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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收录★ 《相会于加勒比海》 BY 风弄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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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10 02:26:5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猫瞳 于 2009-1-30 16:43 编辑 9 X, v8 s3 ~( {1 s& y. S5 p( W
9 x- Z% x3 k0 l+ |# v
这是风弄的经典作品哦~
4 ~' Z6 A4 i2 o8 h值得大家欣赏:D

# ?: a# S6 [( L; e7 Q6 u$ v& q0 G& S- M9 a* r) m) n
(1-3)
3 ^% m6 d) O9 r5 ]( q, n6 m. n& @1 I/ T- ~8 V) h

" ]- S4 ~: r! ]2 k: e! q& E0 K第一章
! e# ]) ^6 ~+ L! @; u  q
5 V/ W. o- `7 }+ @六月,阳光耀目,热风迎面吹来。
, x4 m& n$ v9 g. _# x. F! |1 q曹出云坐在二十三层高楼的独立办公室内,三分钟后决定放下手头的公务——度假。 # i- d( B6 q# h2 g' U
起因,不过是妻子陈慧芳的一通电话…… 9 _$ C& e0 x2 z! c7 b" S
“出云,我打算到夏威夷度假,你陪我。”没有转折的口气,直接利落贯穿出指示的味道。 ; E: a1 @0 q; ?* _- a; F
若是两年前,答案必定是受宠若惊唯恐怠慢的满口答应。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 X+ X/ ]  Q$ I7 B
“不行。”
; q# y: `0 ^0 B* t& N- _慧芳的声音,立即拔高几度:“什么?不行?为什么?” / f; O- @4 O, I; I# L) T
“因为我打算到其他地方度假,夏威夷去得太多,没有新意。” ' N/ s2 P) k# j& W5 b. b* F7 w" _
电话的另一头,有稍微的软滞。
+ q' p: v: Y4 h& K" X“度假?”难为一向跋扈的陈大小姐在曹出云冷淡的语气中听出问题,放轻声调:“那……你喜欢去哪里?我陪你。”
7 _" O" @$ Z& Z& e, L若是两年前,这说话给曹出云的感觉,何止是天上人间。
% F2 c0 f% k! G7 J  V3 N只是启迪集团的控制权,已经落在曹出云手中,昔日依父逞威的青天云梯,不一脚踢开已经算有风度。 ' Q+ v: }! r, @1 q6 P9 y
不知道时移世易,不懂得收敛锋芒的慧芳,确实迟钝得令人叹息。 $ E  G1 ^) R+ E  A* L8 Q& |8 A
“不用,反正你喜欢夏威夷,尽管自己去好了。”曹出云说:“我喜欢安静。” - @" l/ L! C3 ]$ P/ b& Z& C/ Q
冷冰冰放下电话,他通知秘书,安排到加勒比海的度假。
% ?& C! U. c1 O9 k' r" _, b8 m6 d, n& i" h0 T8 v
这一天,终于也算等到。 ) y% k1 N7 I, q0 j3 [- F* D
再也不用看人家的颜面,随心所欲支配时间和金钱的日子。 & ?1 O+ `  C" r, U+ [% y
刚刚以小职员身份娶到陈慧芳时,那无时无刻的尴尬和强颜欢笑,至今想来依然不是滋味。 ( U. X; M7 g, {% x, T) a: F
“恭喜新郎,从此一朝青云。”完全由女家出资的盛大婚礼中,这是陈慧芳闺中好友的恭贺之词。 * r: Z5 }% _0 H2 u! I
同慧芳一样大家出身的闺秀,身上自然多了几分与众不同的清高和冷漠,象隔着冰冷烟雾看见的人造娃娃。惟其一句话就富含众多用意,和慧芳同出一辙的不体贴,令人印象深刻。 " b6 @4 R0 x, ^5 I" k/ M3 O. ^
不错,用婚姻和自尊换来的,确实是一朝青云。 0 v# G8 {, z8 k, `6 b% h
但娶得豪门小姐的种种屈膝挫辱,又岂是一朝可以说完?
, _! z' m2 _" R: `2 r1 H陈家上下,连佣人都在暗处嚼着舌头。 / {" A6 I1 Q. C/ H' ~
“姑爷要真有本事,又何必到这里受气?男子汉大丈夫,何处不能立业?” - b0 ~  m  y5 N5 e, E* z0 R. p
“受气?我也想受这样的气,有这样的福分吗?”
  Z) [4 B& a9 N  J/ U1 g# ^. Y“反正小姐是皇帝女儿不愁嫁,看尽万花锦绣,这么多的公子哥儿不要,偏偏看中一棵小草。姑爷也算厉害。” . T$ R. X. ~5 u# T2 O) F; q
众人的窃窃私语,真不是好抵挡的。
# a( {2 q- |! e+ w+ t! |曹出云就这样,练出一副百声不入耳,俯首甘为孺子牛的本领,整整苦干两年,终于获得陈父的信任,进入启迪高层。
8 l: t7 H- P  N* ?* h不久时来运转,陈父忽然中风,手中重大权利,不得不转交唯一的女婿曹出云。他哪里想到,短短三月内,这一直等待良机的女婿已经频频动作,将可以到手的权利和股份毫不客气一一小心放入自己腰包。
& |9 V2 R; B; `4 D( h( {; W. Y+ w几十年老江湖,败在难得一见的隐藏高手曹出云,和自己懵懂不知暗里做了帮凶的亲生女儿手上,陈父更有何话说? * I1 E: |, `" ]& O7 E  B( @1 |
短短三月,全香港的人都知道,陈家女婿吐气扬眉,日后打出来的金字招牌,不再是陈家姑爷,而是曹出云这响当当的三个字。 % ~, E2 L2 a0 i' Q) [- w: Z
今天,终于出头。
2 y$ e# v  G4 V9 V此次加勒比海的度假,除了度假,更重要的是示威,向所有注视陈家的人表明时移世易。
- l  }! Q) Y  J" i( I* `0 S$ k- `2 F, k; d! u6 F) K+ q+ f
飞机穿入云层,片刻后窗外便射入刺目的阳光。出云眯着眼,凝视似乎近了许多的太阳。看了没有云层遮挡的光明,满眼光辉灿烂,怎能不让人认为有天堂的存在?
0 R7 {9 h% [- z: G( d$ E他看到眼睛发疼,才拉下窗帘,闭目养神。 5 ?7 B1 K9 n9 ]
天堂。
: B2 y$ A2 ?. b  j5 S人间可有天堂?
& q0 j& J0 A4 Z, _0 Z- @加勒比海的沙滩,曾经是天堂。
  b4 R3 X$ ^5 L. x$ |出云记得,那里浪漫的沙、醉心的浪;记得用当小职员时辛辛苦苦一分一分攒下来的钱,咬着牙关参加那次短暂的加勒比海之旅;记得一个淡淡的笑容。 6 L" o; }  n2 @" W2 i; i/ I
还记得一个两年来逼着自己忘记的名字。
! ?* |3 G- F# l$ X这名字代表甜蜜和幸福,可惜的是,也代表出云生命中不能磨灭的见不得人。
: n/ a- u, ^  _' X( l- l* u2 }" i1 Z/ b: J1 u
六月的海滩,充满异国风情。
$ a9 \0 M8 k0 N) N* J- y下得飞机,已经是斜阳时分。酒店房间已经预定好,不是例行的五星酒店,而是一间别致的私人旅馆。
6 D" {. x( Q+ W/ F+ H1 s: a. z) w这间旅馆,是出云特地吩咐预定的。 ( _. \1 I  _. I' P
进了房门,服务生进来放下行李,退了出去。出云环视四周,有说不出的滋味。 ) Y/ N7 ?! G9 k/ Q2 ^# L' q; w
常说物是人非,到如今,不但人不见踪影,连物也不同了。当日白色朴素的墙,也换了流行的米黄色。窗外本应可以望到海滩,如今却被一栋新起的高楼遮挡视线。 ; |. u2 A5 Q% A& a2 E' h2 }) m
难怪这旅馆的生意越来越差。
  M- }: j' X9 J/ V$ l+ K, t; [空自叹了片刻,方换过衣服,独自出外觅欢。 $ k: p& H( X6 m1 f" l  A. K, |
度假,不正是为了觅欢吗? 0 ]  M  u6 B6 V2 [
8 t# Q9 @8 G+ L) C
凭着直觉,出云很快找到一间酒吧。藏在小巷深处,在夜空荡来若隐若现的音乐。 ; p" h6 n  U3 L+ w2 X  k
就这里吧。 " l& c; ^/ u/ b. p4 N* K+ [
推开后现代风格的木门,喧哗声扑面而来。过大的摇滚音乐使通常只坐在偌大办公室的出云头疼。他皱着眉,审视朦胧灯光下放肆的人们。
1 W( S. f8 ~- j; R" b8 w“帅哥,找朋友吗?”有人带着醉醺醺的口吻问。 ( b+ \& R8 O9 y* x: X
出云摇头,他的眼光太过犀利,令其他想接近的人打消念头。
' @& ^# \  f: h9 B8 V. i最后,目光落在吧台旁的一个男人身上。 9 x# Y/ g! @; L+ t/ A
白色的衬衣在激光闪烁下反射出淡紫的光华,远远看去,男人的神色并不投入。很明白的,是和出云一样无法融入这气氛的人。 ) N" g- p% }2 w2 J
“可以坐吗?”出云慢慢走近,指着旁边的空位。 ; n/ R: p7 a' h4 H
“嗯?”被问的人抬头,一脸无辜和疑问。 : c9 q; y: c: H
出云自动自觉坐了下来:“你喝了多少?” : v6 R# a$ w& B4 e8 r
“酒吗?”男人有一双纯真的眼睛,一看就知道是由于某个特殊原因才误入这淫糜天堂:“不多,两杯啤酒。” 1 Q9 m5 i$ i/ |* b, |
确实不多。
) V+ x" h6 q  f! w+ g8 O; h出云招手,要了一杯血色玛丽,放在眼底。 ) w- p1 h! Q9 f! y1 [: a
“出云。”他指指自己,微微地笑:“你呢?”
