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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收录★ 《再见》 BY xinyi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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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3-3 08:19:0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猫瞳 于 2009-2-6 00:05 编辑 2 M% y. t$ Y& s( o  J7 j$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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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以后,当我再回想起那些事时,我已不再心潮荡漾.更多的是,一种平淡,这种平淡,是可以偶尔在街上相遇时,看着这个彼此曾经相爱的人,在离开的时候,漫不经心地说一声:"再见."
4 p2 B3 ~: A; g6 c' \3 a: ]) m5 s- }  该怎么来叙述那些往事呢?那么遥远,那么冗长.当年曾经写下的日记,如今翻开,也已经是发黄发脆的故纸.回过头再看看那奔跑过来的记忆,就如同一幅倒映在水中的画,已不再清晰如旧. 0 Q+ ~. d3 T0 r$ h, L2 C5 n7 t
  我一直是用一种感恩的心来怀念这个曾经相遇的人.在深夜的时候,一遍一遍地在脑中拼凑出他的影像.向上飞扬的眉毛,单薄却红润的嘴唇,眼睛有迷朔不定的光彩,让我很多时候错觉那是两道穿过他身体的光束.喜欢撑着下巴思考的纤细的手,黑色的T恤,银色的项链,以及脖子后面的一颗黑痣. ! u0 l& S# l3 @5 W6 u3 k
  那时我却是喜欢一个人,穿行在校园中一排排高大的梧桐间,这里的风总是很静,既不张扬也不咆啸,温和得如同一个婴儿的肌肤,让人心生欢喜.而那些飘落下的叶子,捧起来放在眼前嗅一嗅,却有一种别样的芬芳. * ?! d1 \( h" a+ i) p9 N
  那年的秋天注定是个不一样的秋天.我在梧桐树下看到他和一个背对着我的女生对立着.我惊诧他那双似乎有光亮的眼睛,仿佛来自遥远天边的秋日.我定定地望着他的眼睛,总觉得他眼睛看着不是他身前的女生,而是身后的我.我后来忘记了那女生和他说的话,只是记住吹过他头顶的微风,和落在他肩膀上的梧桐叶片.
% U- L& b1 t7 p# J; \: Q1 G3 g  他在那女生走后径直向我走来,走过我身边的时候肩膀和我碰了一下,落叶从他肩上落了下来.没有声响,一丝都没有. & p$ m! J. p2 A) Q; w
  他叫夏仁.这是后来他和我说的.后来他还和我说,那天那女生是他女朋友,她要和他分手.
: e& |% M8 [7 |, J, D  我问他,你还记得你女朋友和你说了些什么吗?   f/ d% K$ q0 C/ i* n( }$ \% A
  他笑了笑,说,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有一个人站在那边一直看着我,当时我就纳闷,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站在那一动不动地看人家"好事"啊! 4 n( h) Q- o9 ]1 D2 F5 E# H, a
  我说,其实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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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次见到他是在一个咖啡馆.他走过来问我:"先生,请问要喝点什么吗?" 2 m: e7 L" Q- _
  我抬起头看到他微笑的眼睛,一霎那不知所措.以前的我却是不会掩饰自己的表情.我惊讶起来,问他:"你不是那个眼睛有光的男生吗?"口气仿佛看到一个新玩具的八岁孩子.
: I0 A3 s' p( d/ @5 d% C/ S  他稍稍皱了一下眉头,似乎很诧异别人这么称呼他.但随即便微笑了起来.我没等他回答,便说:"请给我一杯咖啡,谢谢."
. j, u& m2 V, p8 i# w; t) Z. [  他说:"好的,请稍等."然后转过身,抱着一张MENU,向柜台走去.有阳光穿过落地橱窗照在他的后脑勺上,那被削得细细的碎发,散发出七彩的光茫.
6 O: U: E6 _& j( k, W  下班后他向我走来,对我说:"喝咖啡太没意思了,去喝杯酒吧." 9 h6 S) ~. ]. M4 S
  我望着他,然后笑了起来,点了点头.起身想去柜台结账,他又说:"不用了,我帮你还了."
: k1 M  W  z3 `- p: T* P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走吧."
