。数息间，喷薄的血液已经超过了他所能承受的临界值，少年软软倒在地上，四肢乃至全身，因失血引起的痉挛让那具身体无法抑制地抽搐着，嘴巴剧烈地张合开闭，甚至于狠狠咬到了舌头。而在剧烈地弹动了两下之后，完全失去了生命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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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衣，完全浸没在鲜红的血液中，不再洁净与飘逸。

    我手中一轻，长剑掉落于地

) K7 y! @/ J) Q4 b! X6 }5 z9 ~$ X    胸中压抑已久的震伤此时终于发作开来。司徒舞及在牢里给的那一下虽被我借去了大半，余下的却也足够让我气血翻腾。现如今，还没平定好气息就又受了他弟弟这一下破体真气，真是十分不好受。

    身后适时地伸来一双温暖的手臂，将我的体重接了过去。向环绕胸前的温暖之处一看，是洁白若雪的束袖，向后回首，果然是林海如。他正被小六儿扶持着站立，却又伸手把我揽着。

    我咳了一声，好笑道：“你们是在玩叠罗汉么。”

    那一大一小两人呆呆地站着不说话，六儿着紧地抬首盯着林海如，林海如却担忧地看着我。

    我叹，真无聊。清了一口气，转向六儿说道：“待会服侍你主子用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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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儿赶紧凝神看我，认真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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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Q1 X1 O" q$ O- x( Q    我续道：“坐位针刺心俞，得气后运针六十数；而后卧位刺内关、神门、巨厥，得气后运针二百数，留针一刻……记好了没。”

    六儿曾缠着我教他用针，而针灸很讲究运针留针的时间。这时的计时并不精确，以片刻盏茶顿饭柱香来计时真是何其害人，我便教他数一数就算是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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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y! }* u) w1 e1 X5 K    见小六老老实实地点头应承，我的心情终于能放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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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那并不厚实却温热柔和的怀抱围着，清楚地感受贴在背后震动的沉稳而微急的心跳。有种无上的幸福，如果不曾经历那些让人憎恶的黑与恶，真不知什么叫做美好。回首看向高挂的艳阳，挺立的高松斜竹在脸上留下暖暖的疏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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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感到一道灼灼的视线，不同于林海如的柔润，不同于春日艳阳的暖，而是一种能灼伤人的热度。

    低头回视，场中杀戮已近末尾，大局已定。

    血花纷飞中，刘辰赓站在空地中央，手中持着滴血不断的九环血刃，似想举步过来，见我看去，唇角动了一动，又停在了原处，远远地望着。

    我向他轻轻地微笑，放松了身体躺入身后的怀中，缓缓阖上已经疲累的眼。心中却无比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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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放下的已经放下了，该想通的已经想通了。

4 R8 p$ o- [- l) ?) W5 Z# f7 b    又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杨捷说过的话，想起她说那话时的眼神，晶亮凝定，虽轻松地笑着，却似仍缠绵着人世的一切，却又已经放开了人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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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本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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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2 Z3 g9 Y" Z0 m: W9 _    无心，则无伤。

    无伤，则不倒。

    **************
6 T# n6 @8 l$ I" p4 r: F    有时候，你清楚地知道你正在做梦，可是无论如何理智地想要睁开眼睛，却无法自梦境中摆脱。

    我起初梦到了娟——一个称职的快乐的舍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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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d! ?* w& O& S8 w4 M    调到北京工作后，我就在三四环间的一个十分静的居民区里租了一套房子，两室一厅，二层，红砖的外墙。常常庆幸自己在网上发了贴寻合租，最后还找到了个好房友分担房租，要不这两千多的月供可要把我给心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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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娟第一次见我，才谈了几句，就对我说：“正好，我是检察院的，你是法医科的，咱俩都和刑案有缘，指不定哪天能在庭上见你呢，以后要多亲近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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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y7 ~2 w" I3 q3 {    我看了她的工作证明，笑道：“我大多都是出书面报告就行了，出庭发言的机会本来就少，更何况咱俩还不是一个区的，恐怕庭上见面的机会更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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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呢，亲近的机会却的确没因此减少。没过几天，她就找我咨询来了，因为她自搬来新居后，就常发生“鬼压床”。醒来时突然发现全身不能动弹，却能听见我值夜完后回来的声音，想要挣扎着醒来，可无论花多大力气，眼皮仍是一动不动、重逾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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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d$ L4 U/ R8 X4 f4 g, Q    “该不会这房子里有鬼吧。”她神经兮兮地问。

8 R( }+ n9 V# m3 [2 {    我只笑话她：“亏你还自称是无神论者，这马克思主义都学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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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d; x' C1 t. ]+ @& |    “鬼压床”也是有专业术语的，在医学上叫做“睡眠瘫痪症”。用她听得懂的非专业语言解释，就是当她在深度睡眠时意识却恢复过来，此时全身的肌肉处于张力最低的状态，于是就会出现身体不听指挥的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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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后，我建议她：“其实只要不太过劳累，不要熬夜，保持着乐观开朗的心情，就不会发生这种状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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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摇头说：“我没熬夜啊，心情也格外好，但为什么就是会这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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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e$ j- t" p$ R  X    后来才发现，原来她是个十分认床的人。一下子换了被窝，十分不适应，心理压力就大了些，于是才出现了状况。