3 G/ W5 w4 w) J4 \: h“经世。”
3 a& H+ _0 S0 ]“一个人?”
1 r  O. w" v% F# E0 j“是。”
! T. B; V' l6 F, p1 \“没有要等的人?”
* [, D- G; H9 V! x1 r% o! v经世垂下眼,似乎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最后,他说:“没有。”
$ U+ _' \' R/ h" R, M* B/ y* U出云仔细地审视这个男人,他的眼光轻柔而温和,最后,他说:“走吧。” : Q7 @8 S) o& i- d4 ?
“去哪里?”经世有点惊惶,他抬头看周围,仿佛此刻才发现自己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你不要误会。”他试图推开出云的手。 7 _& R4 N: U' ~: T) j; `5 b
“我没有误会。”出云抓住他,过大的力度把他从位置上带了起来:“你需要去洗手间,我猜你并不愿意在这里吐出来。”
7 y' w# O# A3 z4 x: x" I& c经世愕然看了出云一眼。 . `; X8 e# K4 k- F7 ~$ p/ y
他放松身体,跟着出云的步子走。 . V5 Y7 O5 T$ F5 w% a: \
; V4 K; A7 z/ G7 I, g3 M
好不容易对这马桶吐了半晌,出来的时候,脚软得仿佛没有力气支撑身体。出云站在洗手池边等。他对经世笑笑,伸出手把他扶到洗手池旁,还体贴地为他开了水。
# L7 N9 x5 V$ @& Y9 H“舒服点吗?”重新回到座位的时候,出云轻声问。
2 s2 ^8 B; U7 ~8 p“舒服多了。”
1 \7 \* G& l7 `' z) ^" a: @8 e“很少喝酒的人,还是不要喝酒的好。” + |; M$ ]+ s/ M
“你是个绅士,出云。我没有记错吧,你的名字是出云?”   }- f* C% v9 D% x+ c" n0 P3 E; v
“是,出云。”出云笑得很缥缈:“你叫经世,对不对。” 8 x) H7 s# I( x$ O0 s2 w' J
“啊?不要把我当小孩子。我的酒已经醒了。”经世周围看看:“所以,呆在这里很不习惯。我不习惯这样的地方。” 6 H) q$ f3 r) k' }7 v% _6 F
“看来象邀请,很可疑。”
; u( t; O. L. E9 D: z6 |) x“出云,你不是放任自己的人。”经世也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很开朗:“你很传统,却可以成为好朋友。”
# [5 K9 @& R( R  ?8 S  N! I# x“我似乎成为一个要被人倾诉烦恼的对象。”出云皱眉头。
. }. ^" h0 L0 n! ^“不觉得幸运?”
+ |$ _0 o/ ?; ?“当然。”他眨眨眼睛,把经世领出了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 b$ a: D% r, q( m  w- A2 u$ `% ^  Z; `& V% B, \
没有到咖啡室,两人直接回了出云的房间。
8 I/ B$ `; ]% |3 w. V. }/ }) v2 j3 F5 s“很……简单。”经世看看周围的布置,转头看出云身上裁剪得当的高级西服:“和你不是很相称。”
5 f( y6 p$ y( U, O! C. q“你住哪里?” ' M' P( i9 w$ p' F# P2 a
“另一间酒店,比这间条件好一点,早知道带你过去我那里好了。”
9 D- U4 D5 T0 l/ p) A- A出云没有作声,他解开领带,坐在沙发上。
0 Q) H# R) [* K经世说:“你这样的人,住这样的宾馆很奇怪。”
" x6 @6 }" g" H) z- p  Z4 v“这是一个充满记忆的地方。不过,我们过来的目的,似乎是听你的烦恼。”出云靠在沙发上:“说吧,把你的故事告诉我。我会是最好的倾听者。”
2 a: `8 p- K. y3 Y5 e8 N. W“听起来似乎强人所难。你怎么知道我有故事?又怎么肯定我必然要对你说?哈哈,我们认识不过一个小时。” % D% |! t: ^$ [% E$ p
“经世……”出云淡淡道:“你可以不说。” + V1 j* f% @) t6 [! ~
“是的,我可以不说。”
6 k- J8 ]' ]* v2 }3 ?* s他们默默对望着。
- w0 @& Z/ f' ?* Q最后,经世叹气,颓然坐在床边:“不错,我可以不说。” 7 S+ s( u! a. S/ P2 I6 _/ o
但他还是说了:“我的故事很简单,我最爱的姐姐要结婚了,我很伤心,所以跑到这里狂欢,打算放弃自己一段时间。很傻?”
  M6 Y) y4 w$ a: v4 v: ^: e出云望着他,轻轻而坚定地摇头。
! X9 d# l/ L3 O' K& |“你为什么不问?” 9 v) ]; C$ {8 }2 F: _8 X& Z4 a
“问什么?” 5 I7 Z# y% H9 @7 \
“问一些你觉得不明白的地方?”经世忽然苦笑起来:“我会告诉你的。这些事一直埋在我心底,多少年了,污秽可怕,令我觉得自己是衣冠禽兽。”他的声调渐渐高昂,似乎终于承受不住地站了起来,向出云狂叫:“不错,我爱我的姐姐!那有什么错?那有什么罪?我比世上任何人更亲近她,却比任何人都没有资格爱她!出云,这真是可怕,你知道吗?” 7 P8 l  J3 I2 P% a; \) _  Z
“是的,我知道。”出云点头。 7 g; Y2 Q1 D1 ]) y# @% G
“不,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觉得如何,终于探听了一个过路人的丑陋心灵?你不知道,我已经压抑不住,我几乎想毁灭我的生命。”
/ |1 c. d4 W, j$ n; u! A! H他颤抖得太厉害,出云站起来,把他搂住。
- p+ Z' I- X5 \6 d3 M经世悲鸣着:“我知道你的目的,一个愚蠢的男人,一个有趣的一夜情人。我可以和你上床,就算你有艾滋也不怕。只要你对我说,我是有资格的。我可以爱我的姐姐,我并没有错得一无是处。” 4 r. w; d! @- Q* z/ Z
“我没有艾滋病,也不打算拿你当一夜情人。”出云笑道:“我只知道你醉了,现在的发泄,只会令你醒来后更后悔伤心。”
/ ]2 t9 h" [+ s0 l0 E/ y他边轻轻安抚,边把经世送到床上。
& U% g; g5 m9 `& ?" V" g0 `“睡吧。”
( z& G0 p: Q# V“不,我不想睡。”经世睁着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睡意。他似乎安静下来,在享受狂叫后的余韵:“出云,我们为什么会相识?”
3 J: u+ K3 P) f& I“需要理由?”
  q: d/ J6 c& N6 O8 G: A“你为什么会叫我上来?因为我……” 6 G, @7 d. q* ?3 v6 P
“嘘……”出云在床头,象慈父在看着年幼的儿子:“不要问问题。” # V8 }7 S# `; `- X) |' q
“出云,我们做爱吧。” - L" C- D+ o4 A6 G
出云的眉毛挑了一下:“什么?” ( ~: i4 \3 M) f1 A
“我不懂男人之间怎么做爱,不过我会配合。你到酒吧,不是想找情人吗?你可以和我做。”经世很清醒地说:“我需要发泄,需要残害自己,我不会怪你。知道吗?我很冷,冷得只想找个人拥抱。现在,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你有义务拥抱我。”他说着,用极底的声音啜泣起来。 7 g* A0 I. m, ~. G, ^
出云明白,他碰到一个男人最软弱的时刻。疯狂和快意,会在顷刻毁去某人小心翼翼保持的平静一生。 8 v* U) [! O; R( o! \$ k$ w
这时候的经世,可以接受任何颠覆伦理的事情发生。 9 T4 B+ h: a/ U
出云爱男人,可是他娶了女人,一个可以代表权势财富的女人。
. o6 F, f+ j# v$ L- w2 a5 _8 B“出云,”经世伸手,象邀请:“开始吧。”他的神色如同以身奉献神的牺牲品,壮烈而决断。 6 n/ e! N9 \; u. V3 D7 }
“不。” 5 Q( b9 r! H3 w) g3 j
“什么?” 9 u9 |* Y  V2 {
“我说不。”出云眼睛也没有眨,平静的脸没有波澜。他说:“经世,你累了,睡吧。”他伸手,在经世眼上抚过。
+ U) ~7 F! O2 U* q. E# x1 X经世没有察觉自己在坠毁的边缘险险擦过,他听话地闭起眼睛:“好,我睡了。” 1 H) x* S! ]/ d! p8 x

( N% f7 @5 I' o& w( e经世沉沉睡去。 7 l/ O& N/ S6 T- ^  z9 W
窗外,是加勒比海永远不变的声音。
( |. b  T7 W( O; A好一道可口的美食,只要伸手,就可以吃到肚子里。 8 H! ?2 \5 s' S6 B! \, M; ]
假如不是在这房间里,应该可以毫不犹豫地引导另一个生命堕落。
" v/ e) I* ~- p0 ~$ a* W5 H7 S  V出云环视周围的一切,这里有太多回忆,鲜明得令人不忍心毁去。
) r) D+ b; ?+ x那次的加勒比海之旅。 6 O+ ^# K9 u- [/ L$ y6 r
记得锦辉第一次进来时,高兴地大叫:“看,出云,我们的房间对海,真是好运气。” - U* J" _6 M- X5 Z0 M
他们疯狂地在海边玩了一天,傍晚时偎依坐在窗台上。
- R' ]4 O7 O, n% {! A4 L“不是说有礼物?”
