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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zxcvbnm3047

《皇帝难为 》 BY 石头与水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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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5-12 19:24:2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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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W) O9 p( R, q3 p! }! R  陆家两位驸马皆在御前碰了壁,皇家报刊的热度尚未褪去,春闱的成绩已然揭晓。4 Z# p& q6 ?+ ]$ U- Z& I' W( J' t
  主考官林永裳拿着前十名的试卷让明湛定名次,明湛一一阅过,问,“二榜三榜的榜单呢?”
5 F. k0 W5 U; ?7 R5 Z6 C7 }6 ~) O  副主考官梅大人奉上,明湛未接,问,“范维冯秩在多少名次?”" v5 u. {) l5 y1 a1 b7 Z7 R
  梅大人额上险些冒出汗来。/ o8 N% g' n+ k" g" M6 w$ X
  范维与冯秩自云贵跟着明湛过来,被明湛分别放入吏部与户部当差,明湛顺便赏了他们的举人出身。春闱时,二人奉命报名参考儿。
1 g  f  [( D# Q) P: e  这种明显的提拔自己人做弊的行为,朝臣虽然有些意见,不过碍于两只小鱼小虾,也未给帝王添堵,便默认了。9 b- x% ~# X( w4 c
  梅大人答道,“范维二榜十一名,冯秩三榜第五名。”# A5 c2 s; E, i  }% f* r* `
  “把冯秩提到二榜去。”虽然最终的杏榜名次还要殿试之后才定,不过,大多数情形下,变动不大。
; y& a4 O% m. S; p6 L. b  ^  明湛见二人露难为颜色,笑道,“老梅,朕从帝都府提拔你为礼部侍郎做副考官,你可没跟朕推辞。素卓……”
4 O4 w, e) Z/ @  林永裳已识趣道,“臣遵旨。”
8 x+ i3 |! i' w" _4 o  明湛满意的笑,从书案上执笔,痛快的批出前十位的名次,示意何玉递下去,吩咐道,“照此发榜。”, e( `) |; p5 U* w  d9 W
  林永裳与梅大人恭敬告退。
+ X+ l* `% H6 k# B' N3 u  梅大人其实对于明湛这样明目张胆的提拔身边人的举动有些不满,可余光扫过林大人那张素瓷一般的面容时,又觉着,做过御史,向来清正之名的林青天亦要附和陛下,他梅双林人云亦云也无不妥。' O! U( b5 a5 i; M, ]5 x0 n
  林永裳似是察觉梅大人的心思,淡淡道,“莫非咱们要学那些女人争宠不成?”
/ l7 n& v: R$ W  梅大人笑笑,“很是嫉妒那两个小子好运。”' j( b! @1 j! E' J  L& ?
  明湛缘何命范冯二人参加春闱,无非是给他们一个出身,日后好提拔重用而已。偏一帮子大臣看了眼酸,范维还好,文章精妙,实打实的小才子,进二榜是名符其实。冯秩却有些菜脚,倒不是冯秩没文化,实在是考生太彪悍。冯秩又不是像范维那样自幼有才名,让他进三甲都是优待。
  D* t1 z, A" m5 |7 w( a: C% G  不过,朝廷是凤家的,自然明湛说了算。9 }# N6 d) e3 V! n! G0 L
  何况诸人皆知明湛刚发落了陆家驸马,气不大顺,他素来就有个暴脾气的名气,故此,臣子们也不大敢惹他。林永裳又不是傻瓜,些许小事,何必去逆龙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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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维与冯秩倒很有把握,考春闱前明湛早把大话撂下了:尽管去考,一甲不敢保证,二甲绝对有门儿。* B; |1 K5 m$ }1 {
  俩人对明湛向来信服,直接就下场考了,冯秩还特有把握,对明湛道,“陛下,我们若是考的太好,您可别把我们点为三鼎甲。不然,怕有人说您偏颇呢。”, P7 u" v9 g: m. e% N, B& _& J, C
  明湛道,“你说话悠着些,把我这屋顶吹破了,我还得花钱修呢。”
! X/ v; O) ^& _* A! W  范维直乐。( x* i' Y  h8 l% W1 i7 u
  如今看到榜上名次,冯秩私下的确有些小小的窃喜,他并非不知天高地厚,对范维道,“看来陛下格外关照我。”
3 B  e( `: d7 W% ^8 Y2 T  范维取笑道,“怎么,把你从状元的位子拉下来了?”1 r( Q8 s* G( R7 F. j$ o
  冯秩举拳敲范维的头,“我肚子里那点儿墨水儿你还不清楚。咱们进宫跟陛下谢恩去吧?”
7 G: }% ?; H5 _) O) q) I  “的确该去的。”若无明湛的关系,范维觉得自己能否中进士都很悬。( b& [+ |7 g2 ^4 ?! A
  俩人收拾收拾就去了。
- t6 ^0 `- W, N" x5 Y+ g  明湛见他俩挺开心,“瞧见榜单了吧?考的不赖。”
0 o5 [/ w- r; J2 D0 k  俩人齐声道,“托陛下鸿福。”靠着大树乘凉的人,起码得对大树道声谢吧。
7 e- X- {; k3 n5 i" g  “大树”明湛笑,“来的正是时候,你们与我用晚膳吧,飞飞不在。”最后一句颇多抱怨,明湛对二人道,“你们说说,像我这样权势与美貌并重的男人,世上能有几个?飞飞竟然抛弃我出去与人鬼混。这世上真是没天理了。”
6 W+ W4 V2 `" _) t3 T. i. e  明湛与阮鸿飞的事,能跟谁提呢?正好范维冯秩皆是知情人,明湛见着他们,犹如见到了垃圾筒,迫不及待的发泄抱怨一通。
% I# ]1 j( [: s  范维只得劝道,“陛下,您得想开点儿啊。”事已至此,说啥都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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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5-12 19:26:1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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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T6 }" V' w- X8 L1 l, O  今日,阮鸿飞抛弃明湛独自外出、且不活不要明湛跟的行为,受到明湛强烈的谴责。: v  b6 w. b' u, }0 y& B. u
  阮鸿飞不得不殷勤的服侍了明湛一回,再说了无数甜言蜜语给明湛听。最后,又殷切的询问了明湛一天的行程。8 E0 H. a9 d; c4 F. p; d
  明湛想到正事,马上命人取了榜单来,在灯下细细的比较。+ Q/ U7 p, K8 x
  “这是春闱的新榜吧?”阮鸿飞扫了一眼问。1 M7 M+ ~! m3 n" i5 C5 r% {, v! f
  “嗯。”明湛找阮鸿飞帮忙,取出一本册子,“来,你来念,我来记,哪个家里是做官的,哪个家里是有钱的,哪个是小富,哪个是赤贫?”# N. g5 b( W& ]! H, U
  临睡前,明湛对阮鸿飞道,“数据能说明一切。”  N3 o+ {1 i- _. b0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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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试过后,金榜即出。
1 T3 \# J) B/ v! v  名次变化并不大。; W( P  y% a4 R$ L. F" E
  虽然难免有些怀才不遇的声音,不过幸在未成气候。且经明湛严密的分析过后,他认为此次春闱还是相当公正的。
9 |6 t6 c+ _5 ?/ t: q  状元榜眼探花按例授官之后,其余人等依旧要考,成绩好的,留在翰林。再次一等的,就得自己去吏部侯缺,什么县令县丞的,走点儿关系总能轮上一个。" U8 i8 h; U; J& w
  “有没有人,愿意与承恩公去海外杜若国的使臣馆为官呢?”明湛问。
- q# h0 T" |& Y/ `4 a  在这个年代的人看来,去杜若国需要远赴重洋,无疑是非常辛苦的差使。所以,即便问这个问题的人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新进士们还是犹豫了一时,明湛接着道,“条件很艰苦,可能去了水土不服之类的,尽量身体好的自荐吧。”# }- f/ N: O6 ~* h2 V% ^' L
  本来就犹豫,明湛这么一讲,场面更冷了。
, R1 [/ q/ e6 A; y6 [4 `  虽然大家玩命儿的考春闱是为了做官,不过,天大的官阶也没性命重要。9 y0 _8 b3 `& l) K
  幸而在这殿中,能考出进士来的都是高智商人群。他们马上想到,承恩公的身份比他们贵重一千倍,且此事是陛下亲口所提,争先应下,起码能在陛下跟前留下一个优良印象。
% {& x; F) T+ ~% S7 N  顿时,昭德殿内,人人争先,踊跃至极。
$ Y- @" B) F9 m; u/ ~, e  明湛眼中泛起些许笑意,扬起唇角,“有愿意前往者,报名与吏部,日后再论。”接着又说起盐课改制之事,朝中倒无人反对,只是提及盐商为国效力日久,如今朝廷要收回盐场,对于盐商当有所嘉奖之话云云。' F/ Z2 K# E" s  a/ d
  最后,明湛温声道,“永裳,你去了,见到盐商们,盐商商会的会长会员们,问一问,他们可有什么要求。他们常年吃这碗饭,断然没了,朕心里也不落忍。若是他们有何打算,只管与朕说。还有他们当年买盐引的银子,如今盐引尚未到期限,该退多少银子,只管算了来,朕拨银子给他们。”
6 }& r1 e* J6 R( i! k( E, `1 \0 B  林永裳躬身领命,明湛道,“永裳,你为钦差。淮扬盐课改制之事,均由你做主。”
8 x2 u1 d9 ]+ ]) P  当然,明湛不忘把范维与冯秩拨给林永裳使。另外,户部善查帐的积年老吏直接分了一半儿给林永裳。
  ?8 u) }5 A5 M$ ?  帐,永远是关键。
" _; y' I7 J2 s" `3 v8 X) s  明湛再私下宣召林永裳,坐在花畔池边,温声说起自己的打算,“朕有意开放海禁。如果盐商们有细心打听朕在云南改革盐课的消息,就应该知道朕从不会叫人吃亏的。不过,海禁的事,非一时半会儿可以完成。若是他们有意,可以来帝都,朕有事相询。”  w# C- g, `8 O- ~! X* x% I
  林永裳意会,感激道,“臣一到淮扬,先办此事。”
* B& G: P; G$ r3 A- @  “如此,甚好。”明湛道,“朕已经命永定侯辅助你安抚淮扬,永裳,这件差使办好,淮扬总督的位子就是你的。不要辜负朕。”
4 x; e: J! d, _, [  林永裳郑重道,“臣为陛下办差,不求高官厚禄。”此一句,林永裳之聪明表露无疑。
$ n% a/ y) Q; u; U: Q! @  明湛暗暗感叹,林永裳而立之年居一品之位,果然是非比凡俗。听到这样的话,远远比听到若干谢恩表忠心的话要愉悦的多。
% ~* P; K& l+ U  c+ i  “朕知道。”明湛握了握林永裳的臂膀,笑道,“朕去过你家,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T) O( _! E$ ?# b# ^3 {; g
  明湛是个十分会说话的人,他完全能表现出对一个人十足十的信任,那种剖心以待的眼神再加上明湛的身份,足以令人心生感激。
# K, H# a6 l0 c9 o3 L& N  饶是林永裳,亦生出愿为明湛效力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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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5-12 19:28:5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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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为明湛,而不单单是为了皇帝这个身份。
+ K$ @, M5 V. q! O  一君一臣皆有玲珑心思,相谈甚欢,明湛说了一些对淮扬的看法,最后,再次对林永裳道,“你去了淮扬,眼见为实,淮扬的一切由你做主。”0 r/ u* R1 C  n4 K! Q6 R, e7 A% s& I
  过一时,何玉捧来一件长条型乌木匣子,皇室的东西,向来巧夺天工,只看此长匣,就足以让人生出买椟还珠之感。
& |# ^& L# g3 x  明湛掀开此匣,午后阳光的一角落入匣中,顿时折射出灼灼宝光。明湛伸手,握住,沉稳的取出一柄长剑。
! C+ P2 m; _/ w8 j  这是一柄鞘上镶满珠玉宝石的长剑。# E, i9 l: d& o
  如果一个人,没见过,只听描述,怕会生出暴发鄙薄之感。0 C) F+ `  y$ i$ l% j+ M
  可如果有幸亲见,你就会知道这是何等惊人的无以伦比的华美,林永裳惊呼,“太祖宝剑。”
3 x- n1 f- e" D# g1 |% r) K  “上方宝剑。”明湛纠正。
& f: J  n# A0 F; @+ ]  此剑出于太祖皇帝之手,传说太祖皇帝在仙山寻得此剑,其过程曲折完全可以编出一本传奇故事。这更是一柄天子剑,由上天所授,太祖皇帝得到苍天眷顾之人,由此得到天下。
4 R1 b: g2 D. ^# z, c  当然,这些都只是传说。8 K5 ^0 }2 Q3 O. y: e9 L+ M
  不过,此剑的确有神秘莫测之处。太祖之后,历代皇帝皆想仿制,遍邀天下工匠,无一成功。且不说锋锐无匹的剑刃,就是这件华美至极的剑鞘上那颗最耀眼的硕大无朋的红宝石,已是倾国无双。
% ^  g3 Y0 c5 H2 m  明湛一生两世,算是见多识广之人,也很为此剑精湛的工艺所折服。
) V& `4 M' |' Z- Y  “上方宝剑你拿着,有急事可先斩后奏。”明湛见林永裳紧张的说不出话,有意缓解一下气氛,笑道,“至不济,也可以吓唬人。”
8 D# O: N; g3 `. {  这柄天子剑,在大凤朝的《开国本纪》中有过神乎其神玄之又玄的记载。林永裳当然是知道的。这是大凤朝皇帝专有的天子剑,林永裳从未见有哪个皇帝会赐臣子以此剑为授权信物。明湛此举,让这个精明过人的臣子的脑袋里竟有短暂的糨糊,他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喃喃,“陛,陛下……”
- T: ^# t0 Z) v7 ]! [, r  “不敢接?”% q; t" G- x. U  X0 v7 }+ m
  林永裳的眼中尚存着不能置信的惊愕,不过,神思总算归位。他敛起脸上的讶意,恭恭敬敬的对明湛行了一个标准的跪礼,珍而重之的双手接过此剑,正色道,“臣定不负陛下之命。”眼中竟有微微湿润。, D; h4 b* M0 l
  明湛抬手示意,林永裳起身,“臣远赴淮扬,短时间内怕回不了帝都。臣有一外甥尚在帝都,臣于帝都中并无亲族,还请陛下关照于他。”
, {3 k# O4 I" B9 n0 Y9 L  “放心吧。”5 |( z6 J" p3 t6 I. Q2 Z
  