4 E& r% e( K% N5 }! |) k    我并不认床，日子过得很稳很平，毫无起伏，心情也常常开朗。可是如今却在清醒和睡眠中悬浮，不上不下地悬在中间。想要仔细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脑筋似乎停摆了，只能僵硬地感受着外界的刺激，而无法作出回应。就好像睡眠瘫痪症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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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在搬动，身体似漂浮在半空中，空空荡荡的不踏实。时间过得好慢好慢，似乎被凝滞在一股浓稠的胶液里，只能缓缓地流淌。没有办法动，而后感到一阵潮热的水汽。

; c/ P6 [/ R8 c- u0 I3 N0 ^    不知什么人掀开那件已经暖热的外衣，这才感觉到里面剩下的衣物，根本无法弊体。皮肤接触到了空气，有点儿凉。但是又十分闷，潮潮的水汽一直往肺里灌，根本无法舒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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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被人用暖热的湿布，一次次地在身上擦拭。大概那人是很少做这种活儿。笨手笨脚的，在颤，弄得我身上一阵一阵难忍的刺痛。想质问这人是否得了帕金森综合症，怎么抖成这样，那人却突然停了下来，似在发愣。热乎乎的布巾捂在胸口，被灼伤般的疼痛。想要睁眼看看，为什么会如此难受，那人却又开始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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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湿湿的烫烫的布巾每一擦过，就感觉身上干净了许多，那些烦扰人的腥咸的气味，立刻消散了许多。就算再难忍，再疼痛，再灼辣，我也宁愿被这么擦拭下去。

  U- \: e3 b: c9 |" b    干净了许多……

1 S) j& A3 h9 a; @# \" J) X    什么呢？为什么会觉得脏，我不是老会把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的么？

4 V; q, `0 s$ |/ E: C    为什么会有咸腥的气味，我身上不是只有消毒水的味道么？

) H9 U) |9 G0 [2 i0 C    脑袋里好乱，好累……直到被抱了起来，才发觉身上已经包裹着厚厚的、非常洁净的毛毯，又是片刻的悬空，最后被轻轻放置在温软的被褥里。

3 I) u( x" u! F! U# ^- [4 _    关门又开门，一阵轻微的杂乱，似有人在往外搬水桶，水声轻轻晃荡。不片刻，先前那人托起我的身子，在背后垫上一团靠枕，又起身去拿了什么。

    然后一个硬物撬开我紧紧闭合着的牙垫在臼齿间，又有勺子深深地压入舌根，苦涩的味道立刻被逼下了咽喉。

: Y3 C) {; V! E3 D: `% w    勺子进出间，有种极难受的抗拒感，可是无法动弹，没办法推挡。只能一口口地被动地吞咽。还好，汤药在齿舌尖漫溢，尝到了熟悉的味道。

& Q' q5 g3 t4 O* E% i2 G    似加了海芋，淡寒。这不是用来拔毒生肌的么，为何用在我身上？重要的是，好像还没煎得够火。这药是好，可是如果没煮够时间，可是会残留些毒性的……谁熬的，这么没耐性。

    呜呜！为什么还有茜草？这东西虽能活血止血、通经活络、散瘀止痛，可是又酸又苦又寒。为什么不换成檵花？温平可口，也不是难找的药……

/ r- V" p, g7 z% I; v# n    总算告一段落，那人终是起身离开。还以为熬完了这一阵，可以消停会儿了。但那人又换了一碗东西，坐到我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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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r5 C$ C7 K( D) ]! P    闻到了香喷喷的味道，有葱花，有盐味，有鱼味，温温热热的，应该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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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刚喝了药，就要吃这些，这人怎么没一点吃药的常识……没有常识还来照顾人……

    模模糊糊地想着，那人又如法炮制，将那喷香的东西灌入我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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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熟悉的口感立刻刺激了平静安稳的神经，那一口被呛进了气管，我不断地咳着，即使不能动弹，喉里却阵阵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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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k, N; J% ^4 y    为什么？吞咽不了，明明是温热的喷香的鱼片粥，却似回想起什么非常不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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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粘稠的、滑腻的浊液，带着咸腥的味道……

& {& E; U- p3 [& _+ C    那人拍抚着我后背，半晌沉默。突然间紧紧地抱了上来……有些颤抖，似乎在忍着什么，忍得十分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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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h9 _% ]2 z( d* y    身上软软的似散了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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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M# c: q* h    不能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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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又到了白天，脚步声繁杂，虽然轻，但仍能听得出大概有不同的人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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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在低声地吩咐事情，有笔墨的香味，有翻动书页的声音。

) N  F0 s8 ]5 c; ]! Y6 Z" F    然后又有人进来，似在谈论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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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x' K( |, B2 }    “……师兄……司徒隐的身分神秘……八年前被抓回九阳山……司徒家待两父子一直不好……幽禁……悬尸于山门……你应过我不难为若影……”声音似乎很熟悉，温温润润的，却不知为何，带着无法隐没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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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答他。