: T% P7 H' D% v; q+ \% I“是的,给你。”
8 }8 ?; p% D" _6 c% Z“我对植物不熟悉。香港到加勒比海这么远,难为你带一盆草过来。”锦辉对手中小小的盆栽东看西看:“是什么草?”
* ]$ t: d! X+ Y3 g3 G0 G1 T9 W! ]“断肠草。” 9 l$ S) ^; Y+ B' h7 ?( Z
回答的人内里肝肠寸断。
8 a" b. Y9 s/ A, i' F3 S海另一边,佳期已定。
2 M- t) f5 J- P出云警告自己要狠心。
) [9 j4 W4 P8 f- }忍住那剐心的痛,曹出云,你曾经发誓,有朝一日出人头地,再不让他人因为你无父无母可倚靠,而肆意把你踩在脚底。 . U2 ]3 B# u/ J( |5 `  T
但心,痛,痛,痛。
, t& ?7 k% f, j痛……无止无休。
" c1 I. `. _4 u7 a( W0 L+ d! r( A# N; k; g( S
“哦,”锦辉说:“名字真别致,有什么含义?” 9 l) [0 ?( c# @
出云望着锦辉,很认真,很严肃。 # @& ?) D  D# O) P, m. Y1 W# a
“锦辉,你知道的,何必要我亲口说?” ( q( P4 }; e+ p: c7 J$ h1 s
锦辉满载笑容的脸,在低头端详那盆断肠草时渐渐变了,绷紧的肌肉和抽搐的嘴角,让出云以为他会哭出来。锦辉知道陈家大小姐和出云关系日益亲密,只是一直当不知。
3 B. s, v: a$ o1 ~% p1 x- K/ k锦辉没有哭,他抬头说:“你不亲口说,我怎么知道你的心意?这个草,说不定象征我们坚贞如杨过和小龙女,十八年后终于相逢。若是那样,我等你。” " Z/ I5 k* i6 g! [9 G
如此深情,怎忍负它?
# ?+ m8 b/ Y" Z# ^- i立于事业的飞黄腾达和深爱的情人中,势必要选其一。
% B5 c/ F9 x$ U$ |出云五官,忽然痛苦地扭曲。 . _: W$ o5 }, j2 J7 D! }" P
他忍痛的能力已经算极佳,但此刻也禁受不住,心头一刀一刀划下。痛楚令他愤怒,也令他出口无情。 5 F3 ?% Z, B/ j- m& w9 O
“锦辉,我不会给你承诺。你是男人,对不对?” 2 q* F4 j2 ?" U+ e, B/ J& e
“曹出云,你总在适当的时候想起我的性别。”锦辉苦笑,抱着手中的断肠草不断苦笑。
/ ^2 ^' F& F! y“我已决定,和慧芬结婚。”
  A$ J0 \: o8 P. ?“结婚又如何?出云,你的爱在我这里,你无法收回。”
! ~: G$ s, X# o* `/ ]" c“锦辉,让我们好好说再见,好不好?”
  O. V2 U  N$ P$ @- h$ X' ^! s2 x; w“在加勒比海的拍浪声中?出云,你真浪漫。”
* ^  k. d( x6 o5 ]! Q
- h, g* b" w' M出云痛得无法忍受,他站起来,独自倒在床上,用被蒙着头。
( B8 L* c* B( a& |紧紧,紧紧蒙着头,接近窒息。 ! f+ ]" g" A( U  q4 W
停下!这无法压抑的心痛。 ( J+ v, C9 k" D
“出云……出云……”他听到锦辉轻轻在床边叫了几声。 % D! o$ R' z8 k* w; A
他不应,下死力咬着唇。
$ K" S' W2 G, `3 Z+ _- w: |锦辉,我已选择荣华富贵,我已出卖自己。 5 _( B( Y; e! M8 }
不要再叫我的名字,那让我痛不欲生。 + l) L+ Y6 H6 K
终于,锦辉再也没有出声。 $ p1 U: ~$ L9 n0 k7 {0 a+ L4 l
那个夜晚过得并不好,但却成为出云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自从过了那么痛苦挣扎的一晚,在那个浪漫的夜里舍弃锦辉,出云再也没有做过恶梦。
# N8 Q( U! Q9 z他生命中最大的恶梦,已经在那一夜过去。
+ G+ `0 [' ?$ ?2 k# D* ?第二天,窗台上,只剩一盆孤零零的断肠草。
; V4 f! [6 ?4 ~6 W3 C9 |锦辉不知去向。 ' `& q2 S: {0 {0 e  U
锦辉,你是我的幸福,可惜,也是我生命中的见不得光。
8 \: b3 N$ L+ `* G, k( q7 K  L. D
8 X  x, }2 b8 W, r- J' q# x! u4 m# g5 H3 s
第一章
  Q5 i* i; [! U4 e. b% R. @+ Y2 f5 o0 c  D5 Y; M( u% [
六月,阳光耀目,热风迎面吹来。 3 m0 L" p+ q- Q) o, |
曹出云坐在二十三层高楼的独立办公室内,三分钟后决定放下手头的公务——度假。
. F6 `* s; L2 b( W3 b. ^1 |# S起因,不过是妻子陈慧芳的一通电话…… 6 C/ I1 V2 V5 f1 F7 G6 v. [: K
“出云,我打算到夏威夷度假,你陪我。”没有转折的口气,直接利落贯穿出指示的味道。
" t) X6 T0 n2 l& {0 t1 C若是两年前,答案必定是受宠若惊唯恐怠慢的满口答应。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1 A; {& J! H6 k. w, {“不行。” 4 N: G# K. o- V" e0 G1 \9 p3 O
慧芳的声音,立即拔高几度:“什么?不行?为什么?”
$ R, z) Z& l% z0 `# B, p“因为我打算到其他地方度假,夏威夷去得太多,没有新意。”
0 m: }7 y: }$ `5 X$ @8 a电话的另一头,有稍微的软滞。 1 s' K. m: u2 u0 T1 U
“度假?”难为一向跋扈的陈大小姐在曹出云冷淡的语气中听出问题,放轻声调:“那……你喜欢去哪里?我陪你。”
( u- F4 Q: S/ _# r" ]6 R) a若是两年前,这说话给曹出云的感觉,何止是天上人间。 7 Z; d+ X7 L9 k4 P# i' R& ~6 K
只是启迪集团的控制权,已经落在曹出云手中,昔日依父逞威的青天云梯,不一脚踢开已经算有风度。
* P# U# ]' u9 R2 x- Y% e! ^! l不知道时移世易,不懂得收敛锋芒的慧芳,确实迟钝得令人叹息。 * q) g3 e- x% j' h8 j
“不用,反正你喜欢夏威夷,尽管自己去好了。”曹出云说:“我喜欢安静。” - {: @' d8 J' Z5 M, g! J
冷冰冰放下电话,他通知秘书,安排到加勒比海的度假。
/ Q8 h$ u' ]" Y* B( T2 s
% L- K. d  t8 u) A4 l+ W: e这一天,终于也算等到。
% |+ f- \/ k5 C% @再也不用看人家的颜面,随心所欲支配时间和金钱的日子。
2 }- ]1 U, q6 U" q# c/ @1 g刚刚以小职员身份娶到陈慧芳时,那无时无刻的尴尬和强颜欢笑,至今想来依然不是滋味。
# D8 p; O+ t3 v/ {“恭喜新郎,从此一朝青云。”完全由女家出资的盛大婚礼中,这是陈慧芳闺中好友的恭贺之词。
, R; E& ?. Y* J8 p; O( j8 T5 k同慧芳一样大家出身的闺秀,身上自然多了几分与众不同的清高和冷漠,象隔着冰冷烟雾看见的人造娃娃。惟其一句话就富含众多用意,和慧芳同出一辙的不体贴,令人印象深刻。
0 V1 {& H' ]& w- H不错,用婚姻和自尊换来的,确实是一朝青云。
& r0 [! o1 A+ B7 _. F$ ~但娶得豪门小姐的种种屈膝挫辱,又岂是一朝可以说完?
0 B( G! A! z4 M2 [9 S6 V- [陈家上下,连佣人都在暗处嚼着舌头。 0 H0 [7 R! c3 d
“姑爷要真有本事,又何必到这里受气?男子汉大丈夫,何处不能立业?”
, d" D1 U* G- W7 K5 P# f“受气?我也想受这样的气,有这样的福分吗?”