; h  a  c" M; n, z7 J% r9 w- A# Y% h" K& T! d  沈拙言早知舅舅要去淮扬,不过他如今也忙的很,极晚方回家,一到家就喊肚子饭。仆人老纪将灶上温着的饭菜端上来,沈拙言狼吞虎咽一通吃。
6 D3 [) S) f1 q# m" j& P4 d5 k  林永裳皱眉,“你文雅些。这么晚,怎么还没饭?”! N7 A* r6 l: r4 K
  “魏子尧说在太白楼吃,我吃不惯外头的饭,就回来了。”沈拙言端起一碗丝瓜蛋汤说。
+ ^/ b; J/ a& a6 C/ A; w9 t! S: E  “现在忙什么呢?”林永裳公务繁忙,只见沈拙言成日往外跑,心中牵挂不已。, ]" M% e) e% o: D/ v  W" B7 V; s/ G
  “皇上命礼部刊印司将今年杏榜前一百名进士的文章刊印成册拿出去卖,简直供不应求啊。”沈拙言大声道,“还有书商们拿银子来走关系,想跟着卖。”
5 X8 l" ]* q' i5 t- |  沈拙言刻意摆出为难的模样,眼睛里却是促狭的笑意,他少年模样,做出这样的神色,不但不可爱,还显得尤为可爱。指间尚夹着筷子,沈拙言一摊手道,“只得让他们交了订金,多多刊印罢了。”
, Y1 I  d( z% e! _' l  v  “行了,赶紧吃饭。”林永裳拍他头一记,叮嘱道,“也别为了这些事耽搁了功课。”
( f* L. C0 t8 u* I5 y  “知道。”沈拙言往外跑的多了,完全不似刚到帝都时的拘谨,说道,“我现在也是为皇上当差哪,跟中进士以后也差不了多少吧。”! s# C- D. H( a- R. j
  “放屁。”林永裳斥道,“若是进士没用,皇上怎么还会命他当初的伴读科举。范维与冯秩先前也是授了官的,如今不但中了进士,又要随我南下,回朝后定受重用。”林永裳想到自己要离开不短的时日,语气缓和了些,认真叮咛,“你好好为皇上当差,别管多小的事,都要用心做。别人若是给你送东西送银钱,你要告诉皇上,别私自收下。”
4 w; f" [6 V. N  “知道。”沈拙言笑,“舅舅只管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一会儿,我帮舅舅收拾东西。”
3 [0 U, i3 I4 F  e+ ~  世间从来只有“儿行千里母担忧”,“母行千里儿担忧”就比较罕见了。同理,晚辈永远无法理解长辈的感情。8 N. P1 o) A! [. q# J9 l/ v* I
  譬如沈拙言,他从来不觉得舅舅出远差,留下他独立生活是什么难事。5 j1 o8 h8 k- u6 F. B) G
  不过,他也只有舅舅这唯一的亲人,不舍也是真的。
7 ^  ~4 |2 m) X3 [( w; l  
6 v3 L' Q0 Q, r2 E1 p- @5 g  林永裳择日南下,魏子敏亦要与天枢等人长去海外,难得两行人竟然同路,自然结伴而行。" m' y+ ?) C2 u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直到礼部尚书欧阳恪上本道,“皇上登基已有数月,该议新的年号预备明年用了。”
# f# y/ Y3 b* R0 K5 S  要知道,议年号是大事,尤其是新君年号,讲究颇多,等闲议个一年半载完全是小意思。
! I! {! u% g3 m0 E$ W3 B0 \& T) @  明湛自然允准。
$ c! W7 ]. R2 u  欧阳恪又道,“皇上已正帝位,是否差钦天监择福址福地?”
# d# [' w9 Z  q6 d) g  明湛一时没反应过来,迷茫问道,“干什么?朕又没打算盖房子建宫殿?”
: _# R; {, @* @3 ^  半朝人给明湛的话闹晕了,欧阳恪哭笑不得,提醒道,“陛下,自然是择福地建皇陵。”皇帝的陵寝向来是登基就开始建,一个建到咽气儿,建好了,把棺材抬进去,自此供人忌拜。% V) b) c3 I2 [* e( ^
  这么一想,好像活着就为了盖个坟头儿似的。
4 g9 q7 A* k0 y& Y  “哦,这件事不急,我现在活的好好儿的,着什么急建陵寝。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无处不青山。有那个银钱,还不如用在百姓身上。”明湛这席话一出,朝中人人讶意。
+ B. x4 N/ m  I: _% Y7 @  倒不是说明湛不好,只是观其言行,真想不到明湛竟然有圣人的品质。且事后许多大臣认为,他们的皇帝随口说出的两句诗,便极有帝王气概。1 @* D' Z1 t* e. Q$ |9 l, N
  当然,这也是现代人与古代人之间的一大区别。/ S! j# O# p! o
  起码在明湛看来,花大量的银钱盖那些遭贼惦记的陵寝,是十分愚昧的事。& C) q: {0 A3 j1 G2 T: P0 g( I
  最终,这也成为武皇帝一生中难解的谜团。, W, S8 p7 d, ~- F- e. W. p
  在历史学家的眼中,在封建社会人人相信往生来世的大环境下,武皇帝终其一生,未建陵寝,几乎是难以想像且难以理解的事。5 l" F1 F. @8 i7 q) n& f* e
  明湛反对,选福地的事儿只得搁置。& O- ~; U% V' ^( m: F: g7 r+ Z( A
  陆家明月楼的案子却轰轰烈烈的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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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帝都府尹梅大人被明湛提拔为礼部侍郎,田晚华升至新帝都府尹的时间不长。
' u/ g* z8 g& M7 }/ \5 B9 X$ I  田晚华出身寿宁侯府的旁枝,难得铁面无私。
  ?8 t6 p1 K. _  L' V  陆家也是帝都望族,陆老八虽被保释,亦在帝都府的要求下不可离开帝都城,需随传随到。) q7 t0 _' z) O, r5 E1 [/ ?% F1 [
  田晚华虽是铁面,陆家也非无所准备,尤其陆老八行此缺德事自然机秘,且受侮辱之人宁可忍下,也不愿承认被人XX过。
* `/ E8 ~9 B/ m+ k. H; U  A  }8 b  所以,这个案子是极难审的。5 z4 R) {3 t$ l; W% s/ p
  不过,原告亦有备而来,他咬死了陆老八,大暴其隐私,“陆八爷左边儿屁股上一颗黑痔,胸前左乳上有片浅红胎记。大人,若非陆八爷对小民有禽兽之行,小民焉能有幸一见陆八爷玉体。”
6 R* v2 P9 u& }% c0 s! m8 O  此人眉清目秀,目光冷冷道,“还是说陆八爷本就有裸和谐体现于人前的癖好!”
% Q3 R' V) T6 V. I  陆老八也不是吃素的,无赖道,“小爷洗漱自幼有人服侍,说不得你从哪儿买通了小爷的仆从,打听出来诬蔑小爷。”
; K, U& [" o9 ?; `( P% ~3 ]* }  “那陆八爷可还记得,当日我将你踢到床下,用金簪在你的尊臀上扎了十八个窟窿,血流不止。如今哪怕旧日伤好,也该有疤痕落下。”那少年逼问道,“莫非你也有没事儿叫人用簪子扎肉的兴致!”
4 i0 Z4 `$ U! P8 p2 s6 }% h  陆老八大惊失色,怒吼,“绝不可能!”, j+ @+ _& @- U/ F& E) J  d' P! g
  “有什么不可能!你若不认,只管将裤子扒了,给大家瞧一瞧,就可知我所说是真是假!”少年十分机警,打蛇随棍,步步紧逼。% m! W/ P: w/ @% Z
  陆老八脸似霜雪白,望着少年如同见了活鬼,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发出一连串怪音。8 |& @2 e0 T" Y1 I& K# ?4 \, i) ~
  陆家所请状师立时请求道,“大人,我家少爷情绪十分激动,恐生不妥,请大人允许暂时休堂。”% x3 l2 k, O& ]; G3 h5 E2 a
  状师话音还未结束,陆老八已经口吐白沫,大睁着双眼,厥了过去。
' d& i. N" [/ y. j6 o( Q  天时不早,田晚华便命明日再接着审讯。! }; T9 C7 z2 ~
  原告少年对着地上半死的陆老八狠狠啐了一口,冷声讥诮道,“待到阉割之日,望陆少爷坚强些,别厥过去才好!”显然是认为陆老八厥过去有假。
7 B6 V4 y* O1 k" F2 ^, Q  
% u( c( h; e0 d/ X  看热闹的人散尽,各回各家,各传播各的小道消息。
& n/ ]- D% j/ r! h  陆老八吓去半条命,如今半丝不敢有隐瞒,对着兄长哭道,“哥,我是办了不少混帐事。可这小子说的绝不是真的。当初,当初,是一个小娘子来着,我屁股上的伤就这么来的。哥,这可怎么着,若是明天田大人要我验明正身,岂不是人人皆知……”
  c6 U  ^+ G, ~! c  陆文韬恨不能掐死陆老八,他冷声道,“这样说来,告状的小子必然与那小娘子有关联!畜牲,你知不知道那小娘子是哪家人?”
2 r4 ]9 T1 R- ]/ a" d$ R  陆老八哭的双目浮肿,泪水糊住眼睛,摇头道,“不知道。我想着,不是大户人家的姑娘。那一天,我以为是哪儿来的漂亮小子呢。就着人给她往茶水里下了药,谁知道床上脱衣裳一瞧,意是个小娘子……谁知那小娘子有几分拳脚,第二天醒来……”当初,陆老八可是吃了不少皮肉之苦,着实休养了一段时日。
7 i2 P$ E5 j& C* p  “没天良的东西!”陆文韬只知弟弟吃喝玩乐,其实在豪门吃喝玩乐不算大错,像承恩公府魏子尧魏二爷,那也是帝都有名的纨绔,可人家魏子尧不像自家弟弟这样恶心下作。陆文韬听着实在不堪入耳,怒上心头,一脚踹过去,陆老八跌坐地上,嚎啕大哭。
0 H4 e5 l( y$ z+ G4 k) p* e0 Q  陆文韬气的喘了好半天,指着陆老八那张欠扁的脸道,“我再去打听打听,若是能找着人,你就安心娶了人家!”9 o# u; {+ {3 ^6 f
  “我娶,我一定娶。”陆老八指天誓地,哭道,“只要别上刑场,叫我干什么都成!”; O2 X: v: t% k4 Q  R
  “那姑娘生的什么相貌,你可还记得?”6 E6 S% i  H! ]3 z+ v
  陆老八想了又想,方道,“好像眉心一颗浅痔。”" J1 H" n; A$ ?$ {* G
  “别说什么好像,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陆文韬咆哮道。) x& l: R; M0 ~1 B- B+ [5 A

( u% K! W2 M/ x- ?1 |7 r" F  “有,有,眉心一颗小痔。还,还有,腕间也有一颗红痔。”- V2 A: _! _7 U  z
  陆文韬好在没给这讨债的弟弟气死,起身道,“今天那药,明儿你再吃一颗。家里请御医来给你确诊,推迟几日再过堂。”: X7 L. ]" z) [4 s; Z3 |1 d
  
' f6 L3 x9 m2 A: X7 @8 Z: P  陆文韬尚要去田府给弟弟走动关系。
. f1 f/ f% _( H# @# g- O6 C0 l  陆文韬人生的英挺魁伟,不然也不能给凤景乾看中招来做女婿,而且,为人处事都口碑不差,自从御前碰壁,更加文雅谦逊。他与天晚华并不熟,两厢见礼后,对田晚华道,“田兄长我几岁,我来并不是要为文宣求情。只是有一二点疑惑,请田兄明日过堂时能让文韬释疑。”  D1 I$ U% `5 i9 N3 W$ c
  面对着一个有礼的到访者,而且此人身份高贵,却丝毫不拿架子,纵使田晚华也对陆文韬心生好感,点头道,“驸马请讲。”& `* a8 O" I; y! g
  “田兄唤我名子即可。”陆文韬温声道,“恕我直言,今日看来告状的少年年岁不大,不过,言之凿凿,气势过人,大有要立码判文宣之罪的意思。我并不敢为文宣辩解,真假日后田兄审讯即可得知。我是想起,先前赵喜一案,惊天动地,最重要一点是因那秀才不堪其辱触柱身亡。”. @) {/ M/ X) ^
  “换言之,有此遭遇之人,尤其是男人,哪个受得了此奇耻大辱。若文宣真有此事,请田兄只管按律宣判,我陆家绝无二话。”赵文韬处处表白其嫉恶如仇之心,徐徐道,“可是,今日原告少年,形容平静,与当初为赵喜所害的秀才的表现,可谓是天壤之别。我以为,这一点就很可疑。”9 a* ^# w# P; q
  一般被暴|菊,像那自尽的小秀才一样才对头吧。如今原告没有半分受辱的委屈,简直强势的不像话。一不流泪,二不寻死,很难激越人民群众的同情心呐。
: |+ L* s& |  u8 C9 s  “而且,此少年对文宣知之甚清。”陆文韬道,“文韬屁股上的伤是如何而来,他日堂上他自会申辩。我是觉得少年的举止,自人情上讲,说不通。”
( _  ^- S6 {3 {2 z- i% y$ ~  陆文韬能瞧出来的事,田晚华自然也能瞧出来,当即应下,“陆大人放心,本官自会秉公审理,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m8 O' v( N, {3 J
  “多谢田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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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文韬疲惫万分的回了公主府。
  }, l9 p+ `( j1 Z# H, f+ p5 X2 ^' g4 i  大公主自然也耳闻了陆文宣的官司,私下对陆文宣多有埋怨,见到丈夫如此费心操劳难免心疼,叹道,“要不我进宫找太后求个情?”0 j- C! ?1 R" L; \, ]
  “不至于此。”陆文韬捏了捏眉心,接过侍女炖了许久的鸡汤,拉着公主坐下,笑道,“若你进宫,岂不坐实了老八的罪名。皇上,最恨这个的。”明湛岂是好糊弄好说话的?上次的失算,让陆文韬生了不少记性。
7 h( r$ ~8 ^  s- X% `( v5 w) v  大公主示意侍女们退下,与陆文韬共用晚膳,低不可闻的道一声,“若是父皇在位,咱们断不必如此遭难的。”: U2 F; {8 w5 J* f2 ^: S! y
  “公主怎可这样说。”陆文韬笑,覆住妻子的手,捏了捏,“就是父皇在位,知道这事,也定要恼的。”! o6 t4 E$ y. O- G/ h
  大公主自知不该说这话,笑一笑道,“驸马说的对,是我想偏了。只盼着八弟能够沉冤得雪。日后,驸马可要好生管束于他,到底关乎驸马颜面。”
; u0 Y* s8 d' d2 R' s  陆文韬与大公主用过晚膳,便自安歇。" J1 g9 o3 d# u  ?5 D
  虽然这官司在帝都传的沸沸扬扬,不过于陆家,真未揭起什么大的风浪。南丰伯只管将事交给大儿子处置安排,陆文韬亦是胸有成竹,老谋深算。他已布好天罗地网,现下只管将官司拖下去,急的不是他,而是那个失了清白的女人。今日告状少年,亦受那女人指使,他已命人日夜监视,不怕那女人不现身。只要能见到那女人,他就有法子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8 K* N* U$ `$ G) J6 K; K! w9 R  故此,陆文韬睡的极是安稳。, p& A1 @1 M& r#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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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湛只耳闻陆家官司开审,其实没有真正的留意。等他批示的事情千万,他还得抽出时间来与情人打情骂俏,要他留意一件官司,实在有些为难他。
3 F4 T. T7 G+ j- H2 g  明湛是个坐不住的人,当初在昆明镇南王府时就是如此,如今,做了皇帝,上面没人管,更是加肆意。% e1 h* r# ~; O8 p- z0 f0 a
  非但喜欢出去,明湛还喜欢托家带口的出门,将将七十岁的太皇太后都给明湛忽悠着出了门。
/ Y! T2 y; w/ I% b  他们是来善仁堂视察来着,一堆坐堂的小医士或者御医,有认出天颜者,险些给吓出脑溢血来。2 t& L, r. g& m3 Y5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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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5-12 19:29:35 | 显示全部楼层
  孙太医是个另类,笑呵呵的上前招呼,明湛笑道,“我带着祖母与母亲过来瞧瞧,你们只管接着给人看病。”
1 O4 {, o" f* W* L9 R- m  太皇太后亦笑着附和,“是啊,是啊,瞧病去。”
6 `/ D' j9 U" q* l  孙太医自然不能当真,命其他几个御医接着坐诊,着人上茶,特意解释道,“药堂里都是药茶。”指了指大堂里的两个大木桶,上面安着明湛授意内务府做出的铜制水笼头儿,只要轻轻一拧,就会有药茶流出,方便至极。孙太医笑道,“放了金银花煮的,有人来瞧病,若是口渴,俱可自取自饮。”+ P3 n: z; T4 g
  太皇太后点头,对卫太后道,“这个法子好,便利。”3 Z0 Q3 y1 V# z5 v2 x6 a" D6 l
  太皇太后与卫太后难得出来,又去看了后面的药库,显然对于善仁堂的井井有条非常满意。% N3 B, F3 K1 f% c: L
  明湛在小隔间儿里将手放在一个小迎枕上,调戏阮鸿飞,“在药堂来了,你也给我把把脉。”. ~2 D+ s: \! \) e( y5 t% ~
  阮鸿飞见没外人,只管装模作样的凑上去,摸了摸,半闭着眼睛,大仙儿一般装模作样,“按之流利,圆润如按滚珠儿。”2 o. x9 G* k" p
  明湛傻乎乎的瞪着眼问,“那是什么脉啊?”, m2 X9 G: x; B. ~) o& s
  “滑脉。”
* _7 H/ p7 r7 d7 s; I5 }8 h  明湛气的去敲阮鸿飞的头,阮鸿飞握住,朝外呶呶嘴儿,低声道,“别闹。”* X. R8 |0 e1 U/ l- W! U! c. _
  果然孙太医一脸为难的进来,问明湛,“老爷,外头有人要捐银子,收是不收?”
8 x( G: q3 m4 F0 i  明湛微惊,“还有这样的好人,要捐多少?”怎么把孙老头儿难成这样啊。
* T2 ^) s- |1 G7 F  q  “五十万两。”" G( @: ]- i+ u  X
  明湛险些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重复一遍,“五十万两,免费捐,你没听错吧?”这真好比现代直接捐出五个亿哪。谁呀,这样财大气粗。" S" \; Q0 X4 W/ y
  “老朽的耳朵尚还可以。”; e. ^3 x0 g, E- x) Y; C
  阮鸿飞直接道,“让他进来。”
% r/ g  h- j. _; g  明湛亦无意见,慈善机构,人家要捐银子,你硬是不敢收,这传出去也不像话。所以,直接见面是最好的方式。: |9 c- {3 {+ U  R$ v* P
  