    想辨认究竟这些是什么人，却模模糊糊地似隔了一个时空，不片刻又睡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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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a& _& ~0 L, d    似回到高中军训的时候，最后一天的拉练，要走十公里的山路。路很远，走了很久，喝了很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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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E  @% z* H0 s- ]1 x0 ~$ z( w    所以……想上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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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 S& @2 V7 t9 u: f7 j" l    我看看周围，只有队伍和峭壁山草，没个可遮掩的地方。

    我忍！

, @3 H6 S/ e8 |. N% j" b    还没有？我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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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Y2 o$ Z4 U) f; h1 {6 x    郁闷啊！忍字心上一把刀，更何况忍的是人有三急中的第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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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终是走过了这一段，远远看见荒地里一座突兀的现代五星级厕所，兴高采烈地奔过去——其间过程属个人隐私，略记——总之，好舒爽啊！清晰的真实的爽快地舒畅的感觉，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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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我上厕所怎么是站着上的？抬头一看，为什么是男厕所！低头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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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r# E' h0 L% O3 i8 {! ~% p    我一惊，立刻醒了。仍然是无法动弹，浑身酸软，却被人稳稳地抱着移动，然后轻轻地降落在残存温度的床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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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W0 A4 c* y    刚才的……究竟是梦还是现实？晕！好想继续晕下去什么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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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大概已经是夜里，一切静悄悄的，只听到烛花爆开的声音，还有悠长的、细微的、极其熟悉的呼吸声……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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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目光，在极近极近的地方注视。

* H9 ?) w3 C+ q+ B8 U    谁？这几日来时刻在身边的人是谁？想要知道，为什么这样熟悉，又为何让我如此苦涩。想动……想要看看究竟是谁，却不论如何也动弹不得，连眼皮也打不开，只能静静地躺着。

    那些躺在解剖台上的尸体，如果其实还有意识的话，是不是就是这种感觉呢？不想被人看光，却只能赤裸裸地躺着；想要挣扎着醒过来，却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眼。

9 d; a/ f" J" _  s0 P% R    挣扎得满心焦急，筋疲力尽，却始终只是白费心力。

7 |0 L( M( ~' v, K% g1 K1 Q2 ?' ^    黑暗，安静，烛花轻轻地爆开，持续不断地梦着、醒着。

上冰山的熊

    25 梦醒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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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搭着我的腕脉，试了一边，又试另一边。每一换手，就要掀一次被子。凉气立刻灌进来，让我十分不悦。

    “梅叔，究竟怎样？”有人声音压得极低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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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个男声，低沉，熟悉，像那个怀抱那么熟悉，什么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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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V4 E* E2 y2 k& Y% e' ?4 H    然后是片刻的寂静，一声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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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个柔和的老者的声音说道：“冰魄凝魂，寒毒三载，问天求地，无药可治。二十年前的神医聂悯也毫无办法，虽说如今他医术该更为精进，也许会有办法，可又有谁能找到？”

/ [4 p, f! D: x% c% i" ~    “只能……等……”那人的声音极苦、极涩，可是究竟等什么，他没说出来，是因为那个字太过晦暗不祥，还是因为已经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

    “我只能暂时缓解寒毒发作时的痛苦。”老者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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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暂时……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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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j5 c0 D" C4 m    “一个月多点儿。”

    又是，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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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旷的寂静，我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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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G* o5 [& h% C    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忘记了一切，心里十分平静。可是梦中就要醒，一切又都想起来了，梦里残留下的，只是一种深深的遗憾。

    想起了为什么身上这么难受、无法动弹，想起为什么要吃拔毒去瘀的药物，想起为什么厌恶那咸腥滑腻粘稠的口触……

* T2 L; o# g  g9 e    美丽平静的梦境，已经过去。

    睁开眼睛时，眼前是一片湖蓝，自己正窝在一个熟悉的怀抱中。那宽厚的怀抱也许是十分熟悉与锲合，如今却让我觉得难受，与他接触着的地方，自内而外地生生闷痛，刻骨铭心。

7 |; h4 T5 S8 y% s    这个怀抱已不如记忆中那样暖热，而是阴阴的潮黑，如那潮湿的地牢、那空旷的暗室、那冰冷的鞭与炽烫的烙。

    刘辰赓已经睡了，眼睛闭合成长长的一线，眼睑下还有着一片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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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悄悄地抬起他的手臂，就要钻出去。

    他睡得却是极浅，只一动，眼皮子眯了几下，就突然睁了开来。

    一时相顾无言。

- u( r- G0 z& C, ?/ H, f5 M    他张口欲言又止，不知想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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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沉默地看着他，也不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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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他犹豫了一下，终还是说道，“要不要吃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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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自己竟然会有如此的好心情，在听到他第一句话的时候，竟然能想到八千里之外。想到以前在北京工作的时候，老北京们见面都要问候一声“你吃了吗”，有的外国人听了，还以为这是老北京们要请吃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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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算是经过那事之后的单纯的问候语，还是真的想要让我再吃些什么？