; N3 ^5 U9 ^) e' z“反正小姐是皇帝女儿不愁嫁,看尽万花锦绣,这么多的公子哥儿不要,偏偏看中一棵小草。姑爷也算厉害。” + [9 H4 ]  y. Q5 F$ P5 @% r
众人的窃窃私语,真不是好抵挡的。
: {" S# [2 i! U+ l+ @4 r$ J  e曹出云就这样,练出一副百声不入耳,俯首甘为孺子牛的本领,整整苦干两年,终于获得陈父的信任,进入启迪高层。
. [$ P2 M9 N  p% T, t不久时来运转,陈父忽然中风,手中重大权利,不得不转交唯一的女婿曹出云。他哪里想到,短短三月内,这一直等待良机的女婿已经频频动作,将可以到手的权利和股份毫不客气一一小心放入自己腰包。
: A! h4 P2 @! D& n' o# i几十年老江湖,败在难得一见的隐藏高手曹出云,和自己懵懂不知暗里做了帮凶的亲生女儿手上,陈父更有何话说?
5 n# I( V. \; H( |( R! y短短三月,全香港的人都知道,陈家女婿吐气扬眉,日后打出来的金字招牌,不再是陈家姑爷,而是曹出云这响当当的三个字。
+ t  Z1 w* z7 K" ?) v今天,终于出头。 $ x1 g; Q4 S: f: c7 G" B
此次加勒比海的度假,除了度假,更重要的是示威,向所有注视陈家的人表明时移世易。 * I" Z) p0 @* O+ o
; ^8 C4 a4 V3 l; d
飞机穿入云层,片刻后窗外便射入刺目的阳光。出云眯着眼,凝视似乎近了许多的太阳。看了没有云层遮挡的光明,满眼光辉灿烂,怎能不让人认为有天堂的存在? " }$ V+ }" j8 [" m0 A5 k7 k
他看到眼睛发疼,才拉下窗帘,闭目养神。
# f( K, l2 u' D' C# {, L天堂。 * o" T* {$ _# \+ ~# c
人间可有天堂? " R9 K! T6 V! e' y! }3 Z! ]7 L8 h
加勒比海的沙滩,曾经是天堂。 $ M$ x. }8 p  u) o2 Y# Z7 l
出云记得,那里浪漫的沙、醉心的浪;记得用当小职员时辛辛苦苦一分一分攒下来的钱,咬着牙关参加那次短暂的加勒比海之旅;记得一个淡淡的笑容。 ) o7 d- E2 a9 O7 d8 L
还记得一个两年来逼着自己忘记的名字。 . f& D$ O& e! b2 T
这名字代表甜蜜和幸福,可惜的是,也代表出云生命中不能磨灭的见不得人。
! U5 |! W- h: ]8 k# T+ y. o
9 m3 j/ d) R5 J1 W2 c六月的海滩,充满异国风情。
. m- k  ~. O3 D' {* T* T下得飞机,已经是斜阳时分。酒店房间已经预定好,不是例行的五星酒店,而是一间别致的私人旅馆。
( u3 Z# P* I. a4 D; k这间旅馆,是出云特地吩咐预定的。 ! z) F8 U1 ]. H: A% u! Z
进了房门,服务生进来放下行李,退了出去。出云环视四周,有说不出的滋味。
7 ^6 M) U" {5 i% W" q" _9 ~常说物是人非,到如今,不但人不见踪影,连物也不同了。当日白色朴素的墙,也换了流行的米黄色。窗外本应可以望到海滩,如今却被一栋新起的高楼遮挡视线。
! U2 Q/ Q! I$ J0 i难怪这旅馆的生意越来越差。 3 G2 T/ k& D1 E5 T0 Z0 ]- [
空自叹了片刻,方换过衣服,独自出外觅欢。 7 i# k) A" T6 P, p: F' I) y  k
度假,不正是为了觅欢吗?
2 V! D* X3 R, m  {" }' _- P; J. H/ ?6 K! e) }5 w( A
凭着直觉,出云很快找到一间酒吧。藏在小巷深处,在夜空荡来若隐若现的音乐。
% f; x( f$ P* p. a+ Z8 Y" n* B就这里吧。
2 W$ T" c& {* m4 d6 X推开后现代风格的木门,喧哗声扑面而来。过大的摇滚音乐使通常只坐在偌大办公室的出云头疼。他皱着眉,审视朦胧灯光下放肆的人们。 7 }; ^! }4 [  b1 o9 s5 e  `# D5 {
“帅哥,找朋友吗?”有人带着醉醺醺的口吻问。
0 n: R2 s: U, Y2 B出云摇头,他的眼光太过犀利,令其他想接近的人打消念头。 , W# N+ W2 l0 K7 _
最后,目光落在吧台旁的一个男人身上。
) m6 F2 a+ ~6 I0 O1 {0 R! i白色的衬衣在激光闪烁下反射出淡紫的光华,远远看去,男人的神色并不投入。很明白的,是和出云一样无法融入这气氛的人。
4 O2 T3 b# o4 M“可以坐吗?”出云慢慢走近,指着旁边的空位。
) o/ F2 z, O. I: K$ B; R“嗯?”被问的人抬头,一脸无辜和疑问。 4 r' e+ H$ Z4 K- N
出云自动自觉坐了下来:“你喝了多少?” ) E& }: J' a$ a, r
“酒吗?”男人有一双纯真的眼睛,一看就知道是由于某个特殊原因才误入这淫糜天堂:“不多,两杯啤酒。”
  v& M/ Q1 r% L5 h0 ?% s8 |确实不多。
, P* j1 E/ i: O; ^出云招手,要了一杯血色玛丽,放在眼底。 2 l) `, j; J- p& p$ y
“出云。”他指指自己,微微地笑:“你呢?”
) m9 l1 W( T: z( q: |+ Z* Z5 A! H“经世。”
: b+ ?1 ]( l4 L$ I+ O& t“一个人?”
$ D3 g3 n2 o" W“是。”
/ {# }. c0 k- J8 h“没有要等的人?”
! W$ ?+ U' b0 J6 w经世垂下眼,似乎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最后,他说:“没有。”
! f0 j) R/ q8 Q1 k( z0 t) S出云仔细地审视这个男人,他的眼光轻柔而温和,最后,他说:“走吧。” " z) D% J+ u% \6 w0 w9 n" {
“去哪里?”经世有点惊惶,他抬头看周围,仿佛此刻才发现自己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你不要误会。”他试图推开出云的手。
  U& T, L) B, \: S* c“我没有误会。”出云抓住他,过大的力度把他从位置上带了起来:“你需要去洗手间,我猜你并不愿意在这里吐出来。” $ E8 x* R0 K4 ]0 u, `" B
经世愕然看了出云一眼。
$ T& ]" I0 O/ g% s8 y) I1 I他放松身体,跟着出云的步子走。 ( J) w% g" T( J5 X) j: Q"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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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对这马桶吐了半晌,出来的时候,脚软得仿佛没有力气支撑身体。出云站在洗手池边等。他对经世笑笑,伸出手把他扶到洗手池旁,还体贴地为他开了水。
) D7 n7 s, _: J5 F% a' m6 x“舒服点吗?”重新回到座位的时候,出云轻声问。 : {7 [1 v% ]6 T0 X* M& O
“舒服多了。”
3 |/ U! ^; p. ~: D: s4 @' m“很少喝酒的人,还是不要喝酒的好。” 3 G1 ~( P; B: b" u' n; E3 J
“你是个绅士,出云。我没有记错吧,你的名字是出云?” : y6 A1 [. s3 C; \
“是,出云。”出云笑得很缥缈:“你叫经世,对不对。” # x5 j& X6 S" r- ?+ B
“啊?不要把我当小孩子。我的酒已经醒了。”经世周围看看:“所以,呆在这里很不习惯。我不习惯这样的地方。” 8 k) B" `) y; t0 D) v
“看来象邀请,很可疑。”
- c  c3 x* R7 U- m! R" \; g2 L6 o“出云,你不是放任自己的人。”经世也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很开朗:“你很传统,却可以成为好朋友。”
- A% I- `, P* |: R“我似乎成为一个要被人倾诉烦恼的对象。”出云皱眉头。
+ [' u, r( a: ?! H“不觉得幸运?” 4 [3 L  E* m- R0 B# ~8 {
“当然。”他眨眨眼睛,把经世领出了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 l3 i; ^, q8 n+ x

% {9 t( m) W* L1 d  ?4 Q; `- E没有到咖啡室,两人直接回了出云的房间。
7 _% ~4 \& w, `5 C  E( _! R“很……简单。”经世看看周围的布置,转头看出云身上裁剪得当的高级西服:“和你不是很相称。”
3 e; m( h. U7 b- P* a) R7 `“你住哪里?” " T+ s4 T) B3 l) c6 W
“另一间酒店,比这间条件好一点,早知道带你过去我那里好了。” / H. ?4 ]. |; m# z( h! I9 V+ c
出云没有作声,他解开领带,坐在沙发上。
; P, i4 e; B. H: ?经世说:“你这样的人,住这样的宾馆很奇怪。” " N- g+ _, B) G9 B% j
“这是一个充满记忆的地方。不过,我们过来的目的,似乎是听你的烦恼。”出云靠在沙发上:“说吧,把你的故事告诉我。我会是最好的倾听者。” : g' d0 J) H+ _) P$ T2 \
“听起来似乎强人所难。你怎么知道我有故事?又怎么肯定我必然要对你说?哈哈,我们认识不过一个小时。” 1 h* Y% r0 t2 P; i. }0 c1 c9 s
“经世……”出云淡淡道:“你可以不说。”
. `4 Y  n2 U: e# x“是的,我可以不说。”
. k; a- h( ~3 c. |8 C8 ~他们默默对望着。
; D  ~- Q6 ~7 t' w; `# Q最后,经世叹气,颓然坐在床边:“不错,我可以不说。” 9 s9 N0 j8 O8 l+ D/ B+ ?