4 P9 E8 e; Y( S+ P. o  X' ^9 }' ?  吴婉在外头静静的等着,孙太医出来引她进去,身后两位女扮男装的丫鬟留在大堂守侯。/ J2 l# T' b. b: t
  明湛第一次见吴婉的时候就觉着,这女人一双眼睛尤为摄魂,似乎瞳孔格外的黑,冰冷坚定。不必人讲,只要不是瞎子,总能分得出男女。虽然吴婉身材高挑,目测绝对有一七零,不过脸上那种女人特有的细白莹润的肌肤,明湛还能瞧得出来。5 m# D( V) z# S2 O7 N8 q1 W* P/ s
  对着女人,明湛总有极大的耐心,问道,“姑娘,好端端的怎么忽然要捐银子呢?”不会是有什么事儿吧?5 c; y1 |$ ~4 y" v% ~$ J
  “民女吴婉见过陛下。”吴婉一语道破明湛的身份,跪在地上嗑头。
% l% V0 `* l$ R! K$ n3 ?  F+ Q! W  明湛一挑眉,“你认得朕?”果然有事。( p2 Z2 q, d! o1 h
  孙太医诧异至极,他没想到此女是奔着陛下而来,顿时心生不安。: K6 W  G, F+ j: g6 C# V
  吴婉面色苍白,衬得眉心一颗芝麻大小的黑痔就格外惹眼。此女极是坦诚,直接道,“民女在帝都不久,听人说陛下喜欢微服私巡,特意着人打听过陛下形容。只是觉着像,并不敢认。”
& A) R4 Z  C: |; ^$ j2 e  明湛微笑,“看来是朕不打自招,给你一诈就露了口风。”
+ K5 {$ p' I1 R$ \2 @; M5 m0 w! q  N  孙太医轻声叹道,“陛下,这位夫人已有两月身孕,不易久跪。”医者父母心,顾不得明湛喜怒,孙太医先行道。' E) U( z" T. X/ l' w! U; S& i
  明湛果然嗔孙太医多嘴,吩咐道,“哦,那你去给吴夫人搬张椅子来。”+ x  S% c1 v( X( k! F
  孙太医将旁边一张圈椅搬至屋子中间,请吴婉坐下,自己知趣告退。' G4 Q2 t' p( |- z0 ?
  对于聪明且有些机心的女人,明湛就不太客气了,他并不先开口。吴婉咬咬唇,面上泛起一抹苦涩道,“陛下,民女听闻善仁堂为老人看病,六十岁只收半数银钱,七十岁免费,十分敬佩陛下太后仁慈,愿捐出五十万两,也是民女行善之心。”
0 L1 n( E' I; ?& `  不待明湛问,吴婉继续道,“不瞒陛下,民女家中已无父母兄弟。家父原是扬州商人,留下这偌大家业,却无儿子继承。家父过逝后,母亲尚未及给民女说下一门亲事便随之去逝。家父原有一个弟弟,叔叔婶婶一意图谋民女家财,不顾民女孝期便急于将民女许嫁,不料说亲的那户人家的男子急病暴毙。外面皆传民女克父克母克夫,一时之间难以许嫁,叔婶竟欲将民女胡乱许人,民女不服。我父的基业,哪怕民女是个女儿家,不配继承,日后民女亦有儿女,亦可过继一子,继承民女娘家香火。且民女尚有舅父在世,亦轮不到叔父□。”& Z6 C3 A$ k, D3 ?6 k  p2 h
  “民女遂上帝都投靠娘舅,谁知钱财动人心,利之所动,纵使骨肉至亲亦不可轻信。”吴婉叹道,“民女亦不幸,偶然与家中仆婢男装出门,却误入黑店,被人占了清白。若是予人得知,民女纵使无辜,也断无生路。如今帝都府尹审陆家八爷一案,原告并不是我家仆僮,乃是民女。民女无人无势,陆家却是高门府第,自然会想出无数办法脱罪,可民女腹中骨肉断然不是假的!”" [4 x$ o" A; T) I( F+ Y2 c9 x/ C
  “昨日过堂之后,原订于今日的过堂,因陆家八爷身子不适,便延迟至明日。民女不知明日是何等情形,民女亦不敢露面,生怕陆家釜底抽薪,逼迫民女。”吴婉冷静道,“纵使民女有些小手腕,也是螳和谐臂和谐挡和谐车之举。民女别无挂牵,只是家父一世辛劳,家资无可托付之人,眼看便要落入那些禽兽手中。既如此,民女宁可捐出家财,为天下行善,亦为民女往生积德。”  G3 I: y9 I; Z& u3 e
  吴婉声音清脆动听至极,明湛却觉得牙疼,徐徐吸了一口气:真是了不得,世上哪儿来这些芙蓉面钢铁心的女人哪!. p0 J( d- K/ v% g' U4 r" i: I+ l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竟然会碰见告御状的!9 g( M& H) p5 I
  明湛摸了摸下巴,莫非自己这张脸已被帝都人熟知不成?! w2 a: T# r2 c% |
  阮鸿飞见明湛那副呆相,就知晓这小子在胡思乱想,不着痕迹的拍了明湛一记。明湛回神,抬头看见,吴婉那张苍白的脸上流出两行动人至极的泪水。' X7 L5 I; b+ K9 q6 N2 S)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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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5-12 19:30:22 | 显示全部楼层
33、更新9 n$ a# G" P3 C( O

! B/ l) ~9 |: K  泪水绝对是女人的一大杀器。. T/ w+ d( M# a4 }
  要不,也不能有一哭、二闹、三上吊之说。
  |/ }9 z* W) [, C3 K  可是,有些人会哭,哭的恰到好处,便能发挥出无限的用处来。有些人不会哭,不分场合不分理由的哭,别说眼泪的好处,怕还会让人生出十二万分的厌恶来,起到反作用。
- G9 @! V, z) z' m( o  吴婉是个聪明人,这是无庸置疑的。0 r( g+ A. i) U  ]$ ^" G
  不过,明湛对吴婉的印象是坚韧更加优于聪明。0 z4 r& X5 y% e1 E5 g1 M; |/ {" J  C
  无疑,这是一个极度坚韧的女人。无父无母无兄弟,直系亲属全部死光,没有一个可倚靠之人。这样的一个女人,却能在父母双亡后,在不良叔父要谋夺产业之时,一界女儿身,带着金银与仆从千里迢迢的赶至帝都投靠舅舅。接着发现舅舅亦不是可靠之人,又误投黑店,失了清白,若是有一分软弱,怕如今坟头都要长草了。
. q; ~3 h; \. y  吴婉能活到今日,还把陆老八告上帝都府,这个女人该是何等的坚忍聪慧。4 k- n3 W9 D5 H, E
  可,就是这样坚强聪慧的女人,在说完她种种不幸的遭遇后,所落的那种无声的泪水,就格外的让人心酸心怜心生不忍。
0 y6 ^5 G2 }' g* s  明湛叹一回,问道,“恕朕直言,吴姑娘,你是否有意与陆老八成亲,给腹中孩子一个名份?”不只明湛会这样问,怕许多人都作此想。8 W) O6 i- v4 x/ L+ s$ c' A
  吴婉的强悍超乎明湛的想像,吴婉镇定道,“只求陛下还民女公道。至于陆老八,若是天下女人被人污了清白,便要嫁予此人,世上岂不是要禽兽当道!民女虽弱质女流,亦不屑为之。”
5 r0 o; x. [0 F  “如此,姑娘只管回家安心住下,朕命田晚华保护姑娘的安全。”明湛道,“姑娘也莫要轻言生死,你父母既亡,家产自然是你的。这话,朕说了,自然是算数的。”
' t! [+ U: g8 z- c4 Y4 X; B  “民女谢陛下隆恩。”吴婉叩头,垂眸望着地面道,“民女捐资亦是真心实意,请陛下允民女所请。”
8 l; T9 a7 M1 c2 V/ V; _  明湛上前扶起吴婉,叹道,“你的路还长,不必与朕说这个了。只愿你好生过活,你配的起更好的人生。”% T: s, e3 |# a# n
  吴婉眼圈儿陡然一红,憋回眼泪,忍着心头酸痛,张了张嘴,轻声道,“是,民女记下了。”
9 `7 _" Y# `! H$ a! Y* p; u7 M4 c4 X  自有人安排吴婉回家守卫之事,田晚华接到明湛口谕,亦未料到吴婉如此神通广大,竟然能至御前诉冤。
2 G0 l: I2 E$ J  F3 l+ @- i  吴婉回家,累的险些虚脱。
8 L. J6 g9 V$ \! C* [- _' b. n, s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z3 H8 `* |+ A% A$ j" N
  她并不知晓明湛的容貌,更加不会知晓今日善仁堂会有御驾亲临。只是听说善仁堂乃太后首倡,她原是打算拼个鱼死网破,用银子砸也要将名声砸到卫太后跟前儿。只有这样,陆家才不敢对她胡作非为。
- l  T" `* s9 x  可是,计划实行起来,不单单是靠勇气就能解决的。/ r5 N. P# \/ c4 h
  她自从得知堂审推迟,便去了善仁堂。在善仁堂足足坐了一个时辰,都未能下定决心。看到明湛一行人进门,御医脸上那种惊惶的神色,让吴婉心下微微一动,福至心灵,想到帝都偶尔流传的皇帝陛下喜好微服的流言。贸然上前,只当拼死一搏。
2 D- X7 ~' ^! ~8 t, }% F- P8 u% B  幸好,她成功了。
! k/ K4 v: a" V/ e9 u$ ?4 Q  吴婉靠着软垫,室内空无一人。她欣喜的弯起唇角,眼中却涌出大颗大颗无穷尽的泪水。
% E. [) l3 p. t. u, L  听丫头兰心进门回禀:姑娘,帝都府尹田大人到了。
6 l9 V% y; W3 L, [. K, ]- X  兰心上前轻手轻脚的为吴婉擦干泪水,小声劝道,“姑娘,咱们平安了,快别哭了,仔细伤了眼睛。”! S% _% U, }' z9 K+ ]
  “我出去看看。”
  }" ~, E5 T1 a, M& u+ t) U  吴婉做事极为漂亮,她极客气的对田大人道谢,田晚华不禁多瞧了吴婉几眼,温声道,“本官奉圣命,安排人保护吴姑娘府第的安危。吴姑娘尽可放心,至此案结束,不会有任何吴姑娘不喜欢的人来打扰吴姑娘的清静。”
4 K  b: Y& L* J! M  “多谢吴大人。”吴婉柔声道,“民女一家人的性命,皆付于大人之手。”
2 K. `- @) B5 {# l+ c  N6 s+ I# h  田晚华对着一界有孕未婚妇人,实在不易多说话,安排好守卫便告辞而去。& f+ d$ ]1 P# e" `* d9 a9 [+ B
  吴婉命管家吴伯端出一盘银锞子给守卫的头目,权当辛苦费,又命人每日杀鸡宰羊的招待这些官兵。2 k4 U# `; u% m, q4 h