; o* E% ?& F  T9 M* N1 \# D0 F+ u8 D  我说:"那好,我请你喝酒." 4 b4 U) G2 V% ]9 S9 O
  
* e- v, X" I. u# C! P  我其实并不会喝酒,对他口中的好酒半信半疑.我总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抿一小口便皱一下眉头,稍微喝得大口了,喉咙便火辣辣地疼起来.
  h% r9 a5 O3 H  V4 P* G7 k  酒吧里不断地有人唱一些难听的歌.我们坐在一旁,静静地不说话.桌台上的烛光很淡,我透过烛光看到他瘦削的侧脸,光线不同地变化,他脸上的阴影不断地汇聚过来,又不断地氤氲开去,我觉得这像是一部唯美动画片的镜头变化. / s! Y) c$ R& ~/ p/ b1 l; N  `
  他只顾喝酒,中间不曾有热烈的对话.我玩起我的手机,偶尔他抓过酒瓶加酒,看到我还残余很多的酒杯,便说,你怎么喝得这么慢?我就会拿过酒杯,再抿一小口,然后放回原处. ) I( R+ [( N5 y* g7 x0 \" c3 l7 s
  直到那瓶酒快喝完的时候,他才问:"你为什么说…我的眼睛有光?"
/ t# |0 ?3 Y5 z0 N, u+ l  "可能是你的瞳孔太大了吧,阳光反射出来,像是光一样."我乱说一通.其实那只是一种感觉,因为是那么仔细地看着他的眼睛,于是那黑色的大眼睛,也便像是明亮的光束.
, T3 h1 s& R% x9 s& n0 H/ S* K  走出酒吧,夏仁已有些许的微醉,秋日的深夜寒意初露.但天气很好,抬起头,便是皎洁的皓月和满天的星辰.觉得肚子有点饿,便跑进一家24小时营业的超市,要了热的豆腐平竹串和冰绿茶.他又要了一包520.我们在超市门口吃完,他又拿出刚买的烟来抽,问我要不要.我抽出一支,放在鼻子闻.他问我,有没有觉得这烟与其它烟有什么不同? 5 L4 A4 T8 T# s( q; x6 `7 ?2 Z
  我说,我没抽烟,不知道.
* ~: e1 @  c$ ~- p2 W5 }6 ?  他说,因为它的长度是10厘米,比其他烟还多出1厘米.
7 \7 N; y6 Y- z+ d9 [  这有什么不同吗?我问.
/ C- `* p3 Y0 @/ p$ }+ v. A0 X+ o  它能够让人感觉时间停顿得稍微长久一些,这是我一直喜欢它的原因. 7 a. }4 B  `: `6 O5 e7 m
  我侧过脸,看到烟气在他的周围萦绕.那一刹那,让我觉得,原来这个男子亦是一个留恋时间的人.一个人如果心存眷恋,那么,他必定是一个可以交付的人.
* d7 f4 s7 Y/ T( ~- q/ e6 m  他转过头,对我笑了笑说,我们回家吧.
- t" Y" Q3 e5 H: x; Y  于是,我又看到他的眼里的光. 4 f+ m. Z- m6 V% n' \) M
 
; M2 M2 o/ D: |, E9 r  我们的关系变得很微妙.似是朋友,却又不似.有时在校园中看到彼此,也并不打一声招呼,各走各的路,形同陌人.我便许久没有去他打工的那家咖啡馆喝咖啡,只是认为需要有一个平衡点,不宜太过深入这个人,即使他值得交付.
! z; f/ C* q* h+ l: `" n  而我想不到的是,他首先打破了这种平衡. $ }9 {% X. V* @/ {

5 q/ U6 _7 H6 T: W    那天他在图书馆里看到我,便靠近我的耳边,轻声地说,怎么样,再请我喝酒. % ]$ w7 S- G5 y6 x0 o* D
  我很惊诧地看着他.他的眼睛有笑意.我想不到他会以这种方式来破坏这层微妙的关系.于是我便知道这今后的时光变得清晰,不再难以推测.我心不有甘. 9 o* r2 {: k) K4 V1 y
  而我依旧是笑了笑,说,好.不过别去那家酒吧,我不喜欢那里歌.
+ S7 a+ T+ ^* ?0 {/ G( v" c  F  他说,我也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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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A3 o% k" q1 i  量子物理认为,能量是不连续的,是一份一份的.如果说,我的生活也像这断裂的能量一样,那么,和夏仁的邂逅便是我书写生命的过程中,需要另起一段的内容.
% S( Y/ E. w3 i8 Y! t1 F7 {8 R  只是,我常常带有不确定性.觉得这生命之间的交错来得太过诡异,难以预料.而我不知应是庆幸还是失望,这百万分之一概率的事件居然毫无声息地在我身边爆发.