但他还是说了:“我的故事很简单,我最爱的姐姐要结婚了,我很伤心,所以跑到这里狂欢,打算放弃自己一段时间。很傻?”
( K' A  n4 O. g8 ~8 m5 ~* m出云望着他,轻轻而坚定地摇头。 # _3 c$ s$ s5 W7 `7 [: P
“你为什么不问?”
0 k. l$ ]( J7 E" [4 x6 r/ U4 @“问什么?” + e# n) @8 y6 d5 P; f8 e6 n1 z+ \
“问一些你觉得不明白的地方?”经世忽然苦笑起来:“我会告诉你的。这些事一直埋在我心底,多少年了,污秽可怕,令我觉得自己是衣冠禽兽。”他的声调渐渐高昂,似乎终于承受不住地站了起来,向出云狂叫:“不错,我爱我的姐姐!那有什么错?那有什么罪?我比世上任何人更亲近她,却比任何人都没有资格爱她!出云,这真是可怕,你知道吗?”
" w" {' v5 z% J. w! f. L. F“是的,我知道。”出云点头。 5 s1 ^; ?) T) z( l+ i
“不,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觉得如何,终于探听了一个过路人的丑陋心灵?你不知道,我已经压抑不住,我几乎想毁灭我的生命。” * l  x3 I5 K, |( r
他颤抖得太厉害,出云站起来,把他搂住。 . q' c. s2 `( l0 |( y( i
经世悲鸣着:“我知道你的目的,一个愚蠢的男人,一个有趣的一夜情人。我可以和你上床,就算你有艾滋也不怕。只要你对我说,我是有资格的。我可以爱我的姐姐,我并没有错得一无是处。”
6 ^( J" g+ q  r! s% Q' b“我没有艾滋病,也不打算拿你当一夜情人。”出云笑道:“我只知道你醉了,现在的发泄,只会令你醒来后更后悔伤心。”
; U% a- S' C" A2 y1 D, N3 P他边轻轻安抚,边把经世送到床上。
& M' \. \9 ~% Z% b; ]- o“睡吧。”
" p* U5 A3 R8 z“不,我不想睡。”经世睁着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睡意。他似乎安静下来,在享受狂叫后的余韵:“出云,我们为什么会相识?”
# H" p% H% v, J“需要理由?”
; T* y# e! \  i  {$ J. Q“你为什么会叫我上来?因为我……” . E- i, c' n+ x. {
“嘘……”出云在床头,象慈父在看着年幼的儿子:“不要问问题。”
; \! N: i( |) C( @“出云,我们做爱吧。”
/ P' E0 W* c( R% e1 l" N% c出云的眉毛挑了一下:“什么?” $ m" ]2 G* c& X5 o& E" s9 _
“我不懂男人之间怎么做爱,不过我会配合。你到酒吧,不是想找情人吗?你可以和我做。”经世很清醒地说:“我需要发泄,需要残害自己,我不会怪你。知道吗?我很冷,冷得只想找个人拥抱。现在,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你有义务拥抱我。”他说着,用极底的声音啜泣起来。
) A0 E' O! Q# \$ W* o出云明白,他碰到一个男人最软弱的时刻。疯狂和快意,会在顷刻毁去某人小心翼翼保持的平静一生。
: |6 K* ]) d# }8 w- O# G这时候的经世,可以接受任何颠覆伦理的事情发生。 + k$ f: Q8 O; f# H1 Z$ N
出云爱男人,可是他娶了女人,一个可以代表权势财富的女人。
" J3 A6 u& N, s: Q# y; @“出云,”经世伸手,象邀请:“开始吧。”他的神色如同以身奉献神的牺牲品,壮烈而决断。 ) R. e; y. k- q5 G# ]# N7 T( I
“不。”
. y6 O1 ]! a' u- C) \! F- B. k/ Z“什么?”
/ t) N5 X, x( i: P9 c( E0 U“我说不。”出云眼睛也没有眨,平静的脸没有波澜。他说:“经世,你累了,睡吧。”他伸手,在经世眼上抚过。 # j/ T/ W) B3 f$ R0 {
经世没有察觉自己在坠毁的边缘险险擦过,他听话地闭起眼睛:“好,我睡了。”
$ D: Q: ]+ L$ ?+ `* [2 A
* d% z# _9 Z1 q% b经世沉沉睡去。 : _3 N$ \2 @& c! V
窗外,是加勒比海永远不变的声音。
+ b, V" W2 L3 y4 ?8 o6 e; a好一道可口的美食,只要伸手,就可以吃到肚子里。
! x$ S. m( f& M7 v1 Q. n: `假如不是在这房间里,应该可以毫不犹豫地引导另一个生命堕落。 . l/ ~* x+ g% \7 B9 ~8 n; k; S
出云环视周围的一切,这里有太多回忆,鲜明得令人不忍心毁去。
8 O& j: k& s) t9 h9 ^1 m$ o那次的加勒比海之旅。
! J% d9 b+ L) Z% j9 l5 @记得锦辉第一次进来时,高兴地大叫:“看,出云,我们的房间对海,真是好运气。” & ^* K1 Z8 @9 \$ X6 \, c
他们疯狂地在海边玩了一天,傍晚时偎依坐在窗台上。
8 X$ k6 H6 `  H9 j  X; G“不是说有礼物?” & y$ Q# U6 f3 R% O) |2 ~
“是的,给你。” ) T9 u6 X4 {4 w3 @9 a
“我对植物不熟悉。香港到加勒比海这么远,难为你带一盆草过来。”锦辉对手中小小的盆栽东看西看:“是什么草?”
) _/ g! f1 S- f! H“断肠草。” * t3 d/ Y3 |  K: F( I1 e2 o+ v* f
回答的人内里肝肠寸断。
  K0 C& q1 j# Z* i+ S& J4 }海另一边,佳期已定。
# J) F% d7 b% A5 B; g出云警告自己要狠心。
, ^9 N, ], i  u4 }忍住那剐心的痛,曹出云,你曾经发誓,有朝一日出人头地,再不让他人因为你无父无母可倚靠,而肆意把你踩在脚底。
& S7 }& i$ D- O但心,痛,痛,痛。
4 Z9 |& g# I+ e9 p- X" c6 U痛……无止无休。 9 U4 n0 ^: _6 d2 W/ h0 p

! A$ n4 ?7 p% D) q“哦,”锦辉说:“名字真别致,有什么含义?” ( v# r* n2 X4 C$ C# R
出云望着锦辉,很认真,很严肃。 ' L2 J( F# _, ]! k, d
“锦辉,你知道的,何必要我亲口说?” ) m) ]6 I' e* B" I' X& B' f
锦辉满载笑容的脸,在低头端详那盆断肠草时渐渐变了,绷紧的肌肉和抽搐的嘴角,让出云以为他会哭出来。锦辉知道陈家大小姐和出云关系日益亲密,只是一直当不知。 / Q; U* a5 o  p' D% J' b- y, Z
锦辉没有哭,他抬头说:“你不亲口说,我怎么知道你的心意?这个草,说不定象征我们坚贞如杨过和小龙女,十八年后终于相逢。若是那样,我等你。” / x! b) h) U- I7 }( g5 u! R/ z
如此深情,怎忍负它?
2 [* b/ G+ a* I4 a! F; ^+ X立于事业的飞黄腾达和深爱的情人中,势必要选其一。
& A' \8 U3 _1 l6 Z: o9 @6 ]出云五官,忽然痛苦地扭曲。
+ f9 A* r) P& ^: q他忍痛的能力已经算极佳,但此刻也禁受不住,心头一刀一刀划下。痛楚令他愤怒,也令他出口无情。 ) J9 n6 n6 c9 e0 l
“锦辉,我不会给你承诺。你是男人,对不对?” 8 }2 Y( Z3 H2 G# p8 y
“曹出云,你总在适当的时候想起我的性别。”锦辉苦笑,抱着手中的断肠草不断苦笑。
& G* y( F  b. H5 X8 p+ p“我已决定,和慧芬结婚。”
4 V* m" j  W8 J2 b“结婚又如何?出云,你的爱在我这里,你无法收回。” 8 K+ s0 h! b' v, k9 s0 h8 O
“锦辉,让我们好好说再见,好不好?”