* C# J9 n* @# w) U  命人去安排了吴婉之事,明湛在回别院的路上与卫太后、太皇太后说起吴婉的遭遇。
( ^+ M5 d, b2 t* K0 V3 _6 O  太皇太后无甚心机,义愤填膺道,“陆家这杀千刀儿的,干出这样的缺德事来,人家好端端的闺女就这么给糟蹋了。皇帝,你可不能轻饶。唉,那闺女有了身孕,可怎生是好?要哀家说,不如就凑一处儿做了亲,为孩子着想呢。”话到最后,又有几分心软。! @# B7 e, l& C  O; d/ p
  明湛知道,太皇太后一直是个心软的人。3 U7 V9 b0 [3 [( v) s
  卫太后并不说话。
# C1 _9 K- t; Z3 p4 b: d* g  明湛笑,“我也问吴姑娘了,哪知吴姑娘是死都不肯的。”遂将吴婉一番话说了出来。
7 @' q7 y: G9 [8 M  `" h  太皇太后并不过心,只道,“太好强了。”不再理会此事。; L% y/ d7 D: k5 r  D9 ?4 Y% k
  祖孙三人只是当闲话一说,陆家却是掀起惊天波浪。
5 s7 M! D( `  f$ z, G1 \! ]5 M5 e* j  任陆文韬再神机妙算本事了得,他也没料到吴婉有这等通天的本事!
& _+ Z! c2 i# h; W  O  他刚刚摸到吴婉的影子,吴婉已经自御前回家,且家门口守着一队帝都府尹的官兵。再一打听吴婉今日所为,陆文韬浑身发冷,如置冰窟,不禁打了个寒颤。
% [: j  Q6 e+ b* m2 Y6 W) M+ s' o/ a  好厉害好毒辣的女人!% G+ ^* q) j+ P/ E7 h# O
  陆文韬眼见事情不妙,先与父母说了,南丰伯夫人顿时没了主意,急的团团转,哭道,“这可怎么是好?这可怎么是好?那女子,咱们娶她成不成?咱们替老八明媒正娶的娶她成不成啊?”/ Z& }0 r" g5 f1 F
  南丰伯怒喝,“遗祸家门的畜牲!早知如此,生下来就该掐死!”这话说晚了足足有十八年,绝对的马后炮。* h' ?4 P5 D2 s; E. C% r
  南丰伯夫人泣道,“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老八可怎么办哪?莫非,莫非……”南丰伯夫人脸色惨白,抓住儿子的袖子,激动的问,“文韬,若是你弟弟像那个赵喜……那我也不必活了!”, p" a+ z$ K& K2 L, Z
  “母亲母亲,不至于此。”陆文韬扶着母亲的手臂,安慰道,“母亲,老八这个起码没出人命,不至于此。”# g+ L! s7 e+ V- Y; [) m% Z6 H
  听到长子的话,南丰伯夫人总算稳住了心,拿着帕子拭泪道,“文韬,咱们可怎么办哪?怎么办哪?能不能跟公主说说,进宫,求个情面,咱们,咱们娶了那姑娘,还不成吗?”
5 `" H- e% r7 U- X! A/ H' R  南丰伯老成持重,“慢着来,你先收拾收拾。文韬,这姑娘帝都可有亲人,父母做何营生?”" K. C2 m# G0 |2 X' f2 \
  陆文韬相当有本事,短短半日已查清吴婉底细,说道,“吴姑娘父母双亡,帝都有一位舅舅,任翰林编撰,姓祝,祝玉良。祝大人住在白雪胡同儿,吴姑娘住在琉璃胡同。”' }3 M- s+ ]: A. P/ N9 a
  南丰伯对老妻道,“你收拾好了,与我一道出门,去祝大人府上拜访。娘舅娘舅,吴姑娘父母既亡,就该是舅家做主亲事。”想着这姑娘单身一人,未与舅家同住,想来关系不大亲密,南丰伯又道,“哪怕祝大人做不得吴姑娘的主,起码也要请祝大人祝夫人为咱们说几句好话。咱们再去求吴姑娘许嫁。”/ E- S! R* ^" ?  V+ j3 x, f. e  [
  南丰伯夫人见丈夫儿子皆有了主意,也平静下来,忙扶着丫头的手回去洗漱换装。
% ^+ m7 l$ ]; a) f* g5 }  老妻走了,南丰伯叹道,“此事,等闲不必再惊动御前,能妥当的把吴姑娘娶进门就万事大吉了。不过,我想着,怕不易。这个女子,忒有手段。你跟公主透些口风,或许亦有麻烦公主之处。”
; t! I/ v4 d, F2 |' l* O  陆文韬点头,“儿子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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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翰林是个迂腐的性子,见南丰伯大驾光临,尚不知是何原因。结果听南丰伯夫人吴吴吐吐的将话一说,顿时恼羞大怒。
" U$ S7 S% d- w& b  “恕下官不识好歹了!”祝翰林连端茶送客都免了,直接黑着脸道,“外甥女受此大辱,下官定要为外甥女讨回公道!伯爷,夫人请回吧!下官无甚好话可说,免得出言不逊得罪了二位!”$ L( G9 t" l( S' |! w! G2 i# Z
  南丰伯府在帝都向来光鲜,如今被人灰头土脸的扫地出门,虽然有失颜面,可因事由儿子起,除了默默认下,也无甚可抱怨。. w1 M, D0 y4 x
  祝翰林犹气的不成,祝太太从里间儿出来,眼珠儿一转,帕子一捂脸儿,泣了两声,眼圈儿微红的劝道,“老爷息怒,老爷息怒。”又端茶倒水的服侍了一回。
2 [" f5 f) v( K  祝翰林拍桌子拍的呯呯响,“天下竟有这样丧尽天良的畜牲!”不放心的起身道,“我得去瞧瞧外甥女。”8 a1 o) G- Q! m+ T* }+ a) q' ]' z
  祝太太忙拦着道,“老爷且慢,听妾身说一说。老爷既是为了外甥女着想,也得想一想外甥女的处境呢。您没听刚刚南丰伯夫人说么,外甥女已有了身子,这可如何是好?如今这官司打起来,怕半城人都知道外甥女已是陆家人呢。”# U2 D; H, q$ @% `/ ?
  “老爷只管着急过去,到底心里没个成算,能不能帮到外甥女的忙还两说呢。”祝太太拉着丈夫坐回椅中,徐徐劝道,“从长计议,方是正道。”
" A: i: ^0 ^3 ]  祝翰林见妻子半点儿不焦急的模样,忍不住迁怒道,“当初我就说将婉娘许配给大郎,你百般不情愿,如今婉娘这样,叫我有何脸面去见地下的妹妹!”9 b5 v8 F5 X" j" H
  祝太太顿时哭道,“妾身焉知外甥女至此呢。老爷不想一想,大郎本就比外甥女年长四岁,外甥女还有三年的孝要守,到底年纪不匹配。我给外甥女说的难道就是外人了?那也是我娘家的侄子,同龄般配的哪里不好?外甥女就嫌了我,执意搬出去。若不是她执意搬出去,一个闺阁女儿家,还要逞强去打理什么铺子产业,本就有吃用不清的银钱,也不知这样钻营是为了什么?老爷难道是没女儿的,咱家女儿,哪个能说出门就出门,还去酒楼吃饭的,若不是去酒楼,焉能中了人家的暗算,走到这一步儿!”
" F# J- P4 i6 ~0 [0 H4 M  “老爷若是嫌我不好,哪里有不是,只管说出来。我一个做舅妈的,难道不盼着她好。”祝太太愈发哭的伤心。
4 a# d7 g' l1 Y. e2 K  祝翰林并非擅言辞之人,给发妻哭的心烦,摇着手道,“现在还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做什么,有甚用?”
0 N$ K* I( Y- z" \  “我是说,如今外甥女都有了人家的骨肉。”祝太太见丈夫服软,趁热打铁道,“像外甥女失了贞洁,如今这个名声,以后还能嫁给什么好人家儿。南丰伯府好容易上门提亲,老爷想一想,陆家八公子,那可是南丰伯夫人嫡出的哥儿,大驸马的。”8 @, Y1 i6 t# g7 c  B( X, [
  “这个身份,就是外甥女原来也配不得的。”祝太太道,“这样的大好姻缘,是外甥女的福份。如今外甥女委屈也吃了,嫁到伯府做平头正脸的大房,这是求都求不来的福份。老爷仔细想想,若是外甥女一径告下去,最终大不了鱼死网破,陆家公子讨不得好儿。可外甥女呢,肚子里还有块儿肉呢,他日孩子生下来,叫外甥女如何跟孩儿交待,说你爹是个强和谐奸犯!”
/ l$ D3 [6 t; }7 w, \) \" R& n  祝太太嘴里跟暴豆似的一通说,接着又是捂脸一通哭,“我可怜的婉娘啊,真是作孽哟……妹妹妹夫早逝,就这么一个掌上明珠,我一想到,当年我跟妹妹的好儿来,这心就跟油煎似的……”
+ t- B8 l8 V- S- m  祝太太口才了得,哭功过人,祝翰林拙嘴笨腮,一颗糊涂心,顿时被祝太太哭软了。
- U! c4 a+ v) d* q  所以,不要以为三从四德的社会里,女人就真的是男人的应声虫。$ E" n+ ~3 U: b" s
  女人,有女人的生存智慧。) l; t7 F(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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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5-12 19:31:0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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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丰伯府交友广阔,纵使被祝家撵出门,亦有可靠关系到祝家打听贿赂帮说好话。
" }6 f# W7 h5 d+ h4 C/ v  祝太太就背着丈夫得了一匣子珍贵无匹的宝石首饰,几盆难得一见的宝石盆景儿,衣料古董另外算,着实发了笔小财。
5 b, H& Q4 Q/ f" M1 D/ |  祝太太更加用心的吹枕头风儿,终于将祝翰林吹软了。. |# F6 |: y2 P1 e+ J
  及至祝翰林去看望吴婉,说起南丰伯府的事,亦说南丰伯府是不错的人家儿,若是外甥女有意,不如就趁此机会嫁过去,将来如何如何。  t; \6 h9 G% V4 t$ D% ~
  吴婉凄婉一笑,“舅舅好意,我心领了。舅舅想一想,南丰伯府是何等门第,就算现在碍于压力名声娶了我,我到底是让南丰伯府失了颜面,将来在公婆日子手下,又有什么好日子过?还有陆老八的人品,稍微是个人,也办不出这样禽兽的事!舅舅是要我嫁给禽兽吗?”  ?2 N7 X: y' M
  祝翰林叹道,“我是为你腹中骨肉着想。”% h+ E1 g3 Z* r7 }! Z- Y' V( m
  “舅舅放心,我自有安排。”吴婉坚持道,“如今,我什么都不求,只求一个公道!”
( O1 m9 _) v4 {) c7 w, y* B  祝翰林不但面对哭功过人的老婆没办法,就是面对生性强悍的外甥女,照样束手无策。只得细细叮嘱一番,又极力要求吴婉去他家里住下,吴婉婉言回绝。2 _, ?8 W- S5 u+ B  q% E
  祝翰林走了,吴婉的叔叔竟然神通广大的闻风而至。
5 w& |- h# H' k  吴婉冷冷的看着自己的叔父吴缜,淡淡道,“刘丰忽然之间没了踪影,我就知道他是回去跟叔叔报信了。”不然,她何以被逼走上绝路。吴婉比任何人都知道,若是叔婶知晓自己清白已失,那她的结果绝对是生不如死。既然都是死,何不有恩报恩,有仇报仇。4 L: d/ D0 X  e' q1 \5 R* }
  吴缜并不否认他在侄女身边安插人手的事儿,而且,他的确是听了奴才回禀,方知吴婉在帝都出了这等大事,他连夜上帝都,自然是私心作祟。吴缜对吴婉的态度儿大为皱眉,质问道,“既然有这等事,如今南丰伯家肯娶,为何不嫁过去?”
% G$ a9 l$ h# G# L# e9 X% c3 o, `7 k  吴婉道,“叔叔,你不必白费力气。我已见过万岁爷,叔叔瞧见外头的兵了吗?那就是万岁爷专门命帝都府尹派来给我看门户儿的。”
& x$ Q# M# L( A/ l- m" f  因有御前的面子,吴缜真不敢迫吴婉太过,只跺脚道,“你好生糊涂,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未婚失贞的在族中要如何处置?”他虽然有些私心,不过真没到要吴婉去死的份儿上。
3 P6 M+ w- n* R. K0 y3 i% w0 U  吴婉唇角一勾,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她不急不徐的端起桌上的一盏莲子羹,喝了两调羹,余光扫过吴缜又是怒又是急的嘴脸,柔声道,“叔叔永远是这样,当日,父亲就私下与我说,叔叔优柔寡断,难成大器。看来,父亲的眼光当真是准的很。”
% A1 D( a& |7 Q- Z9 r2 e  “叔叔,知道陛下对我说什么吗?”吴婉的唇角抿出一个坚毅的弧度,冷声道,“陛下亲口对我说,我虽然无父无母,不过,父亲的家业依旧是我的!”盯着吴缜错愕失态的脸,吴婉心下生出一阵阵的快意,“既然当日那样绝情,叔叔还要演什么叔侄情深!南面的庄子铺子,所有产业,我俱有帐目可查!叔叔只消将帐填平,否则别怪我将官司打到御前!我倒要看看,叔叔是怕不怕落得一个欺凌孤女家产的声名!”
7 z) @" D  q, I$ c  “族人!”吴婉的笑如同粹火的刀锋,杀气腾腾,“有本事叫他们来帝都,我看看哪个敢要我的命!”
" z/ g, w% l8 Y: k- a: N  吴缜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落荒而逃。% G  W3 {. ]$ e! e! _
  
& V4 L% R3 [, q) b  不论南丰伯府使出何等手段,派出何等口若悬河天花乱坠的公关人员,吴婉摆明了就要公事公办,她不要名声不要嫁人,亦不能叫陆老八好过。
: t' i& }: y1 x; B; |, Q( n4 G$ E  南丰伯夫人又是怒又是叹,在大公主跟前儿抱怨,“公主评评理,这叫什么女子。若非老八实在是……我焉能给他娶个克父克母的商家女。”: _" J. M( I- g% ]- @1 X- ~
  大公主道,“叫我说,也是八弟胡来。这女子我听说先前就说过亲,这亲尚未说成就男方就暴毙了,人都说这女子不仅克父克母,还克夫的很。老八敢去沾她的身,如今焉有好儿?”这不就被克了么。2 {4 |3 |* B" g% [6 w% l! w, V7 G
  未等婆婆开口,大公主先堵了嘴,“且这事儿经了御前,我听驸马说的,皇上微服去善仁堂。谁知这女子怎有这样的神通,就找到了皇上,得以面见天颜,御陈此事。皇上亲自传了口谕让帝都府出人护着,谁还敢上前去说个什么?”+ L  B1 N- k. w6 v5 z5 v

  I, A& v' t$ T2 G  “若是人家肯嫁,不管她克不克的,只要那女子软了,我去御前求个脸面,成全了有情人。这个脸面好求,有什么话也好开口。”大公主喝口茶水润润喉,为难道,“如今人家啥都不要,就一门心思的打官司,这可怎么去御前讨情。就是皇上,也得讲个理呢。这样偏着咱们家,不说别人,就是永宁侯就得有话说。当初永宁侯外家表兄的案子是如何判的,这帝都谁人不清楚,皇上还只永宁侯一个亲娘舅呢。”5 l  {5 }: u) S  Z
  先前若是明湛没发话儿,大公主还敢去讨情面。如今明湛明刀明枪的摆明车马的阵式,大公主又不是傻瓜,焉敢上前往枪口上撞?3 [- P4 \& I, n9 O% f
  南丰伯夫人被大公主说的哑口无言,讪讪的回了南丰伯府。$ a/ R6 D! H' v  i
  大公主暗暗叹气,她虽是此代公主中最年长之人,而且最得父皇喜欢,可惜如今是堂弟继位。她与明湛算起来亦只是堂姐弟而已,不然,行事真不必如此前怕狼后怕虎的百般思量。
7 f3 i" e0 m) F  如此,大公主越发思念起父亲的好处来。- p& e$ A, J: i( X# U
  