( i( b+ ]' v1 J! G    从来都是自信满满、事事在握的青阳宫主，东齐流落江湖十几年的七皇子，竟然会露出这样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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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T3 E9 Y  f/ X7 E$ d    一直互相看着，一时都不再说话。如今，我与他之间，要说什么话，才能显得自然？

0 A  N5 d1 ^- d& k( S6 m    他突然紧紧抓着我的双肩，前后晃着：“司徒若影，告诉我，你能解！你能解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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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定定地看着他，不致一词。

" ^# d  f, I6 T( p/ x6 A    “你能的……你是司徒家的人，既然能解得了飞花凝雪，也一定能解得了冰魄凝魂。”他喃喃地说着，脸上十分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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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他，轻轻呼了一口气，笑了。原来在他眼里，我仍是司徒若影……只是这已经不重要了。在选择我这个人之前，他已经坚持了他的立场——他是青阳宫的主人、东齐的七皇子、司徒家的对头。

    “是啊，你说得对，既然我是司徒家的人，又如何不能解呢。”

    他却突然不动了，怔怔地看我，过了片刻，才缓缓地松了手，坐了起来，怔怔地道：“是啊，你是司徒家的人，又如何不能解呢……如何不能解呢……”

% p2 ^3 @; ?% G    突然想到这人真奇怪，以前没事的时候对我也是和气大度，如今没事时也是关怀备至，可是一当有起事来，马上就翻脸不认人，那张脸面翻得比手掌还要快，莫非平时戴着面具，还有一个用途是为了让人不会对他的翻脸感到过于突兀么。想到这里，不由对他点头道：“是啊是啊，能解能解，你先让开成不？我不想在毒发身亡前先被尿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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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一夜真的难熬。与一个不想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人同寝一床，简直与睡在针毡上被人来个胸口碎大石还要难受得多。

1 v9 |1 K* J6 u, T! R% N    只能假寐不动，想睡却睡不着，想走却不能走。

. \' G) Y1 P) {( U4 s6 p+ h    不想再在这个人面前表现任何情感。遗憾的、烦扰的、悲伤的、愤怒的、哀恋的……所有的心意深深地藏在心底，全不想让这个人知道。

    就算难熬，夜始终是要过去的，下仆们终于出来清扫院道了。时刻却仍十分的早，除了沙沙的扫地声，就再没有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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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阖着眼，静静地听着他悄悄揭开被角，起身着衣。衣服的窸窣声只响了片刻就停住了。能感觉到他站在床边俯视的目光，屋里万籁俱寂，落针可闻，他的呼吸渐短，最终似堵在了胸口，再不可闻。

, w1 S1 E9 u" V# R$ [. S4 Z" i. l1 a    只刹那光阴，门口开关的声音过去，屋内已经无人。

    睁开眼，看到天才蒙蒙地亮，在镂花的窗棂上投下了淡灰的色泽，不由得松了口气。

    就像捉迷藏一样。

    我知道他想对我说些什么，却始终装睡。他也当知我一夜无眠，却始终没有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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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什么呢？我们间还能说什么？这个问题我自己想不明白，估计他自己也不清楚，所以只能早早地离开了吧。

6 R4 s( A7 W- d' H3 s: U/ R    天色尚早，熬了一夜，我又沉沉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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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V3 w9 f: G1 Z4 u' I5 h    熏香刚换，轻而不散的白烟从博山炉顶不规则的小孔中漫出，圈圈打转，袅袅升腾。

- m6 U6 H' E4 F0 Q5 D. v7 ]    捧着温手的汤碗捂在怀里，盯着那白色的烟气已经有好一会儿了。又过了一会，看着坐在床边始终没走的陈叔，问道：“您要对我说的只有这些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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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2 Q* j- ?1 n1 m. U    他点头。

! ~; Z, P- Z; v    看他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我问道：“还有一事，若影一直不明，不知可不可请总管为我解惑？”

$ k. j0 A" q/ Q    “请讲。”

5 ~* b; z4 [  I* z$ t9 B    “您一直对宫主忠心耿耿，为何会背着他去九阳山？”我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问道，他的眼尾早就有好几道纹路，如今更是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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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U; ?+ P& x' F6 A    “宫主他……其实也十分混乱，我实在是不忍看到……”

    “那么以前一直对我青眼相看，也是因为他的原因？”

  x7 p' a7 O, p& P    他思考了一下，才道：“其实我是一直看着他长大的。有许多话虽然他没说，但我也看得出来。其实你们……十分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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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8 H! k5 [+ D    大概听到这里，我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立即停住了不讲。

    我将手中的汤碗递出，一直站在一边的小六立刻上来接了。

& F2 [9 [4 |5 `6 W! T    “我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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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D' K. n* h" Z) M* G! d4 M) A    “宫主他当年也非常不幸，才会如此……小影你不要再让他难为。”

    “知道了。”我倒入被窝中，转身向里不想再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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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总管静默了会儿，终于起身向外走去。