) L  \9 b0 ^1 ]  就好比如…… % M$ s8 w; P  v: t" s
  比如他说:"我爱你,你."
3 l/ k1 r4 l2 F3 Z$ l. }  那时他还不知道我的名字.他坐在我公寓的沙发上,在我弯下身去为他倒酒的时候,他说. " q: U) {( X- d- C9 T4 q, e
  他说的时候我的心突然清澈明亮起来.只是觉得人的意念太过繁复,也就不用太认真地去计较.我为他倒好酒,站起来,说:"我知道了."
/ Q+ U0 m9 S7 y! O4 E  这算什么呢?"我知道了"?也许夏仁也会想不到,这句如此有份量的话换回的只是我处变不惊的回答.他有点不知所措,便伸过手来抓住我的手.我感到他的温度像是火,在我心里呼呼地烧起来. 4 w7 d% f4 S# U& Q7 h/ x
  也许,我用尽一生的时间也弄不清楚这种感情的实质是什么?而现在我宁愿把它理解为相互依存.就像夏仁后来说的:
2 n5 J* C  d1 A5 i" X  "那时我一直在反复疑虑,觉得这奇异的情感太过突兀,令人难以接受.我曾试图不做任何判断,直到那天早晨照镜子,看到自己的眼睛,想到你说的光彩,便知道自己已经难以再承担,我要去找你.我想找一个中正的介质,通过他我希望可以不再对自己的内心怀疑.后来我把你当成我自己,本是相互依存的个体,爱一下又有什么不可以.
0 o$ R0 _8 k. T4 T  "于是我便可以忽视道德上与伦理上的不合适性.爱情就像是光,只要能探寻得到它,又何必在乎用的是哪一种方式?" ' E1 P0 a' S& Y/ d( v
  而我那时并不确定对他有一种奇异的感情,只是懵懂地被他抓着手,顺势躺进他的怀里.然后,我闻到他的味道以及感到他的用力.
3 E; l; x! B8 M9 r8 c% ^* e8 A  生命就是如此地不被人感知.因此,我决定要有一个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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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n% |+ L- t4 g! a/ p, Z. i  夏仁是一个不寻常的人.七岁的时候父母离异,和母亲一起离开那个北方城市,来到这里.母亲很好强,现在是一家贸易公司的行政总监,常常忙到没日没夜.上大学后,夏仁便搬了出来,自己租了房子住."她很强,喜欢把一切事情掌握在她手里,包括我.她希望我按着她为我画好的轨迹一直走."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有骄傲也有疲惫. 8 s1 P* `+ G7 w& D8 y0 r9 @* G( g
  "可是你并没有妥协."
1 p+ a- j1 Z  e  "所以我搬出来,并且不接受她的经济资助.我认为自己有能力可以使自己生活得很好." 7 h6 k& E% r1 y1 t  t
  我们继续保持一种若即若离的微抄关系.平常各自生活,各有各的生活圈子,偶尔在校园里遇到,便微笑着点点头.不定期地在图书馆里碰见,他便坐在我的旁边,有时我转过身去看他,看到他专注做笔记的神情,心里就会欣喜起来. / A/ @& T( K  G' U
  偶尔他先下课,便来到教室外等我一起去食堂吃饭.我挑食,总把一些我不喜欢的菜夹进他的饭盒.又常常吃不完饭,他便拿着去倒掉,并且常常嘲讽:"你知道我们国家有多少人吃不饱饭吗?" # T4 e9 a# ]( b* I* d
  空间的时候我就去他打工的咖啡馆,在那坐上一下午,然后等他下班一起走.心情好的时候就去超市买很多喜欢吃的菜,然后去夏仁的公寓自己煮.照例是我煮饭,他收拾餐桌和洗碗.忙完时就一起坐在客厅看电视,或者玩电脑游戏,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也便到了深夜.然后他送我下楼,我自己打的回家.
& {( ^" \" i6 s3 a" [' v% j! V  那段时间我的盲的,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我甚至一度认为这是正常的,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我想起他的话,便恍如那是一段幻觉.之所以对他顺从,只是认为他值得信任.
& [+ x) m3 P* K1 g; k/ |' p  我亦知道我是持一种不认真的态度.也许彼此心理都有戒备.有时玩闹的时候,肢体会有亲密的接触,便会不自觉求全身僵硬起来.彼此无语,气氛尴尬.