, F7 Q9 D/ z2 C" r$ W  南丰伯夫人在儿媳处碰了壁,眼瞅着就要再次开审,急的直接去吴家求情。) R( U5 h& w2 o) g6 f' m
  且,南丰伯夫人是个极品人物,直接在吴家大门口就跪下来,嘶喊道,“吴姑娘,我没养个好儿子!吴姑娘,你就看在腹中骨肉的份儿上,嫁给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吧!吴姑娘,我老太婆求你了!”说着竟呯呯的嗑起头来。
) O6 H7 g, F8 A/ f  s8 ?  这可是超品的伯爵夫人,就这么直愣愣的跪在吴家门前,帝都府的守卫都不知如何是好。
- }! V! A/ I7 a. y  旁边无数奴才相劝,南丰伯夫人带着一丝哭泣,高声命令道,“你们也都跪下!求吴姑娘!求八少奶奶!”又喊了一声,“吴姑娘,你就开开恩,给我那可怜的孙子留下个爹吧。”接着就是一通痛哭。
! f$ j6 e  I3 A- a/ \# f  南丰伯夫人这种作派,吴婉断然是在屋里坐不住的。0 t* ?1 V/ ~3 k: u3 f  [- [
  不说别人,就是外头的官兵亦觉得,陆八爷这样混帐,竟然有如此慈爱的母亲。
: w2 H. b$ Q6 s( W% \# ^: r  人的感情非常奇怪,竟然有人对于吴婉不理会南丰伯府的求亲,一径要逼死陆八爷的行为生出些许不满。- a8 M! r% @  O7 s! Y
  不论何人来劝,南丰伯夫人俱不肯起身,跟来的伯府奴才只好跟着一道儿跪,吴家门口乌鸦鸦的跪了一片,引来无数人围观。人多的撵都撵不走。# d2 n$ y7 O: C; @8 Q/ Y1 E
  吴家大门终于从里面打开,吴婉一身洁白素服,脸若冰雪。) Y9 q3 z" h. C) V0 X! }2 v9 u6 W
  南丰伯夫人一见吴婉,仍旧跪着,呯呯嗑头,说着那些老旧的哀求的话,只恨不能眼里哭出两缸血来。/ S- s6 n8 v2 R
  吴婉本是南人,生来袅娜纤细,眉目水灵,这样素绫裹身,独自站立,再想到此女际遇,亦让人平生出一丝怜意。
. ^9 N! u  \: m. K0 G  吴婉这样站着,陡然自袖中拔出一支金簪抵住喉间,守卫大哗,顾不得南丰伯府那头儿,急忙劝道,“吴姑娘吴姑娘,求求你,吴姑娘,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话。”他可是派来守卫吴家安危的,若是吴婉自尽,这又是皇上派的差使,他们都别想有好果子吃。
9 {) K1 N+ ]; u; R; F- s& s7 O  吴婉不为所动,冷眼对南丰伯夫人,尖声道,“你说的话是假,我是话却从来都是真的!三息之间,你不肯起身,我就死在你面前!这么多人都瞧着,就是你们南丰伯府,辱我清白,逼我至死!我已写好御状,自有人呈至御前!”
" m7 P( @$ p* N! Y* p% \  俗语都说,不怕不要脸,就怕不要命。- n# N& v- p8 L! I2 {$ s9 E0 O
  可见,不要脸的人,比起不要命的,终究是差了一筹。
" \7 u" H- Q6 C  南丰伯夫人见吴婉面上似有颠狂之态,到底是怯了,在诸人的劝说中自地上起来,仍是泪流满面哀求道,“吴姑娘,求您看在腹中骨肉不能没有父亲的面上,就嫁给我家老八吧。我一定待您如亲女,吴姑娘,您就应了吧!”
7 _! R3 p, C3 t. r  吴婉忽地放声狂笑,好半天才肯住笑声,怒吼咆哮着,“你知不知道,我也有父母爹娘!等你家女儿被人强|奸清白,你再大方让女儿嫁去吧!我就是死,也要告你陆家一状!今天,街坊四邻帝都官兵无数奴才的眼睛看着,你们就瞧一瞧,陆家是何等欺人太甚!”. L5 |3 ?3 ]7 i2 l, L  I) Q, Q
  吴婉一双眼睛满是红血丝,逼视着南丰伯夫人,尖声道,“我就是死了,也要化作戾鬼,日日守在你们南丰伯府!且看你们一家是如何下场!”
( y7 s/ Z+ k0 C8 y  “爹!娘!女儿来了!”吴婉劈手就对着颈间刺下,金簪溅出一束血光。
7 V0 h: I/ X" ^) q  南丰伯夫人平生从未见过这等狠戾女人,惊叫着退后三尺,眼睛一翻,也跟着倒了下去。" D2 a7 k) i5 v3 M( E
  整个场面乱的难以形容。' M; r$ z5 |# l) b8 j4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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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5-12 19:41:4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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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k) n/ T+ R3 d  陆家的官司,尚未二次过堂,整个帝都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8 R' d, Z* r% r8 g( `2 x
  很是为茶馆儿里添了无数谈资,大家常常说的唾沫横飞,口干舌燥,激动之时敲桌叫骂,比苦主更甚三分。故此,托陆家的福,茶馆儿的生意非常好。3 c! `; |1 m4 ~9 U
  朝中自然也热闹,御史们不待帝都府审个好歹出来,纷纷不畏权贵的上本参奏南丰伯教子无方、陆家为恶帝都之类云云。
) d8 [! N6 h- t) T, E& |  明湛倒是淡定,只管将奏章收下,交与内阁看,并不做出明确的指示,还说些叫人更加揣摸不定的话,譬如,“陆老八的事儿,你们别株连到南丰伯身上,又不是南丰伯干的。”
4 |* H7 q7 d% @8 P: q( j8 i& p. K  再譬如,“当然,南丰伯没把儿子教好也是错处。”
/ p& n2 V  K  f' A  拐个弯儿,转折,“不过,南丰伯四个儿子,除了陆老八,其他都还算本份。更不必提朕的大姐夫,文韬是出了名的文武双全,才学满腹,这怎么偏偏陆老八就……”
7 P  ]4 r  f- O  想揣摸帝心的人,给明湛搞的更糊涂了。有位御史更绝,今天骂陆老八,明儿个参南丰伯,后儿个又说陆家有情可原。
( B) f3 f. ^4 I. y+ T: [  别看明湛不喜欢读书写信,不过此人亦有难得的优点,他的记性非常好,将此人三本奏章摊开来,哈哈一笑,对内阁诸人道,“墙头草莫过于此了。”
. |8 V; V5 Q% q% h  w! Y  上此奏章的御史羞个半死,恨不得以袖覆面,再不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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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太医奉了圣命每日去给吴婉看伤。
. G* y7 w* A8 _- Q  吴婉伤的并不算重,这样的聪明人,哪个会真死呢。不过是做个样子,吓唬南丰伯府,顺便得到舆论同情而已。) p- @$ i' [1 w
  不过,这种说捅就捅,且捅的对象是自己的女人,也着实罕见。
0 W1 Z- m7 C. j- e7 |  金器所伤,难免要留疤。孙太医配了味消疤的药膏给吴婉,叹道,“年纪轻轻的,何苦要轻言生死。”
+ ~8 V3 d+ E+ e  O7 l; I  孙太医年纪足以做吴婉的父亲,为人洒脱,方有此多言一劝。吴婉是知好歹之人,轻声道,“若是有活路,谁愿意死呢。”
- n, H0 X" J0 O, M. b' w  “汤药接着喝,对孩子有益处。”隔三差五的玩儿命,孩子没掉真是苍天保佑。4 q8 u( d9 A+ A7 E
  “太医,这孩子我不能留,请太医为我开副落胎的药吧。”吴婉柔声道,“官司打完后用。”2 N6 E# r1 C( a- M4 O
  孙太医叹口气,提笔写下方子,对吴婉道,“越早用越好。若有用我之处,只管叫人去善仁堂找我。下面两个方子是调理身体的,落胎后亦是小月子,养好一月方可下床。”
- D, ~9 s' i( j' O& g( }; _  吴婉真心谢过,命丫环送孙太医出门。
/ Q# X" y; d6 f! Y  说来也是一件有趣的事,孙太医出了吴家的宅门,就被迎去了南丰伯府。& G2 ^* W' e4 S$ N8 \- ?& B( ^8 Y
  原本孙太医厌恶这家门风不谨,竟生养出这样不肖子弟,并不乐意来。只是碍于大驸马直接前来相请,不得不前往之。
! i1 f. Q! U. x  陆文韬问起吴婉的伤情,得知已救了命回来,方放了心。事已至此,若是吴婉真的丢了性命,陆家更是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了。不说陆老八得偿命,就是南丰伯夫人也讨不得好儿去。3 F7 z% E; W& G! O9 t/ Z
  所以,别以为有几个臭钱有些权势就了不起,这世上真有这等悍烈的,直接跟你玩儿命的女子。7 @! U& h/ ^8 o- I
  这不,陆八爷就遭遇了鹤顶红。
/ ]* n1 X- y( ?7 V$ X% T  南丰伯夫人更是被吴婉吓的恶梦连连,闭上眼睛就梦见厉鬼索命,数日不能安寝,再加上对小儿子的担忧,直接倒在了床上。
2 M$ x  \; F2 q$ Y  如今得知吴婉性命无碍,于南丰伯夫人病情的康复是绝对是一剂良药。' a9 M9 I& w9 Y2 B
  
# C- \5 L: I7 o4 b1 g  碍于种种官方或者民间舆论的压力,要知道,皇帝报刊每五日一期。陆家官司的名气,自然又在皇帝报刊里添了一笔。
; b/ w  c! }# L4 n$ o, w  这对陆家,虽有雪上加霜之嫌,不过这段时日,陆家被骂惯了,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还怕甚!
9 s9 T: ~4 V+ P" v9 Y& @# [% u# z0 h% ~  陆家比任何人都盼着赶紧结案,一个**案,吴婉又没死,也不会要陆老八抵命。! \3 U+ |/ B! X# }; g9 S
  帝都府再次过堂时,吴婉亦有其他证据,陆老八无处辩白,甘愿认罪。田晚华鉴于此案情节恶劣,影响极差,直接判了陆老八二十年,流放关外,无赦不得回帝都。. G) }0 ~9 @; V
  陆老八当即下了大狱。& M, V" Q6 M2 D# Q2 |
  田晚华再判,南丰伯府赔偿吴婉伤害费精神损失费什么的,林林总总的加起来,有十万两之巨,限一月交割清楚。3 }7 M( D& O, p; ]* Z& {! w
  双方并无不服,南丰伯府虽然对于十万两的巨款割肉似的疼,陆文韬一句话便止住了叔婶的闲言碎语,“想一想赵家半数身家皆赔偿于苦主,这十万两皇上已给足了咱家脸面。再闹上去,莫非是嫌赔的少了?”( I6 ^  g* V' [/ p- l5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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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丰伯的弟弟陆赢道,“咱们府一年也赚不来这些银子,我这不是心疼么?”: ]4 j# j* Z2 n2 Y# ~
  “只盼着文宣经一事,长一智,这银子花的也算值了。”到底是亲弟弟,陆文韬叹一声。- u' r8 ?" f+ [: W+ F9 B& y; M$ t7 a9 G
  陆赢吱吱唔唔的想说什么又不好开口,陆二太太暗地里捅丈夫一记,陆赢仍是吱唔,虽然二太太动作隐秘,依旧难逃陆文韬的眼睛。
, Q3 t; P5 v. T: m' ~  陆文韬只当未见,不动声色道,“侄子还有事,先告退了。”, u% @* ]% E1 ^% C" H5 `9 v' T( \
  眼望着陆文韬走远,陆二太太狠跺了丈夫一脚,嘟囔道,“叫你说,你怎么不说。如今这府里哪个还能住下去,老八这事儿一出,四侄女儿不怕,好歹是伯府嫡女,可咱家闺女怎么办?眼瞅着还有几个小的要娶要嫁,为着老八,还要拿出十万银子去。咱们二房不当家,可这银子不得公里出啊!去了这一笔,日后分家还能分得什么?”. ]' H/ {" K+ ]4 }
  陆赢默默,“我一个做叔叔的,哪儿能跟侄儿说这个。虽说老八闯了祸,到底是咱陆家人。家里不管,谁管?你别忘了,老三他们几个,韬哥儿可没少提拔。大哥大嫂遭难时说分家,我还是不是人了?”
1 G2 U) Y. ~+ K8 Y$ ]6 B+ |) `0 a  陆二太太不服气的小声咕哝道,“提拔,提拔什么?我就说直接让老六直接谋个差使去做,还不是韬哥儿一直要老六科举,今年这么早起晚睡的用功,结果考了个啥出来?还不是韬哥儿不想开口为老六张罗,如今老六这个年岁,一无差使,说功名,只是个小举人,谁能瞧得上?可怎么说亲呢?”
) X7 g+ g5 I  p0 [5 m& j  “不怨自个儿儿子不争气,你还怨起韬哥儿来?”陆赢低声怒骂,“就是徐相家跳塔的三公子也考了个三榜,老六名落孙山,是他自己没本事。韬哥儿照样自己考的进士。”想到不争气的儿子,甩袖子走人。+ I3 J5 M8 D3 k  ^! o% b/ D2 e
  陆二太太气的不行,小碎步跟上,盘算着什么时候去探探老太太的口风。( v( g) s6 r0 o% n& S9 R$ G
  反正,她得在赔十万两银子的事儿之前,把分家的事办了。6 D2 R7 w+ q3 a# _( d3 n
  