( R- z/ e# i# W“在加勒比海的拍浪声中?出云,你真浪漫。” ( Q  V; V9 G) P) O' m

: o9 u5 ^! L6 M1 I% k# t出云痛得无法忍受,他站起来,独自倒在床上,用被蒙着头。
: i" K& v& z, e+ e* s9 v1 k, m紧紧,紧紧蒙着头,接近窒息。 9 \5 D5 N% e0 o' _- l7 M( O1 l
停下!这无法压抑的心痛。
5 R7 a4 v) l( _: g9 D! K“出云……出云……”他听到锦辉轻轻在床边叫了几声。 + @7 f1 I; d3 W& Q+ a  ]
他不应,下死力咬着唇。
" x% R. J, _0 U" \/ E# x2 e锦辉,我已选择荣华富贵,我已出卖自己。   B2 o7 _  e- r+ ]# w7 N- r  q8 _. i
不要再叫我的名字,那让我痛不欲生。
1 I& }$ P+ _$ T终于,锦辉再也没有出声。
8 Q) g7 T0 H, N; L) Q7 `那个夜晚过得并不好,但却成为出云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自从过了那么痛苦挣扎的一晚,在那个浪漫的夜里舍弃锦辉,出云再也没有做过恶梦。
3 e# V9 J, Z! w; ?( t7 t他生命中最大的恶梦,已经在那一夜过去。 % B3 l: D5 v* t/ }% x% u4 F7 L
第二天,窗台上,只剩一盆孤零零的断肠草。 : _' [. C! v, O4 G& H: W
锦辉不知去向。 & s# I/ C2 f! f8 K# ^- U* d
锦辉,你是我的幸福,可惜,也是我生命中的见不得光。
( ?2 [  V2 Y. `: x2 I$ r, j& U# H1 e6 O9 d1 ]0 i8 a4 S% N"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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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r# y% y# ]0 k1 }5 E相会于加勒比海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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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日长,六点多时分,阳光已经从窗边射了过来,柔和温暖。照在靠在窗台前回想整整一晚的出云身上,有一分令人感动的热度。 : u$ y2 n% n9 {+ L# s5 o$ F& m
“在想什么?”
% ?3 H% {- v  o5 w" R0 n2 _  q出云转身,看着在床上慢慢坐起来的经世:“醒了?” 9 w0 R0 H4 J6 ^( x  m
“醒了不止五分钟。”经世说:“你背影落寞,我不得不考虑五分钟,是否要开口打搅。”
0 F& r  `; l* r( [' I“你现在的犀利,实在与昨晚有天差地别。”   |3 y  w6 j9 R! X0 w; `6 w
经世笑了起来:“有人说醉后才能显先天性情,看来我后天先天相差甚大。”他敛了笑容:“你觉得我这人如何?”
% q* x2 j+ O8 y5 ]. ^5 a“很有家教,很有生活规律,即使大醉也一早起床。” 6 t9 w5 w1 i7 f. }1 |
经世站起来,慢慢将放在床头的西装穿起来。穿着衬衣睡了一晚,他显然是很注重仪表的人,对衬衣上出现的压痕稍微皱一下眉。
/ E% @7 v0 k+ {7 |  I# r“我昨晚醉了,说了很多不应该的话。” " k' }% k! x: L  u2 X
出云微笑:“我忘记了。” , J7 f) R3 F0 P8 h
“但我全部记得。”经世说。 6 D0 H) U* s, \2 o6 i$ I
“那真糟糕,有什么方法可以补救?” ! [! P" y' G+ \
经世认真地看着出云:“杀人灭口如何?”他的表情很严肃,使出云无法大笑。
2 Z; @- j. r. q2 ]& [严肃的经世,完全没了昨晚那种脆弱的模样,很难把他和醉后的疯狂迷茫联系到一起。瞬间,出云发现这男人并不是街上捡到的酒鬼那么简单。 ( [5 p( }$ A" s6 R7 S9 y
很快,经世微微笑了起来,如微风一样抚过认真的脸:“不过我暂时不打算行动。出云,你知道吗?让一个人知道自己心底的秘密,其实可以减少压力。你多幸运,可以成为唯一知道我秘密的人。作为交换,我也要知道你心底的秘密。”
- x4 r3 c' \/ ]' ^1 q! j8 j出云脸上有点不自然。经世比他年轻,言行比他更荒唐,但最荒唐之处,是他居然发现,经世有一种隐隐压迫他的气势。
& B" N9 X9 x7 ]( p& Q+ T真可笑。
- [4 X. |+ b2 m“交换不合理。你是自愿把心事告诉我的,我从来没有打算窥探什么。” ; ^2 k' _' p% n0 m7 u3 m; u
“你必定有故事,何不说给我听?” $ {4 m- w9 |% |9 e5 ?) X
经世一句话,仿似戳到出云心底某一个经不起触碰的地方。潜伏的痛楚从神经末梢四面八方传至大脑。
  u& q. h% B, I7 m出云忽然停止对话,转身对着窗台。
( e# ]: z6 V0 V' p# u当日抬眼就可以见到的加勒比海,已经被新大楼遮挡。
) v% y4 G( y7 F4 l锦辉,又在何方?
# H8 w& I6 i: X# B0 e0 h出云的世界里,无人知道锦辉的存在,他们不会在人前共同出现,仿佛是黑暗下隐约蠕动的阴影。
. |. {: p- F" u+ O4 u! H“故事?” ) n, p. n5 e6 u* A- E- s) \7 D
“是,你的故事。”
7 X0 H4 y$ z& q9 ?' p% }3 D6 I. r出云望着窗外高楼。
" W% b4 l$ d5 g( \/ F$ C- A; m0 Q他说:“我没有故事。” # c8 a9 }: J4 d" d5 l0 m! D
窗台上,当日曾放着一盆断肠草。不是象征杨过和小龙女的十八年相会,而是象征彻彻底底的舍弃。
5 q) y& f* x+ f* `7 L( L( ]经世在他身后沉默,好一会,开口道:“好,我也不应该强人所难。出云,你不必担心我会杀人灭口,我从不毁灭比我更悲伤的人。”
# A& U% ~4 k4 k  q这话很深奥,出云疑惑地转身。经世脸上有古怪的笑容。
2 A% O* K) t6 \& Z6 w# S3 [. J“我们中午一起吃饭,加勒比海大饭店二十七楼西餐厅,如何?”不待出云说话,他已经潇洒地开了门。 4 V+ [* t7 m% X+ v5 T) m

+ N7 e, `2 z* ]9 O出云考虑很久,还是决定赴约。
( M9 o: c6 Q& Y, O到达餐厅的时候,经世已经等待在桌旁。殷勤的服务生领出云到座位上,递上餐牌。经世换了一套简单的白色休闲服,精神奕奕,与背景出奇地相衬。
! i( \/ b8 l: a8 {6 D“考虑得如何?” 1 v7 |2 ?1 }  k- ~" g
“考虑什么?”出云低头看着餐牌。
* D7 ?! F  s6 W; k2 O“讲故事的建议。”
, p$ W! l6 g; E) l! {: g2 K% G, m5 C“经世,你这样的家世和为人,并不适合做这样突兀的建议。” " x: I, g( f- V, C8 @& W
“出云,”经世忽然诚恳地伸手:“我们身上有一样的味道。事实上,我很感激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聆听了我的心事,我察觉你的痛苦,一定要帮你。”
( f4 I$ u( t- f3 o$ H: M' j出云不能不失笑:“若不是我观察过周围没有摄像机,恐怕要以为你在替电视台表演什么即兴节目。”
  O; R) G( B& h% B“我是认真的。”经世说:“你也应该认真,出云。” & K# E) n2 C) ]& [
这一切当真是荒谬到极点。偏偏在这一刻,出云的神智却出现瞬间飘忽。飞到某年某月,锦辉依稀还在面前………… : Y4 w& g- H( k
“出云,其实我并不存在你的世界,对不对?我不过是一个令你快乐的影子,当我消失,你身边不会有任何事物、任何人提起我。” ) K( Y, }! d* O
他没有说错。
. n4 z! @8 ^8 F出云的身边,从来没有保留任何可以唤起关于锦辉记忆的东西。没有任何人,会和出云谈论锦辉、聊起锦辉。
5 t  ?  n- j, j0 N$ q- M1 o/ [一切,被活生生抹煞。
; _5 Y' c! d) r2 P6 ?; L经世的提议和执着,就在这个恰当的时候,使出云情绪敌过理智。 ! o5 w. w* W1 W5 \
没有整理好头脑里的东西,出云话已经出口:“好,我答应。”
! }! s0 _' j& A咖啡飘散四方的虚缈热气中,出云决定,至少让一个陌生人,知道锦辉的存在。
: ~; b" {1 X) L$ O9 x$ q. X至少有一个人,可以证明这段不美丽的爱情。 3 Y% O; m, o6 h5 D6 F8 J
它虽然不美丽,却真的曾经存在。
  H# e: C' T3 U+ b
  e8 f$ ^9 ^6 s* v& P% S9 Q& G% d1 X. ~  l) `;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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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会于加勒比海 第三章 0 I( H2 H" n4 o4 s7 I, v& N

1 Q2 i8 {& k% g6 d* M9 \出云与锦辉结识的经过,几乎与结识经世的经过一样。 4 O4 p+ |9 O: e. D" k
两个不应该出现在某个地方的人,同时出现在某个地方。因为彼此身上都带着强烈的不融合感,而发现彼此的存在。 ' J; |* [0 ~; e! l4 `) B  m/ Y
那一晚,锦辉喝得比经世更醉,出云隐藏在内心的罪恶,在看着他迷离的眼睛时,忽然令人惊讶地浮了出来。
  X' g5 u; }- X6 E% u/ K2 E1 p锦辉已经失去应有的自我保护能力,出云每每回想起来,按他当时的醉态,如果不是碰到出云,也许会招来更大的麻烦。
' g' f$ |+ x6 N' \' X4 G9 Y“你家在哪里?”又几杯酒下肚,出云别有居心地问。 & N) g4 N' s4 h* n2 _
锦辉摇摇头,仿佛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但没有效果。他勉强指指口袋,趴倒在酒吧台上。 : M+ s: Y4 G7 [! F1 u
出云叹气,他伸手进锦辉的口袋,掏了一大叠东西出来,打开锦辉的钱包,里面的身份证上写了地址。
, a) t- I7 Z4 P' ?" I于是,他搀起锦辉,结帐,招了出租车。 4 _" K7 X/ t2 H9 {
事情发生得理所当然,两人都醉了,锦辉更是醉得不省人事。一个晚上过去,印象最深的不是激情镜头,反而是彼此拥抱着沉沉睡去的那种心满意足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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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经世已经喝完杯子里的咖啡,笑道:“很戏剧性,很浪漫。”他对站在远处的侍者招手,转头对出云说:“这样看来,我昨晚真是非常危险。” 1 g- A' v3 R8 u: K; [5 \
“怎么会?”出云问:“你不是锦辉。或你认为,我是对任何对象都会出手的人?” 1 @1 F' Q5 g( d' R
“我怎会置疑你的品格?”经世用一个极淡的笑容安抚出云:“我不过觉得自己没有锦辉的吸引力罢了。” ! V: M9 W: Y) e% P$ c. @# `8 [" w
“经世,把这些事跟你说,我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 C  x, u$ D/ p; s" J$ ]“这是对的。你自己也知道,把秘密与人分享是对的。”