7 c& M* A, \( @$ w1 ^$ t  我搞不清楚自己的意图何在?到底对夏仁是怀着何种感情.我不知道自己如果打破这种关系,对他会不会是一种伤害. 8 n/ Z! x  S# X$ v0 v9 X3 w
  可是最后没有时间可以思考.我甚至庆幸,因为我后来才知道,不只对他,其实对我也是一种伤害.
$ B; ~2 `4 [! J& _3 N  "五一"的时候我们有五天的假期,他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 j  n" y8 ^: [! j$ J4 [  坐了很长的巴士,一路颠颠簸簸,可是沿途却有很美的景色.山上的茶树一层一层地分隔开来,像是一矗绿塔.微风湿润,夏仁说过了那个山便可以看到海.我便欣喜起来,从来没见过海,现在就可以如愿. 3 V! C! G% \* E
  问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地方,他说,以前和同学来这里露营过. 2 j* @/ J3 g" ^* R" C
  我们在小镇唯一的一家四星级酒店住下.他要了两间单人房,我说:"还是不要那么浪费了,一间双人房就可以."
" W' i! R% l' V7 f  放下行李,顾不得劳累,便拉着他带我去看海.我该如何来形容那种景色的?广阔的,无边的,那种浩大的气势,使我像是一个被对手击倒的人,感到无能为力与渺小.海浪一层一层地卷上海滩,抚平沙滩上深浅不一的脚印.如同此刻我的心. , ?5 X* \2 Z8 {: r+ k+ I
    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这种视觉冲击太大,甚至有点眩晕.我亦明白自己是站在浪尖上,稍微差错便会坠入深渊. : i) x! D; `. G2 y# I' J0 q( c  Z6 T
  我们一直在那坐着,听着海浪与风的声音.看着夕阳渐渐地西沉,夜空渐渐有星辰痕迹,夏仁走过来搂住我的肩膀,低声地说:"我们回去吧,别着凉了." % |- I$ r9 Z; L. Z7 H
  至今我一直怀念那天晚上,静寂无声,只有海潮卷上沙滩又退去的声音.世界空旷一片,于是我心便也洞然,觉得这尘世间,不过也只是几粒海砂. " M: d. e& x9 \" Y* ~% ^, P! d
  返回酒店,洗完澡.夏仁提议去街上逛逛.我说:"你自己去吧,我有点累."于是他也便没去,两人坐在各自的床上看电视.没有说话,似乎彼此都不知该如何打破这种沉默.只有电视内容有趣的时候,我们才会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7 z) s! f( W0 @! X6 F  o
  睡觉的时候,他又说:"要不…过来一起睡吧?"我没听清楚,便说:"嗯?什么?"他却说:"没什么,睡觉吧,晚安."
" e. N" D. u# r4 T$ J  凌晨时,我起来喝水,看到他侧睡背对着我,我便侧然,原来即使是他,也是有着情怯.我走过去,挤进他的床.他却知道,翻了一个身,面对着我.我感到扑过来的气息,温暖不可抗拒.他将手勾在我脖子上,轻轻地抚摸.嘴角绽起笑意,然后睁开眼睛. . B# k+ b0 o: L8 f3 L# b7 |% H
  黑暗中,我再看到他似是有光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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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xinyi 于 2008-3-3 08:22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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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3-3 08:19:30 | 显示全部楼层
以前觉得的漫漫长假竟也似白驹过隙,在这个还未被世俗同化的清幽小镇,到处都着不可磨灭的记忆.我们可以在海边一坐就是一整天,看着那些在岸边拾海贝的人忙忙碌碌,有时有妇女挑着一大担海胆从我们身边经过,竟会笑着和我们打招呼,人心纯朴如此.
1 Y' o# N) d6 S) x9 C  Y0 c# A  亦喜欢在茶园里打打闹闹.那结戴着遮阳斗蓬的年轻女子,会很亲切地告诉我们如何采摘茶叶.亦有蝉声,在闷热的茶园午后,响亮地叫起来.拍打一下茶树,这些有着透明羽翼的小精灵便会飞起来.晚上可以打着手电,去茶树底下找蝉的蛹,然后花很长的时间观察它怎样地从这个蛹里蜕化出来,心里有无限惊喜.