    “林海如是他师弟？”我背对着他问道。

    陈总管停在门前答道：“宫主非常照顾师弟妹，林公子也十分尊敬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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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再言语，直道门声响起又静默，小六端了汤盅汤碗也下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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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绪翻腾，是怒是怨，但更多的是悲伤自怜。这里的人与事，千层万层，都因那个人而与我有了瓜葛。那人身边团团围绕着如此众多的人物，都爱戴他，仰仗他。而真正为我的人，又有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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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他的确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如果站在他的角度看这些事，也是情有可原，甚至是不能不为的。然而，他幼时受过深重的伤害，就有理由能够伤害别人么？他对我有情，就是我能原谅他的理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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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E. {+ u" E2 u4 i    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不是我，而是其他人；如果受了他这样待遇的不是我，而是其他人，那岂不是又要多一条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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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是长年累月的遭遇造就了他多疑的性情，又怎会因我一人而改变？因短短数日间的见闻而改变？今次信了他，是否还会有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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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最终，我与他的地位并不平等，只是一个任人拿捏的下仆而已。所以有起事来，我不死谁死？

    犯错是正常的，然而一错再错就是不正常的了。我并不是笨人，有许多事情，其实一开始就应该看透，应该回避，应该防备，然而我没有。我本来可以独自生活，可以把握自己的人生，不由任何人掌握控制，要我生则生要我死则死，然而我也没有把握独立的机会。

    我以前不走，不是没想到外面的广阔，而是一直对这个狭小的空间、这个只有他的世界感到满意。因为外面太大，太陌生，我只怕孤单一人的流浪，所以一直苟安于狭小的井底，甘当一只满足于狭小世界的井底之蛙。

( Y/ W, a( @+ e" w, K. H    可是到头来害苦的还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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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K8 j+ l, ?0 L0 F    已经过了四日。时间不长，却极难熬，因为就算日里不用与那人面面相觑，可是到了夜里，同床而眠似已成了一种惯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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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C# J2 C9 F# \1 B$ c    不过有什么办法呢？毕竟有一种忍耐叫做“韬光养晦”。好在如今他们还算是顺着我的意，按着我开的方子煎药，如今身上已经好受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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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I; ?- h/ u! L& \9 ~    身体久多不动，是会出大乱子的，于是在好说歹说之下，小六同意我出去散步，条件是他会一步不离地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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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Q4 n6 s) E6 p. E: {! r    毕竟是在山顶，风大得几乎能把人吹得歪歪扭扭。好在穿了几件厚重的衣服，不至于被吹飞。一路上见到极少的武师护院，但是却出现了穿着其他统一装束的人。皮肤大多晒得黝黑，眼目铮亮，只是远远地看着我与小六散步，并不上前。甚至我俩走近了，他们还会自动躲远。多好，不会有人前来败兴。

' O. a! o1 p" N5 G    绕到后山的药圃时，便不见任何人了。风吹得飒飒直响，却把上风处不知什么人的对话吹了过来。

    半眯着眼睛看过去，隐隐认出是刘辰赓和孙凤梅，两个人在围着高墙的药圃外争论，他们似各怀心事，到此时没有发现我们的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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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毕竟也是司徒家的人，……何必如此在意……”是孙凤梅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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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o' s" w, e/ m    “你……”刘辰赓转身正欲与她说什么，终于看到我与小六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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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嘴唇动了动，每听到他说些什么，但看那口型，估计是低声唤了句“若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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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L$ ?' X3 T9 `    突然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自从我醒来后，他好像没有再叫我小影，取而代之的，是叫我若影。虽然感觉上更像平辈相交一般，却也拉开了些许距离。不知他是否也察觉到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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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9 ~' ?+ V; _: `! J    可是他究竟想要表达什么？他既然说不出口，我也没心情深究……轻轻颔首，转身离开了后园，小六儿看看他们，又看看我，还是选择跟了上来，留下怔然矗立的两人。

    他的犹豫、懊悔、徘徊、踌躇，我一点也没看漏，甚至是看得清清楚楚。恐怕他也没想到会表现得如此明显吧。

    陈叔说得对，我与他真的很像。面对着越是亲近的人，越不愿意给他看到自己的软弱，越是逞强得辛苦、掩饰得辛苦。反而地，若是面对无关紧要的外人，则根本不会有一丝感觉，更谈何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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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5 o  C& k! I7 O6 I9 a- C    只是，如果两个人都是什么也不说，又如何能够互相理解、相互信任？