  b# O- r0 J) V8 u% }" D# [  陆老八的案子宣判,南丰伯夫人伤心了一阵,好在儿子未被阉割,已是幸事。只是一想到儿子要远流关外,南丰伯夫人就忍不住落泪。1 T, w* R0 W7 T) f" D! e
  “我知道你不会让你八弟受委屈。”南丰伯夫人拉着陆文韬的手道,“我现在唯一记挂的就是你八弟的孩子。”. y% Z! g) Q$ A0 W
  想到吴婉,南丰伯夫人真是既恨且怕,说道,“虽说是你八弟对不住她。可如今,你八弟下了大狱,又判了重罪。咱们家亦要拿出大笔银子,可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姓陆的。咱们不能让你八弟的骨血流落在外哪。”- l- I# v1 \# L/ Q) Z! b* O, Y
  “你想想,吴姑娘还这样年轻,日后少不得要嫁人的。”南丰伯夫人伤心道,“莫非日后叫你八弟的孩子管别人叫父亲?”
4 V5 v4 F( Q* T! w* e  陆文韬所挂牵者,无非也是这事。
0 ?! A8 d) {' j1 f  不过,一想到吴婉那种性情,那种手段,纵使老油条陆文韬亦颇觉辣手。陆文韬安慰母亲道,“这件事,并不简单,毕竟孩子在吴姑娘肚子里。母亲只管放心,儿子要想个可行的法子出来。”
3 O3 }! D2 ^) x  “咱们也是为了她好。”南丰伯夫人叹道,“她已失贞,就算嫁,往好里想也不过是填房继室,这要是带着个孩子,不是更难嫁么。”
1 L' Y" u. H+ H0 g) B  “我明白,母亲放心吧,我去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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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z" Y  s5 V3 v) q  陆文韬向来是在官场厮杀,对于女人没辙,还真是头一回。
5 z* l% W9 _3 c. u+ N  女人的战场向来是在内宅,与男人比,完全不在一个层面儿上。陆文韬先前就是太过轻视吴婉,方吃了大亏。: I" C2 y* @& {0 ]  w8 s5 z
  这次,陆文韬也没避嫌,直接登门拜访,准备开门见山的与吴婉商议孩子的事。, j1 H; K3 C- l( E/ r, J: Q
  吴婉躺在闺房床间,一道纱账隔开二人,陆文韬只能隔隔看清帐中人形。室内皆是浓郁的药香,吴婉道,“大驸马有话可直说。”2 l- o: f# _: p0 Z4 M3 w4 b! m
  “不瞒姑娘,有关我家八弟所做所为,陆某颇是歉疚。”陆文韬温声道,“此来,一为致歉;二则是为了吴姑娘腹中骨肉。八弟已然流放,我身为长兄,想问一问,吴姑娘是如何打算的?若是吴姑娘有何为难之处,只管说来。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为吴姑娘办了。”先探一探吴婉的底。! t# {5 P: l: h
  吴婉根本不吃陆文韬这一套,声音冰冷,“若大驸马想看你陆家骨肉,就问我的奶妈了,我亦不清楚埋哪儿了。”7 ^* p$ c, s! [6 b
  在许多年后,陆文韬亦难免道一声,“天下奇女子,吴婉娘当为其中翘楚。”那个时候,恩怨消散,昔日青年俊才,吴越红颜,俱已老去。
9 h8 [: w; _- W# P+ b' c) g  可如今,陆文韬只觉得苍天为何会生出这样狠毒的女人来,他听到吴婉已堕胎,简直难已控制心中怒火,断喝一声,“你为何如此绝情?”
/ U7 e; f* }  w1 Q  外面守着的丫环婆子们顾不得什么,忙奔进来,生怕陆文韬做出什么难看的事来。6 ^$ e" O- V' j* k# d$ m  }
  “大驸马说笑了,我与你陆家本无情意,焉何有绝情一说!”吴婉依旧冷冷,“既然大驸马口口声声说我肚子里是你陆家骨肉,就该知道我恶心都来不及,焉会生下这样的孽种来!”( `$ E( M: H/ c, t
  陆文韬怒极,起身就走,吴婉喝道,“站住!”2 ]  ^+ `* G! T# s8 @
  “大驸马!你的手段我吴婉早已领教,所以,你们陆家最好别欺人太甚!我既然有本事面君,就有本事在这帝都府活下去!”
& D+ o& Z4 r4 c- E+ N  陆文韬出了吴婉闺房,尚听到吴婉冷厉的声音。
$ K( m; T5 O( s6 |) h6 u. y5 ]7 B: V( d  陆文韬将近三十年的人生,都是第一遭见此毒妇泼才,他除了拂袖而出,也没别想法儿了!0 b2 c8 v/ [; O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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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沈公子。”: l9 W5 Z: \# x$ j6 t
  沈拙言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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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m' p% y8 Y8 }/ }  有关明湛对于女人从不卑贱的高论,在帝都引起不少议论。
- D) b; \$ s$ ~0 k. A" w  虽然自古便有三从四德的训示,明湛却是个很会瞎掰的人,他早说了,“你若觉得女人卑贱,那你必定是认为自己女儿自己母亲同样卑贱的。”
* s, I) a" F4 W( p  再有,明湛去国子监演讲时提及此事,更加说道,“从远古说来,女娲造人。你们皆知女娲是大地之母,我们的祖先皆是女娲用泥巴捏的,女娲本就是母神,她焉会歧视女性呢?如今,有些不明白的人对女性颇多无礼之处,岂知不是逆母神旨意而为?”0 p: h6 W9 `- P! @1 _' s# O6 g
  由一件男女平等之事,明湛还能扯到女娲身上,可见其扯功之深厚。; l) R/ T, A/ k
  “何苦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男人与女人,不过是分工不同而已。男人保家卫国,女人亦要种田桑梓,少了哪个都不成。律法尚未有尊卑之别,在朕眼中,男人与女人具有同等重要的地位。”
  O: N4 @" _" V- R% B; K8 E) K  在此热议之时,明湛正式提出对女性独立法案的重新立法,最重要一条就是:女人有独立的立户权。8 ]7 f. R; O+ [2 d/ ]7 n
  无数的女人因此对于明湛感激不尽,在后世许多岁月中,更有无数人谈起武皇帝的这条仁政,大赞武皇帝英明。
4 y+ V$ ?' T1 P* }8 }  H/ ]  明湛身上有极其严重的绅士情怀,他自然是同情女人。不过,他当然也是另有目的的,明湛对阮鸿飞道,“如今国中不论贫究贵贱皆是以家族为单位,一人有事,全家上手,尾大不掉。再有各豪族姻亲联系,拉帮结派,势力越发强横,于国执政大为不利。正好趁此机会,重申家产族产子女继承权,以此渐渐削弱族长势力。哪怕族规,亦不能凌于国法之上。”
3 Z: s7 _3 E/ b2 ?- ^, J( C  在历史中,没有哪个皇帝会真正喜欢世族豪强,这种历史遗留的畸型产物。纵然以明湛之开明,亦是大皱眉头。
- x2 W! [3 U/ W5 @6 y- V* y  I$ x3 ^( b  这件事,明湛命李平舟打头儿挂名,礼部与翰林院共同研究一个各方均能接受的法案出来。
) `! _4 U0 _+ c/ U  当然,这是长期工作,急不得。9 _) r2 B  j, e, Y
  不过,现阶段的成果是,吴婉大扬其名,且保住了自己的家财。/ V* a( L+ M) ~6 S/ W8 `1 f9 j+ X, j/ ]
  而且,短时间内,南丰伯府真不敢怎么着吴婉。$ ~+ l# _9 _' {1 ^
  就是大公主进宫,想在卫太后跟前儿探一探口风,卫太后淡淡道,“都是女人哪。”
# {$ V- Y  u( ]  意思很明白,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2 P1 s" H% p8 T; x" d  大公主讪讪,不死心的道一句,“吴姑娘这样的女人比较罕见。”
: U3 l1 \9 q+ j/ l! K9 a  “咱们皇家,有皇子有公主,自太祖皇帝始,公主虽然有一品、二品、三品之分,不过,除了嫡出公主,哪个真叫你们的封号低于二品呢。”卫太后淡然道,“你们出宫嫁人,开府赐产,亦不逊于诸皇子。平日里,撒个娇卖个乖,都尽量让你们如意。谁叫你们是女儿呢,女儿自是要偏爱些的。要我说,皇室,待公子比皇子更加优容。”0 X+ J  O* G* S) x# u
  “我视你们为亲女,将心比心,若是你们谁受了这样的欺负,倒不必流放罚金这样麻烦,全家上下,有一个算一个,男人净身入宫,女子没入教坊。”卫太后似未看到大公主尴尬的面孔,温声道,“不过,话说回来。吴姑娘的身份自然远不及你们姐妹,不过,皇家也得讲理呢。”* ~6 V6 m% e- p, u+ o8 l; G+ T+ G
  “我对皇帝说,比起当初永宁侯外家表兄,这位陆公子实在判的轻了。”卫太后徐徐道,“后来,皇帝说了,陆家总归是大公主的婆家。南丰伯府坏了名声,大公主的颜面亦是有损。”6 N9 K7 Z; ~& N; k0 Y& R
  大公主已是后悔说错了话,不想卫太后并不打算轻轻放过她。
) ^' x6 I/ p2 T' a  “皇帝就是这样心软的人,南丰伯府与永宁侯府比起来,爵位且差一等呢。怎么说,永宁侯府都是我的母族,莫非永宁侯府的名声就不要紧了么?”卫太后的声音一如继往的平和,“其实,即便皇帝不说,我也明白皇帝的心意。你们与皇帝毕竟非一父兄妹,论起来,是堂亲。虽太上皇健在,到底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皇帝呢,是宁愿我这个母亲受些委屈,也生怕委屈了你们姐妹呢。”+ u, X7 n1 M* b: c+ r, i
  大公主如芒在背,冷汗涔涔,急忙跪下道,“皇婶明鉴,淑媛断不敢有此心的。在淑媛心中,皇上是君上,亦是骨肉兄弟。南丰伯府之事,淑媛亦是感恩不尽。且南丰伯府不过一伯爵府第,焉能与永宁侯府比肩?淑媛断无此不敬之心。”7 t+ o# O. b, G' s' f+ A" Z- d
  卫太后笑笑,“你这是怎么了?快起来。”2 c: F: G2 k1 J0 b2 ?; p0 H3 ]" A4 m
  一派和悦道,“我是见你进宫了,平日里闷的慌,皇帝天天忙,也没空来陪我说说话儿。看到你,难免话多,哪里就到这个地步儿了呢。”大公主再如何掩饰,也掩饰不住心下惶恐,言辞间恭敬许多。卫太后携大公主去了太皇太后那里,祖孙三代热闹闹的用过午膳,大公主方战战兢兢的告退回府,自此收敛十分。: f, d2 x8 W* q" O* }/ I
  事后,卫太后对明湛道,“我们对她们太过宽和了。”
% m: |% S9 Z7 U  明湛道,“一个女人,不必放在心上。”这说的是大公主。
. M; h& G; U* O# j  卫太后并不作此想,“我这也是在教她,没有智慧,起码要学会安分。该是让她们明白是谁在当政的时候了。”! D9 N. n0 ]+ I: u: o- W/ X6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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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5-12 19:44:12 | 显示全部楼层
37、更新/ w% l7 r! [/ X; _7 n! J' g+ Y7 _
! y  Z) Z7 P6 ?
  吴婉是一个奇才。7 Z: z" t! o) E  I7 x1 a! g3 O
  饶是明湛也得服气,这个女人虽是原装封建社会的女人,却有着多少男人所不及的敏锐触觉与超前眼光。3 x* A0 T6 I2 P+ p7 I6 r
  吴婉在帝都兴风作浪,南丰伯府怎敢拖延十万银子的事。急急的开了老库,将数车银子如数送至吴宅。! k% @! ?+ f! q7 d& I( C
  这样大笔的款项,吴婉早有准备,请来帝都最有名气的四位银庄的掌柜,现场称银,现场开票,尽数存入银庄。: l; o9 R8 \7 Z1 k
  然后,吴婉刚出了月子,便大张旗鼓的买下朱雀街一处店面,且不用来做生意,她开了一个“女子援助会”,并且在皇家报刊上大作文章,声称免费帮助受欺凌迫害的女人。
5 b. X3 b$ x4 N' |" [  凡是受害女子,要打官司,她出银子。要伸冤,她请状师。
4 z! o: o9 k( U' p6 O) G  一切行为,均属免费。1 q, e" g' D" X( S2 y% i1 j
  吴婉公开说,“我有南丰伯府赔偿的十万两纹银为底,皇上都说了女人不卑。如果有女人受到伤害,无可求助,只管来这里。我身为女人,定会尽一切努力帮助女人。”& w! @8 i% x5 f' j9 v
  吴婉还在皇家报刊上登了开业日期,当天请了舞龙舞狮的队伍,亦要杂耍百戏,鞭炮齐鸣,弄得极是热闹。
2 t8 k/ b/ ~5 a9 N2 X+ J" J. J  P  沈拙言还特意叫了魏子尧来捧场。9 W- X" t4 n" f# r; e7 V
  出乎吴婉意料,永定侯夫人亦命家人送来贺礼。吴婉自是谢了又谢,只管请永定侯府来人进去喝茶。, y7 \/ d5 ^+ o6 x' x# y
  接着李平舟之母李老夫人亦有贺礼相送。( K% P9 i" W  t4 b* C$ J/ r
  最让吴婉震惊的是,淑仪长公主坐车而至。
& |; z% q/ r" q) s8 a6 t: e  明艳成婚将将八年,正是女人最美丽的时光,她本就生的极好,一举一动,风韵无限,艳光逼人,雍容华贵。
% ]) V6 o3 W; |+ \9 K6 o" K! H# w2 f  “不必多礼。”明艳扶起吴婉,笑盈盈的将人打量一番道,“听说你为女人伸张公道,佩服之至。我亦同是女人,却不比你是女中豪杰。”( n0 T9 l. M- |9 H" Y: X/ i+ @
  吴婉忙道,“公主身份高贵,岂是民女可比。”连忙请明艳进去,亲自相陪。. k8 _. z" m' K5 A. x
  吴婉并非蠢人,明艳能来她自然殷勤招待。如今不必谈深交,且彼此留下个好印象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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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艳除了刚入帝都时,闹了回退婚,其余时间皆行走于帝都上流社会的内宅人家。
1 X$ A( Q0 ?: e0 q! E  虽不低调,亦不高调。0 d! w5 i' n" R! v0 a8 ]- }* m
  她自然不会纯粹是因敬佩吴婉来为其撑腰,她们素不相识,自然没这份儿交情。) ?" n/ W2 e5 a. F
  虽然明艳认为吴婉的确是个有魄力的女人,她虽未在公开场合表态,不过于心底对这个女人也是极佩服的。, l9 ?8 d  E  V0 s8 E
  对于女人的苦处难处,她也颇有体会。
. \9 ]  |4 P2 v  当初,如果不是明湛百般周旋,她简直不能想像如今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5 {; v# \) g; q2 X2 o% T
  社会对女人的要求犹为残酷。! Y' K+ g- s5 y' L! f1 x
  卫太后如今每期的皇家报刊都不落的,明艳时常过去请安,卫太后指了指吴婉开业的消息,对明艳道,“你才是皇帝的亲姐姐,皇帝长姐,明艳。”
* ]9 t' E# ~. L0 k  @5 R# `- a3 J2 f  明艳是个聪明人,看到吴婉的消息自然会联想到陆家。听了卫太后的话,自然又联想到大公主淑媛,明艳眼睛一亮,笑道,“母亲这样说,我就当仁不让了。”
) S+ d1 h9 Y$ O" {3 R7 K) E  明艳极会察颜观色,她从不会称呼卫太后为母后,总是如以前一样,直接叫母亲。她自幼于卫太后身边儿长大,明湛即位,她的好处是无限的。
5 K5 f' }7 m2 W2 p, y! k  各代公主中,都会有个打头儿的人。" q9 m1 i) H) B8 i7 y; M  l! i
  如襄仪太长公主,如敬敏大长公主,在长公主这一代,由于明湛是接了皇帝伯父的班儿,明艳由郡主升至公主,虽然与淑媛长公主同品阶。不过,她瞧着明湛一向优容太上皇所出公主,明艳识时务的跟着礼让淑媛长公主三分。
+ [) C( I; ~- |9 e! w- ]  如今,既有卫太后的话儿,明艳自然求之不得。# Q+ ^4 A9 Z# r& U2 Z4 i
  并且,在明艳心中,亦早认为,她是明湛的同父姐姐,且与明湛一道长大,姐弟之间,素来亲近。如今明湛登基,她为长姐,自然是长公主中当仁不让第一人。  q: w2 t9 q/ b7 Y1 {- f* U" p# D
  先前,碍于明湛对淑媛长公主的优容,明艳让她一让。
" R9 c' n1 d3 l8 Y& j, \! x  这次是淑媛长公主的婆家自做蠢事,明艳当然不介意取代淑媛长公主在诸位姐妹中的地位。
& Z3 i* `, v" A& `5 l7 j% |  虽然明艳不知卫太后具体想做什么,不过,卫太后看重吴婉。) d- s# G5 e. X*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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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的是,凭吴婉一个小小的商女,打了这么一场不大光彩的官司,就想在帝都站住脚,这实在太难了。
1 E5 ~7 J6 U& u8 e- Y7 Z+ j  明艳前来帮衬一把,首先是送了吴婉一个天大的人情,且吴婉是卫太后看重之人,说不得日后自有福缘。如今,在吴婉没落的时候结此缘份,于明艳,既能在卫太后跟前儿卖好儿,且重重的打击了淑媛长公主的声望,何乐而不为?. L2 r, O3 X5 f' z;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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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吴婉还没有太高深的智慧,她不明白,自己一个民女,怎么就惊动了长公主。* T7 W0 [- {( Q: z! _- P) w# r
  不过,她亦是聪慧无比之人。9 ]4 t1 w7 m1 f  k* T! v
  她不知明艳为何而来,却本能的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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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L, Y* x' \  明艳参加吴婉的开业典礼,当淑媛长公主得知此消息时,眼前阵阵发黑,险些晕过去。/ n! C) I+ z+ j4 g! b0 Y3 V
  这才是真正的狠招儿。2 Y: i% q4 Z2 p5 i# z0 s. B0 V
  明艳并不是蠢人,无缘无故的怎会去给一介商女开的小破什么会捧场?4 ?. z/ m0 q3 s& R$ o" T
  能在明艳身后指示的是什么人?
! W, V* j5 k3 J' I8 p: A( f% {  淑媛长公主不问已知。8 I1 i! G3 G: ]# Y. u
  真正的杀招。2 V/ @8 ^% h3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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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有卫太后暗里相帮,明艳也去给吴婉撑场面,不过真要在帝都立足,并不容易。4 D1 v3 u/ R# r9 ^# t
  田晚华虽然命人多留意吴婉的“妇女援助会”,仍有许多麻烦不期而至。: ~- s6 b7 }( N* }
  并且,吴婉此举对于帝都男人是不小的刺激。她这种摆明车马要为女人出头儿的架式,更为大多数男人所厌恶。/ F8 ^' D- [6 s8 F+ i9 x
  尤其是读了几本圣贤书的酸生腐士,竟有找上门儿来劝吴婉安分的,更有没风度者,经过吴婉门前亦要啐上几口,以示唾弃。
0 f+ c3 C# T# D$ i1 x  吴婉的风度则令人心仪,她真是有唾面自干的涵养。( \5 M+ X$ x$ K; `5 @7 a5 N# K  ~0 _( f
  其实,在吴婉看来,唾面自干不算什么,她真是见多了,更有地痞流氓上前要纠缠要收保护费。/ e2 x% s7 Y4 C3 W6 u7 j& u: O
  吴婉瞟一眼来收银子的小喽啰,冷声道,“叫你们林三哥来!我有话只能林三哥说!”她要在帝都立足,这些暗地里的事儿自然知晓。8 F& \3 Y- u  B
  待林三来了,吴婉直截了当道,“要多少,三哥划个道儿出来!出得起!我出!出不起!我走人!绝不浪费三哥的时间!”1 i, Z+ i8 e2 ?7 I
  林三是在街面儿上混的人物儿,自然知晓吴婉的名声。这女人是块儿硬骨头,底下人啃不动,点明要他亲自前来,他就来了。不料此女难得知事,也不好强逼她。否则吴婉真的被逼搬走,难免上头无人过问,林三便道,“按规矩,你这铺子每月十两,包管没人给你捣乱!”/ N1 z6 p( m: l7 i/ a* e& c
  吴婉直接命人取了一百五十两出来,“这是一年的孝敬,以后还得承蒙三哥多关照!”
& I+ t$ E* @, {  林三亦得赞一声,抱拳道,“吴姑娘痛快!但有差遣,只管着人给林某送信!”
; w; \1 K# m4 Y  “若有事,自然少不得麻烦三哥!”  u! Z- Y& I' |& H9 c; b
  按理说,吴婉这样一个女人在帝都开店,最怕的是有人骚扰生事,借机夺人谋财。5 A; Z& o0 J4 x, T2 Z% {
  不过,吴婉如今却无此忧虑。
- u; h2 f$ S9 u, T7 `  帝都里不知道她的人少,就是林三在私下也跟手下的小喽啰道,“搞女人时眼睛睁大点儿,若是碰到个吴婉娘这样的,包管你们不知道怎么死!”' P( R- R0 h+ E; a) q' [5 Y8 W5 c
  虽然吴婉与陆家的官司虽已落幕,此女强横名声亦在帝都上空发光发亮,时刻刺激着帝都诸人敏感的神经。& P: e+ Q, u; ~1 G2 f
  豪门世族对子弟的要求愈发严格,纵使家中子弟有瞧中了哪个,宁可买来纳来聘来,也再三叮嘱,绝不可在外胡为。! Z* w- ?( D4 b7 a& T5 P* h
  虽说吴婉这样性情的女人罕见,可也说不定什么时候运气差,就踢到铁板呢。陆老八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i$ P" T/ {0 h
  故而,知道吴婉身资不凡的不在少数,可要说敢谋夺她财产的人真没有。
2 _/ P' A$ @" [* c9 w' k. ?  很明显,虽然许多人为吴婉身资吸引,不过对于男人最简单最卑劣的夺人清白逼人下嫁的法子,在吴婉身上明显是失效的。
7 K& r, ?) D4 n. E  没人敢说自己比陆家后台更硬。
6 C7 g. l6 q! o! a  一场官司,吴婉吓破了帝都男人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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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婉不仅开了“女子援助会”,她还继续经营帝都的其他生意,亦办的有声有色。6 c0 O7 |7 g! y. I8 ^" R5 ]
  明湛对卫太后评价吴婉道,“这个女人不简单。”  ~8 d6 D/ {! k7 ^& g. {+ ~
  卫太后赞许道,“给她一个地方,她能干出一番事业来。我看,许多男人都不及她的手段魄力。”
' e! x5 s, E* J) N0 F, K8 C  “既然母亲有意,不如给她一份差使,让她立足。”总靠炒作,亦非长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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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太后笑,“我正有此意,想跟你开口呢。”对于自己与儿子的默契,亦是卫太后相当自得的一件事。# b9 t  P2 P4 U" e5 g2 C# k: n9 @
  