6 L  J$ u( ?0 o  而生活似是这样,在这些幻觉最美好的时刻,它便开始破灭. & \; X4 X4 K/ |4 b# R9 b' D
  我们离开的那天早晨有大雾.我在酒店的阳台望去,整个大地白茫茫一片,像是一个幻境,汽车和来时一样,充满颠簸.我看着车窗外迷茫的大雾,蒙蒙然无聊至极.忽然传来一阵锐利的刹车声,重心偏移,不断地偏转,我看到夏仁迅速地向我扑来,将我护在他的胸部下,我感到一阵巨痛,便不知人事. 2 T% A5 X( a" W( W
  后来才知道,迎面而来的一辆卡车既不鸣笛也没开车灯,当他突然从大雾中出现时,汽车司机来不及避过,便使劲地转动方向盘,整辆汽车翻转进去路边的一个小山沟里. , y% s' Y; B% V" V1 f3 \  p8 B
  当我从医院的病房清醒时,我看不到夏仁在我身边.我莫名奇妙地涌起一股悲哀.这生死之间并不是那么难以想像,只需轻轻一捅,瞬间便会有令人畏惧的巨大死亡.我第一次感到死亡原来如此接近. 2 ?3 d8 p6 d; _
  夏仁大腿骨折,脊椎错位,以及头部被一块破碎的玻璃划出一道五厘米的大口子,而我因为有夏仁的保护,只是扭伤和手,玻璃划伤的细小伤口以及轻微的脑震荡. 0 \5 e2 |6 u' w
  那时,我是第一次为一个人哭,也是第一次发觉,原来我错了,这并不是什么奇异的感情,这的确是爱.这个甘愿用生命来保护我的人,不管他爱的是他所谓"当成自己"的我还是真真实实的我,我都应该有所回报. ( {; [) n: h+ c
  我在夏仁的病房里看到他的母亲.一个有着锐利眼睛的女子,妆容精细,看不出一丝岁月的痕迹.可能多年的商场生活,早已炼就她的坚强性格,看着自己的儿子,却没有流露出悲伤的神情.只是谈话中,可以体会到她对夏仁的关爱.
. _) V" A% B4 Y* u& A, h  看着她,我突然充满了强烈的犯罪感.我算不算一个夺走她儿子的人呢?夺走他的健康,也夺走他的感情.我知道这两种东西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最为重要.
4 x, B% d) M7 M- [2 @$ I6 G  夏仁出院后,便搬回了他母亲的家.而他母亲请了一位护士照顾他,我也休了一学期的学,住在夏仁的家中照顾他,以便弥补我的愧疚感.起初夏仁不同意我休学,在我的坚持下,他也便答应. $ F3 K7 I1 E5 W
  只是他母亲依然忙碌,没有因为夏仁的意外而有松懈,而我知道,她其实是一个心思缜密的女子. 9 d" M4 h( y9 I, Q8 C; d. E
  早晨的时候用轮椅推夏仁出去散步,和他聊天并读报纸给他听,给他讲网络上发生的有趣的事,每天帮他洗澡,并换上干净衣服.尽心尽力,我有时恍惚想起翻车时夏仁将我护住那一刻,便觉得为他做任何事情,也都无怨无悔.
8 P" b8 T/ E7 {/ p, ~* ]$ G  而我渐渐地发觉夏仁在我心里有了某些变化.有夏仁在身边已成为一种习惯,而这习惯竟难以改变.
1 r1 c5 F! B, H: D- ~. m, w) x  一天,夏仁突然说:"你好像还没对我说过一句话呢?"我便低下头,在他耳边轻轻声说:"我爱你,夏仁,真的."于是我便看到夏仁的笑. * z5 S, {6 f; \& T; Q5 i) j
  或许这对他是最好的回报.即便他后来不能如愿. : v* u& |! s7 K# i
  经过半年,夏仁已渐渐恢复健康,并能小心地挪动脚步.那天,他母亲出奇地竟在家中吃晚饭.我便也知道,我应该离开这里,离开夏仁. 7 j: k* i, _' e/ e
  吃完晚饭,她将夏仁支开.让我去书房和她聊聊.其实这半年多的生活,她早已知晓夏仁与我的不寻常关系,只是她不愿捅破,她有她的打算. 5 W8 A, X+ n3 M" @1 n! ~4 U
  她说:"我宁愿自己是误会了你们,可是这即便是一个误会,我还是不想冒任何风险." % s" d: m* Y3 W- V
  我说:"我明白." 5 n8 ^% y% [) r* F4 F8 j3 _
    "其实我并不是一个保守的人.我容许有这种感情的存在,并且持理解的态度.可是,作为一个母亲,我不愿看着自己的儿子背离人生的正常轨迹,他需要有正常的生活,有正常的社会地位和成功.我相信这也是一个爱着他的人所乐于看到的.我承认我是自私的,可是天下哪一个母亲不是自私的呢?你们年少不自知,这种关系不仅会毁了夏仁,也会毁了你自己.我知道你是理智的,我并不奢求你的原谅,只是希望你能为夏仁着想."