上冰山的熊

26 青阳宫篇终章——风起。 " Y+ W. p, W# y  F : c% f+ Y' K% A" V& p: T8 L- E    陈叔说得对，我与他真的很像。面对着越是亲近的人，越不愿意给他看到自己的软弱，越是逞强得辛苦、掩饰得辛苦。反而地，若是面对无关紧要的外人，则根本不会有一丝感觉，更谈何掩饰。 . m- D! a# ?  I    只是，如果两个人都是什么也不说，又如何能够互相理解、相互信任？ 2 z0 ~  Q+ p3 i 4 w  I, u/ H1 D5 S8 C0 M/ Z    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催促着我离开。我知道，这是我的心声，所以没有违背。     诡异的日子我已经没有兴趣再忍耐下去了。凭着声称自疗寒毒，让小六儿和陈总管分别帮弄来了需要的药材，累积了数日，已经大约达到了自己需要的量。     他们不会知道，这些看似无害的药草，其实能制成极为厉害的麻痹药。闻着像是普通的药味，吸入之后却让人身体麻痹无法动弹，只是神志还是清醒着的。罢了罢了，要让他们不起疑，就只能配出这种药了。迷幻神志的药物，他们根本不会让我沾。 7 t5 _- d% _8 U; m, u 1 M* @6 R# C1 ~+ ]: c! V: [: l    第一个遭到毒手的，是小六儿，看到他气得快吐血的眼神，心情突然大好。有种小学时准备秋游的兴奋之情。快手快脚地剥下他的衣服换了上。好在他如今与我身高相当，换上了倒也有几分像——只是我脸上那块纱布，看来只能靠戴斗笠来遮掩了吧。     一路上还算顺利，那些武师护院要么是被我装病痛趁之不备施以绣花针刺，要么是被麻痹了身体气得要吐血。 5 Q/ I0 M! i! {' C: C( e( ?     总之，一切进行得无声无息。然而眼看着快要到了山脚，他却从山上风驰电掣般赶来。     他大概仗着修为深湛，并不担忧我的药物，直直地追来。只是这个麻痹药十分霸道，没能让他如愿。 $ r* F1 M$ r* ?4 {     他被我扶倒在地上，面上是那块已经太过熟悉的面具。 & g2 c$ V. w5 \     到了如今，这人还蒙着面，既然身份已经人尽皆知了，还有何用？难道真如陈叔所言，是为了蒙住与父亲相似的面庞么？ ! i5 y, F" K% P" C    那我又该如何自处？与他相处日久，恐怕都已经沾染上了他的气息，又该如何遮掩，如何忘却？ 1 ]& s$ A" u& ~  z2 A     其实我与他是真的像。心中都有怨、有恨、有伤，但都不愿意给任何人看，只深深地埋藏在最隐秘的角落。就算身边的人靠得再亲近，也不愿意让他们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所有的弱点都深深隐藏在自己设置的那副面具下面。 2 H$ d' j3 s2 M, _! J9 K& V     揭下他的面具，慢慢俯下身子，对上那双错愕的眼，我的发没有绑紧，滑了几缕下来，轻轻拂在他虽英气豪迈却无一丝伤痕的面上，一时间气息可闻。他的气息越来越是粗重。 $ i, K) `. D' u    我突然笑了，说道：“算是我索取的一点补偿吧，这个非常值钱的面具我收下了。” 8 x% m9 }% E8 B8 e# ^9 ^4 v) w! w     语毕，起身。一边将那面具收入怀中，一边打算着如何切割变卖，换为盘缠路费。不忍再看那双变得惊恐焦急的眼，毫不犹豫地拾起包袱，向外走去。 * G7 B% w) }6 I( Y: v, Q & x; w& L: i8 C- p    甫一举步，突听得身后几声剧咳，夹杂着液体逆流的声音。诧异下回头看去，却是他口中凄惨地呛着鲜血，正缓缓地自地上站起，双唇开阖着努力要说什么，无奈涌出的血越来越多，阻了他的声音。 * Z6 v) _! G% Y! ?$ a$ u , s& E) p2 G, O7 l0 ^    “你！”我惊怒。     这人，竟疯狂至此，逆行真气强行逼出药物。我虽想离开他，却也不是希望他死，从包袱中取出几根银针，为他止住翻腾的气血，还未得松手，却被他牢牢钳制在怀中。     挣了一挣，没能挣开。只能被他抱得越来越紧，深深埋陷入那个过于宽厚坚实的怀中。 ( I- l! M& U, X' T; j     “不要走！林师弟与梅叔去找聂悯了，你要对我怎样都行，只求你稍微等几日，一定能把那毒给解开。”他的声音沉沉地从头顶传来，他终于没再把话停在半截。 % C0 e, I, F+ g    我叹了一口气，在他怀中闷声道：“这样纠缠下去，任何人也不会好过，除非我能忘了一切。放开吧，我毕竟是要走的。” 4 }* @2 z' y, o% [1 l$ G: s6 b    他身上震了一下，搂得越发的紧了，半晌，才有些气急地问道：“走……你要走去哪？”     他说的那个“走”字，发音特别重了一些，我才反应到“走”的歧义。不由暗叹一口气，干脆就让他一直误解下去好了。三年之后，就会绝了寻我的心思，好好过他自己的活吧。 * g2 r: D! P3 L" ^ ' l% }5 I' I1 e+ T    “我毕竟是司徒家的人，所以也不算你的错。