* N% D- k, W& R0 T! `) L4 `4 }  吴婉命运的转折由此而始。% L) E" O4 V" A9 m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哪一点投了太后的眼缘儿,甚至在面见卫太后时都是战战兢兢,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8 ~+ z" D  F: Y5 K  卫太后在大多数的情形下是个极温和的人,她从不轻易动怒。吴婉却从卫太后身上,感受到了比明艳更加雍容的威仪。
+ b; t. H/ @1 P1 {2 H  “你现在还好吗?”
7 |$ X8 S# p0 w2 z6 ]% I  “回太后,民女一切都好。”吴婉恭敬回答。
% V# w2 T0 {6 z. V' c6 s  卫太后满意的打量着吴婉,“我听过你的事,亦喜欢你的性情。那日你的店开业,我命明艳过去给你镇场。相信,现阶段,你不会过得太艰难。”9 ?$ {: |0 a9 ~7 o
  吴婉此时方知明艳会去的缘故,急忙谢恩,“民女谢太后娘娘相助。”
5 ]! }; o2 ^+ _$ K  “坐下说话吧。”卫太后温声道,“你是个相当聪明的姑娘,懂得借势而为,以小搏大,还自己公道。亦是个有良心的姑娘,拿出钱来开一个‘女子援助会’,愿为弱势的女人出头儿。”# m$ ^' q. e5 x0 p; }
  “我有一件差使,一直想找个能干可靠的人去办,不知你愿不愿意?”, S9 m3 Z6 v& M. K
  “请太后明示。”
* J# U2 B" E2 @4 A  “你去过善仁堂。”卫太后看向吴婉,见吴婉虽紧张,亦不太了解宫中规矩,不过,并不失态。卫太后心中多了几分满意,说道,“善仁堂是我一手筹办,并不属于朝廷机构。所以,我不想用朝中官员去经营善仁堂。善仁堂里涉及药材买卖,银帐出入,我需要一个懂得生意,会经营的人,打理善仁堂的帐目。”* o/ H6 V6 b" I+ L/ c' y( W* r  e! ?
  吴婉虽知机会难得,却极审慎道,“能得太后娘娘青眼,乃民女三世福分。只是民女有话不得不说,民女于药材上并不通,怕会误了太后娘娘的事。”
: k7 h- k' j" E3 I1 R7 S. D  卫太后笑一笑,“你出身商家,我看你现在的铺子,有绸缎店,有银楼,还有粮庄,莫非这三样你皆精通不成?皇帝亦不大通书本,不过满朝大儒皆在为皇帝效力。真正的聪明人,在于用人,而不在于去学一项技能。”0 @5 T' v7 `2 Y, l' o& }# w  g& ^
  “不过,我也有丑话说在前头。”卫太后道,“给我当差的好处,自不必我多言,你亦明白。不过,你若接了这差事,除了那家‘女子援助会’可以继续开,其他买卖都要关门。且只要为我当差一日,就不能经营商贾事。”& B% S0 l3 [& `8 _. W& \
  卫太后的确看中吴婉,多说一句道,“这并非我看不起商贾,只是你得明白。朝中大臣,没有哪个一面当官,一面料理商铺的。”
, N5 `& t8 A' p! m3 `  吴婉并不缺银钱,这样难得的机遇,她怎能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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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内情的人,对于吴婉的本事简直是叹为观止。' Q" u  O5 F" M/ O4 ]
  这位女士,先是打赢了伯爵府的官司。且如此残花败柳之身,竟得到了太后娘娘的青眼宠爱。
7 @+ S+ G) T3 `. j  吴婉正式到善仁堂上任。& y' l9 `/ G4 K% l# K  H8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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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江南,轰轰烈烈的盐课改制亦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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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5-12 19:44:59 | 显示全部楼层
  阮鸿飞微微点头,“也不是不可以。”
( i$ c5 L( X) G' l( I  明湛急色鬼一般蹿起来骑在阮鸿飞身上,大吼道,“不许反悔!”8 `1 A7 t6 |" d; ~0 ?
  阮鸿飞按住明湛的动作,笑盈盈道,“可以预支一天,不过,不能今天做。待明年你生日,给你预支一天,算是寿礼。”/ [% ?5 v1 T1 U
  明湛气的哇哇叫,“你也忒会算了,呜……”
3 k) i" F1 _1 o  被堵嘴,扒光,看光,吃光。$ `, B% B! c" k/ N7 y1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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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明湛别扭又痛苦而又甜蜜的生活,林永裳完全是水深火热,简直吃不消这淮扬官场里六月骄阳一样的热情。
- ?2 P7 a2 z5 o3 W4 P  自他到了淮扬,见识了淮扬盐商之豪富后,便受到了热烈的欢迎,每到一处,必有宴请,凡宴请,必有歌舞;歌舞后,必有名伎相陪。( o5 {2 B! @0 H6 O
  这次跟着出来的,除了那些闷头算帐的吏部盘帐的老头子,俱是清一水儿的年轻人。) x/ l6 B- N! h. V
  打头儿的林永裳不过而立之年,安定侯执着林永裳的手,对陪酒的名伎笑笑姑娘说笑,“咱们林大人,瞧瞧,这一表的人才哟。不是我吹牛,帝都找不出第二个,林大人呢,还有个好处,家里无妻无妾。你们只管使出手段来,若得林大人一亲芳泽,有的是你们的好处。”
, J' Q/ a) `# N  笑笑姑娘一嘟樱桃小嘴,皱起可爱的鼻尖儿,翻了个可爱的大白眼,一径嗔怪道,“瞧侯爷说的,好像奴们只识身份只认银钱似的。奴不依,莫非奴就不能爱林大人的人品才具了么。”
: L) E2 l, j: f- }" e) G8 u  淮扬总督薛春泓笑道,“这儿可不只林大人人品才具好,范大人冯大人亦是御前小红人儿,朝中新贵。”8 L8 E* g- i4 ?" ]2 X, P/ X
  淮扬官场,这些名伎们陪完酒不算,还要送诸位大人上床。! I, w/ q+ T6 \5 @) L. W
  林永裳笑,“这可不敢,有圣人前车之鉴,可见女色误人。”
. [/ }5 Q* t/ y# p8 `  范维极是佩服林大人一张毒舌,堪比孔雀胆鹤顶红,薛春泓与安永侯扬州知府俱是尴尬无比,还是范维打圆场,“夜深了,姑娘们也累了,让她们回去歇着吧。这趟出来,若是叫皇上知道我等单在美色上用心,怕会不高兴呢。”1 E$ L( g1 B1 n+ k6 k+ }$ `
  薛春泓忙打哈哈笑,“可不是么?见到几位天使下降,我等只顾着高兴了。还是范大人御前当差,给我等提了醒儿。”% W& S7 p% R9 y5 H  ]. f
  冯秩道,“是呢。盐课的事也该开始办了呢。”
- ?" h( T8 o7 f9 t  林永裳接口道,“若是薛大人郑侯爷李知府无异议,咱们明儿就在总督府打齐儿。”将事情定下。
1 u6 T8 k4 `. P' q  “听林大人的。”
2 j; m3 o- D$ X) @8 {" u  诸人纷纷告辞离去。+ X. c+ d* x3 f' D
  