+ X$ [/ s* N" Q4 u# N  s, F) }! p& I  我说:"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不过,我想看到夏仁痊愈,我不想让自己对他存有愧疚." ( E5 o, |) g  N1 U! {9 M
  她说:"谢谢."
: Z6 K( z' R& H  于是,转身的刹那,我的眼泪便流下来.并不是太脆弱,而且我也早已知道最后会有如此结局,只是就像某个人说的:"真爱就像左手摸右手,没有任何感觉,可是不管砍的是哪一只,都很疼."
9 r5 _) C3 o! G! s, d  夏仁痊愈时已临近春节.我便说:"我要回北京,陪父母过年."在机场,他问我:"你几时回来?"我说:"你不要想我好吗?"他却以为这是一句安慰他的话,微笑着点了点头. % n% E2 O* e/ S" ^/ x) T0 {% D9 `
  回到北京,我便给他写电子邮件.
$ z) p$ R9 E0 `9 u: X* {) @$ R  "夏仁,我知道这时候说分手太残忍,可是两个人如果爱得太深,那时分开会更痛.况且你也已经答应我,不要再想我.虽然这所谓答应太过牵强. " m! C; x6 Q+ `1 d
  "这种感情对于我们来说,都很难承担.因为它意味着,我们只能爱给自己知道,可是我却多么渴望,能和朋友骄傲地说:'我爱的是某某某.'于是我决定放弃,现在理智地说分开,以后也许不会有悔恨.
) x) D2 q* S# F' ], `' ?% h  "希望你不要怨我.我很感谢你对我的保护,不过请愿谅,我无以为报.我很无情,是吗?可是这社会比我无情,比我残酷得多.不过不要埋怨,既然我们在这个社会生活,就必须遵守它的游戏规则.而那些无视社会存在的人,最终都是痛苦的.我不想你我都痛苦,想必你也是如此认为.那么在这个有着美好的回忆的时刻分开,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 Q6 A& z) j* B3 n3 b5 B" p
  "答应我,不要来找我.然后,找个人正常地爱,好吗?" % L, ?6 }' r. {% ^4 T' X$ u! d
  发完邮件,我便将邮箱改了个我记不住的密码,换了手机号码,既然要分开,那就不要对自己的回心转意抱有侥幸.
- ^: z) I/ M+ i0 u# f  我并不怨夏仁的母亲,也不怨这社会.既灰自己要选择这条路,那么就得要有承担痛苦的准备. # c( c: T$ F% W$ n/ y
  于是我的心又明亮起来.我想起那一次的海,人只是这世间的小小个体,那么这分分别别带来的快乐与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0 V% y; `8 s" d2 V5 G* F  c   3 x, c# o  f3 d3 ~) w% K
  时间是坟墓,可以埋葬进一切东西,包括记忆,包括感情,包括你我. % {/ p4 L8 c0 ?* u2 A, {% v. l
  很久之后,我在北京等红绿灯,过斑马线时,却惊奇地看到夏仁从马路另一边走来,他也惊讶,却是微笑.
" o2 |6 q% B4 m  彼此已是心平气和,我问他:"你怎么来北京?"
+ b% E. l3 R$ |, d1 M  他说:"我出差.其实你走后我收到你的邮件我也来北京,可是没有找到你."
6 a# W# S" v, w  于是我便沉默不说话,他又说:"过得怎么样?" ! J( ]0 I, R) O3 x
  "还行,你呢?" * Y' }( `# c+ x& A! ?
  "也还可以." . [* F% J" k, @) ^
  "那就好."
- w' h8 q, r% h7 s! u* J  "是啊." ! }: o1 W8 b: _/ N  I
  "那么…再见吧."
& i! d& Z7 p% u: W, `/ c  "嗯,再见."
( W5 P, r' v& @. |% _& y
, e! @2 k; X- {6 Y7 a   
; H8 v1 e6 J7 i3 \6 {
) U2 a! S8 R) S4 |% y. t- {[ 本帖最后由 xinyi 于 2008-3-3 08:22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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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3-3 13:56:52 | 显示全部楼层
..............看完后,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K  m0 r8 H9 W4 @: j: u- B
我喜欢的他也姓夏....
$ X3 [( ^* E6 v6 U% ]$ {7 g# @, K楼主看的好开=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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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3-12 11:03:31 | 显示全部楼层
其实,有些事情是说不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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