$ x' R! z7 h3 k3 o1 X“荒谬。”出云重重说了这两个字,仰头把咖啡一口气喝完,也招手要了一杯新的。
, h) R0 j1 Y2 X咖啡送上来,缥缈的热气,似乎能让人觉得安定。
7 W. _' e# r8 G/ S  O' ^经世轻轻问:“后来呢?醒来之后的事情,还记得吗?”
2 c2 g- I- W+ Z) Z* D1 p- _“能有什么事?你觉得可以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出云苦笑,他把焦距调整到淡紫色的桌布上,仿佛在用心研究上面的花纹。   F$ _  v- i. e' A& S7 `

  \; {5 u  x/ [/ H9 p* H2 ], ~拥抱着醒来那刻,是无比的尴尬和窘迫。他们互相瞪了对方片刻,才恍然想起昨晚的荒唐,同一时间的沉淀后,大家都决定采用最流行的方式对付这件事―――漠视。
4 P1 o/ e7 f4 L& C+ F“早安。”最早开口的,是锦辉。
% `  ?. ?, G( |! y0 ]2 I出云不自然地扯动嘴角:“早安。”
9 M: V* y9 G1 V% P0 O相拥的姿势令大家都觉得舒服无比,他们的距离,近得可以把对方脸上的毛孔看得清清楚楚。互相说了一个简单的“早安”,已经彼此明白对方打算处理这件事的手法,于是都轻松起来。 8 L1 D  u4 q  r. ~
至少表面上来看,轻松不少。 . l' Y& @' l2 \; ^
锦辉问:“你要上班?” # ?9 U! S+ E3 V  o5 L7 A
“要。” ; E: d5 x. U% p7 G5 d2 P5 c
锦辉笑了一下。他的轮廓很清秀,笑的时候,嘴角形成优美的弧度,自然之极,刹那间让出云有惊艳的感觉。 " U: ~  i6 {0 A8 M7 _9 x
“那起床吧。”
6 `; u  ~* N& _* b, q7 T6 s9 O& z出云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双手,一直搂着锦辉。一手搂腰,一手搂肩,他局促地松手:“哦,对不起。” 2 c( g2 g6 }. n  v( A; K
“对不起”这个词语,此刻分外敏感,最容易挑起罪恶感,也违背漠视的原则。出云话一出口,就立即后悔。 ; O; ~  A% }5 P: Q
幸亏锦辉没有说什么。他聪明地不做回应,从床上拖了一条薄被单,裹在身上,走了进浴室。 ! p- W4 M- g, I( \5 i/ Y
见他暂时离开,出云松了一口气,靠在床头,用目光找寻自己散落四周的衣物,估计可以用多短的时间赤裸地从被窝里钻出来,穿戴整齐。 2 d2 o# s1 N, h) }) H" Y9 G
若在锦辉出来前把衣裤穿好,那就最好了。 : J+ o  v: v0 j1 |6 u
可是还没有行动,锦辉已经出来了。他显然没有把事情办好,身上还是裹着床单。 " S. U, A4 ?# Z5 ~
“想抽烟吗?”锦辉问。
& m' h0 I2 {' h4 e- f" b出云点头。
8 ]" f. k: W$ [! C0 @* R锦辉又笑了,他从床头柜上找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支扔给出云,自己也夹了一支在指间。 " N: I% G8 Q! o! A% g! b6 ?
“我换衣服,大概要十五分钟。”锦辉指指浴室。他留时间让出云放心处理自己的问题。
: O+ E+ q6 a* s* z1 N; @  X  T4 q. b, G出云感激地看他一眼。 " i  K2 `: w  K! ~4 D% c0 d
没有再多话,锦辉进了浴室。 % H( G& i/ u9 V8 W/ |# v
十五分钟后出来,他已经换了衬衣长裤,出云找回所有私人东西,穿戴妥当。连开始凌乱的床,也已经被出云整理好了。
! T: D  U( ^$ x  V! V/ C斯文整齐的两个人,默默对望一眼,此刻才觉得一种说不出味道的有趣新鲜。 8 a8 T& f$ r6 _3 c
所以,同时轻轻让嘴角翘了一下,望着对方的眼神,也微微显出仔细观察对方后的满意。
! S2 R  m# Q1 k3 E( G“咖啡?茶?”
+ ]" ^; Q: x" z: t# [4 }“随便。”
/ T- Q7 T- n5 [3 g; Z/ k锦辉泡了两杯速溶咖啡,从冰箱里找了一些饼干,放在桌子上。他没有立即吃早餐,转身对着镜子开始系领带。 0 X) T/ ~  ]2 v3 ?$ ~  g9 ~9 d8 ^
细长的手指,虽然美丽,对这要求严格的领带结却似乎无能为力,好一会,锦辉还在和脖子上的领带缠斗。
) L$ v- n& _3 n出云静静在桌边看了半天,空气中仿佛弥漫了一种极为被人渴望的气息,诱惑着他。他叹气,放下手中热腾腾的咖啡,站了起来。
- e1 ]. M: v* g: j( S6 z$ Y! V“我帮你。”出云轻轻说了三个字。
  x0 _1 z2 b1 N' j* f" a! n锦辉诧异地回头,目光稍一接触,又骤然躲开。他顺从地放下手。
$ t8 q! L: A5 D# i/ a出云的手,缓缓伸了过去,用熟练的手法,慢慢帮锦辉打出一个完美的领带结。
3 n4 u" ]+ Z  a( ~' _4 T# v; S/ ^一切安静极了。 % T; B' a5 {# v  f- D
阳光从窗边斜斜射进来,出云却觉得所有的光辉从对面的锦辉身上发出。
- C5 e* Q7 P9 d! s0 A- J" I他从来没有用这么长的时间,这么大的耐心,这么虔诚的态度,去打过一个领带结。
6 Y7 e8 e+ I. [: d& N5 k领带结打好后,锦辉说:“谢谢。”
4 I6 b3 U& F0 W, r3 c! P出云退后一步,看着衣着整齐的锦辉。
% P& m8 Q5 s. ~' j- L9 R: Y“不用客气。”出云礼貌地回答。
$ d9 r6 \" z+ e克制的生疏和冷漠让人窒息,这几秒的时间,仿佛处于真空状态。
5 Y6 n' I" c% M0 k* y" J骤然,出云的呼吸急促起来。
8 z, C, K6 q+ n沉默的空气和窗外明媚的阳光形成强烈对比,令他觉得一向被压抑的感情要狂涌出来。
+ L6 a& e" k1 F3 `8 L出云双手一扯,把亲手系好的领带粗鲁地扯了开来。
* H. _( X& v' [0 ~/ S# r! I0 a锦辉就在这个时候,理所当然地伸手,抱住出云。不用力,但理所当然得让人觉得这就是他们一向的位置,天经地义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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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9-10 18:23:42 | 显示全部楼层
相会于加勒比海 第四章 8 x3 y/ G! u: ^: i. W
$ n$ c, h& `) y
要出云把锦辉的记忆从口中叙述出来并不容易。
2 ?: R1 g9 b) ~2 f  ]这是一条扎在心头两年的刺,他已经渐渐习惯它的存在,几乎与肉结合在一起,这个时候把它拔出,似乎有点残忍。
+ N) G$ S" R, B经世的眼神,一直保持认真和诚恳。他专心的态度,令几度打算退缩的出云继续叹息着说了下去。
  L1 U9 i! a" D8 y: ^关于锦辉,相遇和相识。 0 F) M1 x- p2 d4 X! t3 n+ b5 U5 C4 D
他们的故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很少让人兴奋和感动的情节。 ' j  g. t( B4 y) x. m" n
冗长而枯燥。
* {& t' _9 ^: X. {5 H" ^+ U/ T- ?两人在餐厅里坐了整整一天,还没有说到最后的分手情节,天色已暗了下来。 : q. _, z  o/ e3 `8 d4 e
“哦,”出云浸在回忆中,偶尔抬头,才感觉时间的飞逝。他有点不好意思,对着窗外看看,歉道:“原来已经这么晚了。对不起,经世,让你浪费了一天时间。” 9 d- J. d6 S2 z2 I( H9 _" Q
经世笑着摇头:“我对你的信任只有感激,你又何必道歉。既然天已经晚了,不如就在这里吃了晚饭?” * [' `/ L( X' c# Z
“听你安排。”
1 x6 H8 {( L0 ]0 Z) z+ \经世招手,问侍者要了餐牌,看着上面扭扭曲曲的英文菜谱,随口问:“锦辉喜欢吃什么?” " R0 H9 z0 ^3 i
“他不喜欢西餐,我们很少到西餐厅。”出云沉默一下:“其实是我太少和他出门。”
# k: @# J% p5 t& K" F, H经世抬眼望出云一眼,轻轻说:“出云,你很爱他。”不是疑问句。
% E, y6 Z, U9 n% p0 ^  h, V“是吗?”