你又何苦为难自己，当这一切没发生过，忘记了就好了。” - U% b1 z% A+ A) a- D4 u    “你不能……” 7 t' o+ I7 X. v$ i7 J& { ; E; Y3 @7 q( V4 m* G    他的声音嘎然而止，缓缓软倒下去，眼中是难以置信和惊怒、悲伤、不肯认命。然而不管他人不认命，他的眼终于阖上。 % k% u$ j! H& J0 [ $ C$ U7 n2 k' m8 {8 \5 {! c  b2 Q& v    我轻轻抚着那张毫无瑕疵的脸，与他接触的掌心生痛。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然而，大概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与这个人如此接近，最后一次与这个在我生命中留下痕迹的人如此接近。 " o. u3 n" ^4 O5 C: g0 ^; b3 ^9 \    因为我要离开了。 . Y4 ]) K, |* U5 Q) l( `) B * O3 {8 y6 o: S+ h    收回簪子，不再回头地大步向前，山下已近在眼前，青阳宫外的世界已近在眼前。     既然所有人的眼中只有一个司徒若影，那我就成为司徒若影好了。 ' {6 N6 Z- g& d 4 k9 @* N" `0 U    再见了，青阳宫。     别了，刘辰赓。 4 S( V, F; K6 n& |" K/ Q6 B4 G3 C) L    风在吹。 ! W# U0 Q' r( [/ j1 z5 C    …… , r/ }& c$ S6 Y9 H- R8 f0 _! C     一直一直地吹着。     吹得散落的长发飘扬飞散，丝丝缕缕地轻触着我的眉目口鼻，好像是被这澄澈的微风柔情地抚摸，暖暖的。 " {; ?/ E7 V/ [, @4 ]1 ^  w / g! o; p/ @8 B  E6 S    被温暖柔和的阳光包围着，身上脸上都沾染上了这满满的柔情。 8 ~* L0 ~8 I9 {    天地间是如此灿烂，如此美丽，如此耀眼。哪里还存在什么烦恼，哪里还有什么怨仇？     那些负面的、黑暗的、丑陋的东西值得成为一个人生活的全部么？即使有人甘愿堕入，那也不应该是我。因为这个世界是如此的明媚，如此的温柔，如此地公平地照耀着每一个人。 ( t% k7 w1 J% v, S. P    不觉间，已站在山的最后一段。再向下，是空荡荡的一片绿。 # a" R' r& a, s$ A9 @. j8 N 7 x4 U( G( t$ G" I' T- O3 ~# [    数日前那一场血肉横杀的痕迹，早就消失不见。也许，这一段梦一般的日子，也终能够如此。 5 z3 h+ K% d0 ~7 R  ^# w9 G6 f  {     衣带袍角随风翩翩飞舞，像是马上能乘风飞荡，越过万丈低谷，穿越空寂原野，像是能去到任何地方，像是掌握了这世间一切的自由。 2 x5 w- {% O  ^0 I  P    忆起了顾城的诗……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我用它去寻找光明。 2 L4 d) A! V9 N( p& b 5 P0 V5 S4 i' {    在这光明灿烂的天地里，我似乎是一点暗色，静静地、幽灵似地矗立着，久久不动。 2 Z, f) y% ~( b6 u9 g( v     因为这风好暖。 0 c; N' w- y$ r- }+ V & H* F+ U0 H1 m+ @4 q( z2 u    因为这阳光好暖。 / k, O8 G1 p( T    因为这漫天满地的绿叶闪耀，真暖…… " [6 v( k. Z9 x# D + X* Z5 C2 `# R9 {1 a1 z3 H5 g# S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4 N9 C7 t# ^5 s' z; H0 E" F    眼前模糊了，很快很快，只朦胧成一片白，什么也看不清楚。紧紧阖上眼，又只剩下一片黑……为什么这世界如此温暖，可我却只觉得冷，直直刺入心底的冷，只有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双臂，紧紧地咬着牙，才能感觉到自己仅剩的温度。 $ F3 o  R, X6 n3 d4 c; q5 J $ t3 b9 F/ z3 t+ z    水珠滴落在脚边的草尖，似能听到声音，清澈的，沉重的，回声阵阵。 ! R. t  R7 h3 S3 Z# o    没有，什么也没有。 . D, {  L' w7 c& K" ]' y : U6 J$ m: n" r7 n$ p( X' Z" j6 j    我的身边，已经没有任何人，而这个世界，我并不熟识，一切只是空白。 ( S. a0 M$ p% N! I1 s0 A5 H! C     走来走去，看来看去，忍来忍去，到了最终，还是自己一个人，只有一个人。 1 ?# H  C) u: e     心很平静，静得几乎已经不带着生气，可是自眼中淌出的泪滴却无论如何也止不住。无论如何紧闭着双眼，无论如何紧咬着牙关，却始终止不住。 4 Y5 d4 o" w: Q/ R: W + I! [, \  b+ J1 z# m    所有的决定，的确都是我一人自愿，可是这自由的代价，莫非只能是孤独？ $ ~  ^4 A9 W5 i     如今只有我一人，在晚春的暖阳中，独自…… " n/ j% S4 P! G+ R9 I# H. h& Y $ Y7 Y) {/ b1 k1 {: o########【关于若影的离去•呈对若影的选择有疑问的大大们】####### 第一卷青阳宫篇到此结束。很抱歉，我无法让若影尽情地去让刘辰赓痛苦。因为对若影来说，爱就是爱，不应当成为复仇的工具。 若影不应该是没了爱情就无法生存的“爱情至上论”者。他的生活中不应该除了情情爱爱就别无它物。他所寻求的其实是心灵的平静安宁，如青竹茶水般徐徐缓缓的温情。 4 b0 q  V8 X8 |, s( U 6 o* K7 H! i2 |" c) \虽然爱情十分宝贵，但并不是生命的唯一，比如自尊、善良、坚忍、智慧，这些是更应看重的品质。至少，我希望笔下的若影是具备这些品质的人。 6 X; J0 m8 l1 `被人伤害虽然痛苦，但这就是迁怒他人的借口吗？如果是，那带来的就是一环扣一环的痛苦和绝望，永远没有尽头，永远没人能够得到解脱和自由。至少就我的切身体会来说，被伤害固然痛苦，而伤害别人会让我更为痛苦。被伤害是别人对不起自己，而伤害别人是自己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与原则。 8 L) ]1 B" v% P' f( K  R  g 刘辰赓幼年受过伤害，造成了个性的多疑。虽然他对若影有情，但在一个不完整的家庭里生长的人，怎么知道如何正常沟通？怎么知道如何爱人？可偏偏因他不知道这些普通人都知道的常识，所以造成了若影与他的离别。 , e* I0 V2 D4 B2 Q/ w若影其实也是个十分别扭的人，看起来他十分洒脱，但实际上也是十分不洒脱。他的戒心深深埋藏在洒脱待事的面目之下。面对陌生的人，他会将真实的自己掩饰得一丝不漏，像面对周妍，他一直都是尽量避免冲突。而面对最亲近的人，也会拉不下面子说出自己真正的心情，所以即使被刘辰赓伤得厉害，也不可能在他面前痛哭流涕、指责怒骂。只有在极度鄙视对方的所作所为时，才会使用出狠厉的手段，所以面对真正设下一切，陷司徒若影父子于水火的司徒家的人，他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 , v* d8 W+ H$ K 若影该不该原谅刘辰赓，是一个争论焦点。他是有理由不原谅的，也有理由可以报复刘辰赓，但是他独独不能接受自己利用刘辰赓的懊悔与情意而去伤害对方。如果利用别人对自己的爱来施加报复，无疑是伤害力最大的杀手锏。可是如果若影允许自己这么做了，他就不是那个一直孜孜寻求理想中的心灵安宁的若影了。 再往后还会出现新人物，他们都来自不同的社会背景、生长环境。有各自的性格，所以对待爱情也会有不同的答案。 4 ^- X$ W% s/ g 4 {* T8 K% R2 o. T是否有了爱就不会有怀疑？看言情时我常常会产生这样的疑问。无疑，爱上了就会全心全意地信任对方，是多么美好的事情。但是世间会这样的人又有几多？随随便便就能碰得上吗？人是多种多样的，爱情的方式也是多种多样的，对于一些人来说，爱是蜜；对于一些人来说，爱是毒；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爱什么也不是。 在爱情之前，大家都会有各自的过往、责任、性格，不可能人人都会说“爱情是我的唯一，除此不必有它物，不必理会他事”。 1 C; E$ k( W8 ]+ G9 q. K& @ 对于若影来说，爱情应该是一种让心灵宁静安详的情感，而不是陷他于嫉妒、报复、憎恨的源泉。如果有一天，爱情给若影带来的只是这些负面的情绪，那他就会远远地离开。 % N0 ~! \7 F! x0 O. A 直到找到真正的心灵的柔和安宁。 / [! c) t8 Y7 `! \& }% U2 i3 A  }" o 以上是我对心目中的“爱情”与“若影”的阐述，如果雷到众家，深感抱歉。但是每个写者都会有自己想要表达的观点，以上就是我的观点了，不会再改变。 9 d5 B- W# e/ { 3 q+ b* o0 r0 g) w（对于一些大大反映的“邹敬阳前世回忆太多”的问题，我想在此声明，不会再作删节，因为本书《斜阳若影》，写的是梅若影，但也有邹敬阳。这些回忆其实也是她对内心世界平和稳定的追求。之所以把大量回忆放在第一卷，是因为第二卷出场人物增加并将改以第三人称叙述，没有空间再来追叙。如被这些回忆雷到，只需跳过不看即可。）   B; P9 q8 h* f. e此致 敬礼 ( I$ |) H+ ^( ~) @7 j5 E, X 狂言千笑 ) ^8 u7 \0 a1 T2006年11月30日星期四 ) V  T" k1 L1 \$ Y$ k【第二卷南楚军篇将跨越三年时间继续讲述，因出场人物增多，改以第三人称叙述。】 / {  D9 r8 ]3 X$ u+ I+ C. I

准星

晕……没完……

准星

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141437
% L- L+ b' o1 V这里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