- o, ^/ _" C3 |: Y% Z0 {: P7 j" J  如今江南也有一样流行,大家纷纷以看盗版的皇家报刊为荣。
, S- Y$ Q6 G2 K% g3 y! q  安定侯深更半夜的回家,见老婆正捧着一叠子墨纸对着牛油大蜡直乐,笑道,“又出新的了。”尤是妇人最爱。. J8 z, y. e+ m+ E! W& l6 A6 y8 `
  安悦公主撂下皇家报刊,唤了侍女进门服侍丈夫洗漱。闻着丈夫身上的腻歪歪的脂粉味儿,没好气道,“又去那腌臜地方了吧。”
7 T( {7 ~) i; a6 h! U# J3 Q  “我的夫人哪,不过是应酬,新来的钦差,好家伙,带着太祖爷的天子剑来的,谁敢怠慢了他。”安定侯笑问,“南丰伯家的官司如何了?”- D  k- ~; \3 k9 I2 R" I) I
  安悦公主笑,“陆家老八判了二十年,流放三千里,无赦不得回帝都。南丰伯府被罚银十万两给吴姑娘做补偿。”" l) ]& ]' M0 D
  安定侯叹,“陛下英明。吴姑娘毕竟性命无忧,若是仿赵喜案,量刑就太重了。”* f" @: Y& A" ]2 D/ ^
  安悦公主道,“这位吴姑娘真是厉害人物儿。”
; {% v$ d  L  G3 M  “不厉害也告不了御状。”安定侯换了内衫,洗过手脚,道,“吴家出此悍女,我看吴经要头疼了。”
' ^2 s$ R" Q/ k0 g4 t( Z  安悦公主道,“有吴经什么事儿,吴经不过是族长,这姑娘虽说是父母双亡,到底有叔婶娘舅,等闲也轮不到族长来管。”
- m9 ~3 b7 S% w* H2 p3 P  夫妻俩闲话一回,共同歇息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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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J) G7 |  x+ V( e) s  如安定侯所料,吴家真是炸了锅。
/ Y# J3 ^/ h& a  吴经乃一族之长,扬州城里数得着的大盐商。+ M/ d1 _. `, L$ E. p5 @, @4 W
  原本吴婉只是吴家旁系,傍着大树做些买卖,家族的盐场里有些祖上传下来的份子。吴婉一支与嫡支相去较远,在盐场那头儿不过占个一星半点儿的。& n" _1 W) H6 ]% R4 I4 g
  自吴婉与陆家打官司一事见了报,吴经简直头痛个半死,唤了吴婉的叔叔吴缜来教训了几句,命他去帝都把吴婉摆平。自古民不与官争,虽说吴家也颇有财势,不过那毕竟是帝都南丰伯府,族中两位驸马,哪个是好惹的。虽然吴经也认为吴婉可怜,可在利益的天平上,一个吴婉自然不能与南丰伯府的重要性相提并论。6 U6 [0 N! j  o
  按吴经的意思,若是南丰伯府肯娶吴婉,那是再好不过的结果。毕竟吴婉已失清白,且腹中有陆家骨肉,能进伯府做平头正脸的嫡妻,亦是福份。
; A3 p. `$ t; d% C  或者有短暂的波折,到底母凭子贵,不怕没有将来。: O0 q4 ^3 E9 `! ?
  谁料到最终是这样一个结局。' r- f" W# `2 |. ?3 o7 }
  吴婉绝对是豁了命出去。
* c) H2 ~2 }. x& ^" \  此事,并不是小事,吴经派人于帝都密切关注。对于吴婉的手腕,吴经头疼的同时,亦大为佩服。一介女流,竟有如此手段见识,不让须眉。
# O1 {6 j% B7 t0 c& V4 T% n& b  吴经的消息比那过了期的皇家报刊要快要准,自从得知吴婉已得皇太后青眼,结束了在帝都的生意,被封从五品女官,正式打理善仁堂后,吴经已经敏锐的感觉到:
' m. B' g9 j& M& y4 V" e, D  他对于吴婉的策略,需要变一变了。: e/ Y% b* O# N& Q6 F,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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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5-12 19:46:09 | 显示全部楼层
39、更新- ]$ R. Q$ r. s% B

3 J& f! x3 W* f0 b* i. q0 I  吴经吩咐人叫来吴缜,直接吩咐道,“除了贤侄女带走的,原本吴纪尚留在江南地界儿的产业,你一笔一笔俱盘算出来,收拾整理好。我让吴缅随你一道去帝都,跟贤侄女说,这些俱是她应得的。再问一问贤侄女,如今她远在帝都,这些产业,留在扬州,我亦会派人给她守着;若是想变卖,只管放心,定不会叫她吃亏。”
# y. j/ f; U8 }# E  吴缜未料到族长忽然间一百八十度的大变脸,忙道,“大哥,咱们这样,岂不是大大得罪了南丰伯府。”世事难测,南丰伯府虽已与吴婉成死仇,却是吴缜争产的护身符儿。
- C0 S+ h& Z# }1 Q5 w! O  吴经暗叹,吴婉的本事自不必说,就是吴缜的同胞兄弟吴纪亦算精明能干,怎么吴缜这样扶不上墙。吴经只得拿出些耐心,将话说明白,“婉娘姓吴,是咱们吴家闺女。婉娘独身在帝都,莫非还要靠她的娘舅关照?岂不是现打了咱们吴家的脸面?南丰伯府虽然势大,可咱们吴家闺女,也是金尊玉贵的养大,岂能说给人欺负就给人欺负了?现在已无转寰余地,我们自当要站在婉娘这一面。哪怕咱们势不如南丰伯府,亦要有做人的骨气!”" t2 J# t; T7 g: e6 ?# l
  “我会命你嫂子给婉娘备下吃食用件儿,你只管一道带去,别叫她受了委屈!”吴经一派义正严辞。! ?& E, @/ c6 \% [3 e/ p
  吴经贵为一族之长,说的话,吴缜咬咬牙只得应下,只恨满腔盘算打了水漂儿,犹不死心道,“大哥,我兄长原无嗣,莫非这些家业就让婉娘带到婆家去不成?”3 b* Y! c% J: {. F8 A- G; f' S- ~
  “你好糊涂。”吴经皱眉训斥,移开眼睛,只觉再看吴缜一眼都多余,“现在还敢提什么家业不家业的,皇上万岁爷亲自发的话儿,吴纪的产业均是婉娘的!你真是要钱不要命了,知不知道抗旨什么罪过!”
  m  V- V7 y$ M) X  吴缜顿时蔫儿了。
0 s/ l- g" J1 Q7 W. O& Y  若不是吴缜逼迫太甚,料想吴婉也不会远走帝都,看着这罪魁祸首,吴经冷声道,“你若是眼里只看得到婉娘的产业,做出丢人现眼的事来。咱们吴家,可容不下那种见利忘议谋算孤女之辈的!”
% \# e, ]6 |4 L: S6 y  “大哥放心,我哪里会做此想。”商人总会说两句场面话,吴缜赔笑,“我亦盼着婉娘好呢。”9 {( S! w) ~% ]8 k7 j# P
  “这方是正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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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婉见到吴缜与族叔吴缅时,并不惊讶,只要眼睛不瞎,当能看得到她的地位与价值。
4 J) u: `+ @2 ?  当她看到吴缜双手奉上的她家的产业册子时,终于微微的笑了。
. p/ {+ y, r) b, l  }' B9 A1 k" L4 H  吴婉向以冷面示人,这样一笑,着实令人有冰消雪融春暖花开之感。
8 r8 ]/ z: S* a0 r* T2 M  果然,尊严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挣的!7 z* n, u, G+ V4 k4 i
  
9 Z2 E8 X" R) g* t3 k( U- ?  吴缅是个相当健谈的人,亲切笑道,“侄女怎么搬了家?这幢宅子好,宽敞,”眼睛扫过这一屋子老红木家俱,赞道,“也舒坦。”
9 b, `; A# m1 K- H9 J2 ^8 v  “原来的宅子太小了。”吴婉浅笑,“就后头一个小花园儿,不过是匆匆落脚之处,也不大讲究,就逼仄了些。如今我要在帝都常住,自然要另择府第。这处书香胡同儿住的都是官宦人家儿,此处原是一老翰林的宅院,如今告老回乡,处理宅院,我随经纪来瞧,一眼就看喜欢上了。尤其后头的花园子,花木养的极好。又爱他这一屋子老家俱,索性多出些银子,都买了他的,也省得他贱价处理,反倒可惜。”) l  O# |* x1 z( J& F
  吴婉并不似原来的歇斯底理,风度极佳,笑道,“叔叔与族叔不如就住在我这里,一家子亲戚,倒也便宜。”. j4 S  N) n0 g/ h' d& G
  吴缅自不会将虚留当真,笑道,“这次来还有咱们帝都铺面的帐要理,住这里,倒扰了侄女的清静。”吴缅乃吴经胞弟,亦八面玲珑之人,笑问道,“大哥的意思,是叫我问一问侄女,你南面儿的产业,若是留着,族中安排人照理;若是侄女想变卖,族中亦可代为安排,总之不会叫侄女吃了亏。”
$ f, r# P  l# L; F  吴婉亦不客气,笑道,“那真是麻烦族叔与族长大伯了,我如今为官,自然不好再打理商贾事,且日后回家乡的时候怕不多,还是请族叔代我出面儿变卖现银吧。”有亲叔叔吴缜在前,吴婉刻意只请族叔吴缅帮忙,不动声色,已叫吴缜难堪之至。8 D2 s* G( w( t8 c# Q% p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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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缅自然求之不得。6 B" t: K. t2 i6 j( }% V0 u4 y, ]
  吴婉如今不但得以活命,她还过得非常好。甚至,她非常享受这种受人尊敬的感觉。这就是权力的味道吗?怪不得男人终此一生都是乐此不疲的钻营权势,的确令人迷醉。
$ m9 h% f! P3 Y8 X( ]- ^1 v  吴缅又将大嫂准备的礼物送给吴婉,很是安慰了她一番,便识趣告辞。! y6 z2 o; T3 R- }5 g
  吴婉送出二门。
% E3 L( [1 O- s  她有心机有魄力有智谋,她可以以小搏大,将南丰伯府的公子送到关外大狱。她可以做许多女人做不到的事,可是,她改变不了这个社会环境。
& W, z/ V; u9 x5 d  社会对亲族的倚重,让吴婉作呕欲吐的同时必须招待好族人,还得言笑晏晏,有礼有节。* S+ a' ]1 [( Q0 d( r+ J2 C
  是亲叔叔吴缜对不起她,吴缜夺她家产时,族长虽未说话,到底保她上帝都。; u) k: h- U8 f/ @( r! K- A8 H
  那是族长,不是她吴婉的什么亲人,她不能要求再多了。
9 C' v/ U2 q: P: K: x8 h  族人虽袖手,不过亦未落井下石,并无亏欠。
+ u1 B& ^( C) [  如今,族长这样快的表明立场,她自然愿意与族人君子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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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f1 D9 }' B0 e  林永裳与薛春泓总督就盐课改制一事达成一致,毕竟明湛先前的宣传工作到位,春闱都以盐课改制为题了。" \8 U9 O) d" f$ U% u
  在林永裳等人尚未到淮扬之前,盐课改制的春风已吹遍了淮扬大地,盐商们亦早知盐课改制已势不可挡,全都歇了火儿,准备另谋生路。
  g3 D6 w7 U6 t1 \% }  林永裳对于盐商如此配合,颇为吃惊,温声道,“先前林某来淮扬之前,陛下亦有所训示。”/ k; T0 U& z7 F( D% c+ [% f
  清一清嗓子,林永裳道,“皇上知道,你们先前打理盐课,为君尽忠为国孝力,如今断然没了饭碗,难免发愁。”
' F- `3 z- U  ^  吴经年轻,反应也快,顿时一脸感激道,“皇上真乃万世明君,对我等盐商亦关怀备至。”那满面的感激涕零哟,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说他亲爹呢。
. b; i) ?$ d$ a  n$ f+ h8 N6 R  余下诸人亦不甘示弱的说起各自的感激之情。
3 V8 w8 Y+ v" `2 w  林永裳满意的笑一笑,“诸位皆是淮扬大商贾,盐课改制亦关乎诸位的饭碗,想来早去云贵打听过了,必知陛下性情,自不会令你等吃亏。先前,在朝中曾有人提议给你们封个虚衔来犒赏你们多年辛劳。”
- w1 y. r- @  @9 L2 c  说到朝廷补偿问题时,眼冒亮光的不是一个两个。这些商人,有的是银子,缺的是社会地位。如果朝廷肯赐官,纵使是虚衔儿,亦是无上荣光。
# n/ z% H$ F0 v9 B5 |$ k: t! Z/ ^  “不过,皇上说了此举不妥。”林永裳仿若没看到诸人的失落,接着道,“皇上道,虚衔儿不比饭碗实在。你们失了盐课这碗饭,自然要还你们一碗更香的。”9 R' N7 l  [6 ~3 n6 ~; u- `! |, Z! m7 q
  此话一落,就是坐在盐商第一位的程耀之,平静无波的眼眸中,亦是精光一闪。
) F$ Q$ d0 r) t$ X) C0 Y, j; W  诸人秉气凝神,半点声响皆无,只听到一屋子心跳与呼吸的声音。
: _" u7 l8 ^# V, D1 r: O) S! ]6 K  林永裳不再卖官司,直接道,“诸位若有意江南海运,可去帝都,介时,陛下会亲自召见几位,与你们详谈开海禁之事。”
1 i: j8 U& K: P- P' k7 l" J& N  虽然开海禁的风声早就放出来,且不少人做过此美梦。不过苦于并无准信儿,谁也没敢轻信,如今美梦成真,饶是这些富贾天下的大商人,亦难免喜形于色。
3 |1 B  F0 N0 e' k7 p) o  ^  海运的利润,他们是知道的,那真真是一本万利的营生。虽说海上风险大,不过这也并不一定要出海行商,在岸上照样能赚银子,不过利润低些罢了。总之,这是一门风险与高额的利润共存的营生,颇是令人心动。
3 e" |0 q4 Y. |6 m  R" T  程耀之当下便问,“林大人,不知陛下何时召见我等,我等也好准备进帝都之事。”
+ D9 |7 y+ D  I3 Z' Y# A5 P  “任何时候,这要你们选个时间,只要你们去,陛下自有宣召。”林永裳道,“你们去帝都时,本官会亲自写一张手书,你们只管持此手书到吏部,自可得见天颜。”; Y9 C$ D6 m8 K) G
  程耀之感慨道,“我等商贾末流,能得陛下这样妥当安排,纵是粉身碎骨,亦愿为陛下驱使。”
& Q; v4 c% n0 W$ P! Q' Y6 R2 \  不要以为盐商皆是什么大腹便便粗糙无礼之人,要知道,这些商人不乏出自世代富贵之家。他们虽是经商,亦通诗书,说话有几分文采水准,行为之间并不见粗鄙之气。
: t6 ^+ u. h6 Z; K0 u  林永裳笑赞,“诸位果真是未负陛下一片关切之心。”' U. k- m  |# A0 H
  明明见都未见过一面,且明湛行此调虎离山之计,不过是为了让林永裳好进行盐课之事。因林永裳处置得宜,盐商们不但未对改制之事心生反感,反而是对海运跃跃欲试,将眼睛投放在更大的蛋糕之上。
' \2 \0 k) H0 H+ j  i. E- X  林永裳趁热打铁道,“皇上亦有言,他知你等盐引尚未到期,如今为了天下万民,要你们交回盐引,岂不令你们损失银钱?陛下说了,只管将各自盐引剩余期限换算了银钱,朝廷一一补发。”
' Z. l1 B$ x- G1 k3 o  另一盐商沈太平正色道,“陛下时时将我们商贾放在心上,我等欲报帝恩尚且不及,这些银钱,只当我等捐给太后娘娘的善仁堂。亦算我等商贾,对天下百姓老人的一点儿心意。林大人且不必推辞,若是执意要还银子,就真是看不起我等行商之人了。”
3 \; r9 f8 p/ `3 K; u  林永裳意即在此,自不会推辞,笑道,“那本官就代天下百姓谢过诸位了。”4 i) R3 K, i2 F: [& [, H
  有云贵之例在先,且盐商们早有心理准备,如今朝廷肯另给他们生路,又能去帝都见驾,简直是惊喜超过预期。顿时,人们先前对于盐课改制的怨言皆是风消云散,只剩满腔爱国忠心。: s7 G, q# }3 b4 l4 R" Y2 m7 c
  林永裳之精明强干,可见一斑。不禁是范维冯秩颇多体悟,亦可见明湛用人之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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