% C3 B2 ]0 C: }/ G* q/ H你不知道,有一盆断肠草,曾摆在窗前。
; }( v# }4 q2 E/ @" }3 f6 p: `1 G“不是吗?”
. W  X' Y" K2 N% s! z- a3 w8 p  u6 j出云没有回答这个有点刺心的问题。
' a/ D+ P, N) B' E+ p: u晚餐吃得有点沉闷。 # T$ S+ j1 g! a- b8 G
一天的回忆沉淀,出云很难谈笑风生起来。经世也十分体贴,没有多话。 $ {" A: A5 U8 J. U, {
饭后,出云提出回酒店休息,经世说:“休息一下也好。出云,明天可否继续?你的故事,我很想听下去。”
' ^" L% J* K9 ]* @1 f“经世,这是个悲剧。” ' m! V5 l" ^8 T0 S% {+ y
“让我分担一点。” . d7 y& M! O5 I" o1 i0 j1 L7 m
瞬间,出云的心被微微撞击一下。
9 ]+ s4 i2 z7 A4 [$ b, m1 {3 _他点头:“好,明天。”
) {+ M* [4 Z1 L' j1 }“还是这里见,一起吃早餐。”
! K) e" x5 E4 l9 {“好的。”
& O" p  D+ l. d9 t& l" v4 P+ p6 `( t8 `  B! t
和经世分手后,出云没有直接回酒店。
# G' _0 L3 L* J5 |+ g) R想看海。 8 _0 Z* b( D6 ~% G0 ~0 d: @
沿着小路,未到海边,已经感受到海风的腥味。每走一步,耳边潮声仿佛越清晰。转过一栋新起的建筑,加勒比海赫然出现在眼前。 ( B! R: g- Q, N2 ]9 `
加勒比海,你永远美丽如斯。
& m  I0 U  M$ i! P" F3 T/ }- h“出云,我们终有一天,可以拥抱于蓝天白云下。”
8 t6 m1 X; b9 \5 v# L“不止,我们要在阳光明媚的清晨,把拥抱的影子投射在海里。”
( W2 g. U5 {! Q“海?” # K# ?7 U4 D7 E0 T& u  C% {
“对啊,加勒比海。”他抱住锦辉,动情地说:“蓝天白云,加勒比海边,一同听潮起潮落。”
6 X$ o% `  a" l海风并不强劲,柔和得如同少女的发拂过脸庞。
! t( U. L3 G+ J1 w出云不耐,他希冀海风更大一点,最好呼呼而来,到达几乎能把人吹到天涯海角的级数。
8 w* `/ j: M' z4 k8 ]' t  N% r" b回忆持续倒着镜头。 " f, A+ l/ C7 E" a# t
“若是可以永远这样,那有多好?来去匆匆的出云,你有时候让我心碎。”
/ }3 j# j' |1 P4 W' f& Y" @& d- c“锦辉,我们注定要受伤害,请你坚强。”
0 q7 J- ~  B' @3 J霓虹灯下,他们背负着不能解脱的道德压抑。 0 Z3 \* \. X$ c/ t
“我是被你藏起来的一件无名物品?“   m: ~' `4 e5 R. w9 L
出云抓住锦辉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专注地说:“对,藏在我心里。” 9 k' q4 N3 p1 Q
锦辉淡如烟雾的微笑掩盖了忧色:“出云,你爱我吗?”
! A+ C1 K/ b; T. d! E8 I出云说:“锦辉,我爱你。”
$ A! Y9 |' O& O4 h( R- E“对,你爱我。” 3 {9 {% `5 X8 e; Q0 o1 r* a
不是疑问句。 ( S% y2 H# Y9 v  E$ h# G; a( w
爱珍贵,所以相遇珍贵、相见珍贵、每一句说话每一个眼神都珍贵。
5 @% X- ~) M) g% X锦辉抿着唇:“纵使有一天被你抛弃,你也不会忘记对我的爱。”
) O. F; [* m* k* C3 B“抛弃你?”当时出云还没有结识慧芬,他笑:“锦辉,我认为我会负心?” * k  V9 i' G5 x
“你的心不会负我,但你的人会。”
- Y; ^# s& _' f& q8 ], c5 `" S0 M“好了,锦辉。”出云把锦辉用力搂在怀里,叹气:“不要胡乱猜测,那不是我们的结局。”
* m' E( ], y: J: B事到如今,证明锦辉确实所言不虚。
# A/ f2 ^4 u/ |& }4 j( a) S) [出云一直认为,自己隐瞒众人与锦辉交往的种种预先功夫,不过是为了暂时抛开同性恋的负疚感,不至于对工作和人生造成太大的冲击,绝对没有到头来抛弃锦辉另寻千金小姐的打算。 1 y7 i0 ?4 h1 d* d
他曾经,的的确确打算一生与锦辉在黑暗中过下去。白天上班,夜晚在温馨的小房子里胡天胡地。
+ d+ S/ a' Y0 R% C6 n( c  M/ i1 [( E但锦辉却似乎有预知能力。他明亮的眼睛,已经预见这悲剧下场。
: `/ S$ F2 b/ Y8 I% m难道我当初的隔绝布置,已经潜意识里有了抛弃锦辉的打算?出云第一次把这个可怕的问题拿出来问自己,是在两年前。与锦辉分手的过程顺利之极,使他平白绷紧的神经和预先提防锦辉胡闹的布置完全无用武之地。
$ o$ x, h; O$ I+ J9 ^+ z+ Z是吗?在第一次见面,在第一次惊艳地沉溺到锦辉那个淡淡的微笑中的时候,已经下了这么狠毒的心肠? . q9 x# _5 ~; K3 i% W
锦辉,竟比我还懂得我自己。当我茫然不觉的时候,他已经预想到我的未来。
! n5 k, ^" i4 Y* Y从此,出云不再信任自己。 $ a% Y  D2 f2 x
他不敢再信任自己的爱,再也不敢。
7 Y( y0 Q  b- a0 e
7 _, l+ ?* K' x! g6 T9 C在海边呆站很久,出云赫然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9 V6 d: Y7 Q- d& I/ w; E$ B他惊惶举手擦去脸上的湿漉,发誓自己并没有自我折磨式地回想起锦辉和自己的不幸结局,他回想的,不过是两人的欢乐和温馨。
* X: A2 k4 X) ~# @可为什么,眼泪却涌眶而出。 , P9 W8 ]. ~. }
愚蠢! 7 B4 e& o  ]- _" ]5 m: {
0 C, e' a* z+ _, S. y( u2 a
回到酒店,电话恰好响了起来。
. ^! q. T1 F! ]; F# W0 x5 i# `6 K会打这个电话的,一般是生意上的几个好搭档和他的私人机要秘书珍妮。出云深吸一口气,把情绪调整过来,拿起电话。
. i  C1 G! Z: I4 G7 l: U$ S“喂?”
- [2 R% x* B& ~4 _话筒里传来的,是企业里另一位董事的声音。宋楚临,出云在生意上最有力的支持者。
4 E5 N7 G4 o) t1 g. O4 l" K“出云,你还在度假?天,为何一天都找不到你?”
+ m5 ?6 \" t: ]. K  ]3 j“今天情况特殊。”随便一句当成解释,出云警惕起来:“怎么?香港出了什么事?” $ f2 K$ h1 G: G* f% q
“大事不好,你的泰山大人奇迹般醒了过来,真不知道现代科学居然发达到可以如此有效治疗中风的地步。他过两天就可以出院。”
* I  z; K* L" `0 h2 ?出云反而松了一口气,轻笑道:“原来如此。这是好事,他毕竟是我岳丈,我也希望他快点好。” ) r3 `3 m  T% q: k7 d$ T1 M4 F
“提醒你一下,公司内运作,已有人告诉他了。现在他人还在医院,已经频频密令旧日心腹前去听令。还不快点小心起来?”
# h: u4 ]8 a' m4 H+ v1 |, n5 Q  b出云冷笑:“尘埃落定,前度董事长能有什么作为?启迪已经不是他可以控制,不如好好度晚年罢了。” - f" }6 x1 m1 L3 {
“老头子手上还是有一点筹码的,小心他忽然发威,将你踢出董事局。” $ i% t1 c' g9 }+ w: L
“他不可能有这么多股份。”
" d# y/ Q! n) r2 W2 L“那你打算继续度假?” 6 a, X0 p- O7 w& c. p: }3 F6 B
“当然不。”出云抽出烟,点着了。“小心一点还是好的,我立即回来。”
) s0 ]' C1 e, L3 G; }& u宋楚临高兴道:“你行事一向谨慎,我也不多说了。这个通风报信的功劳,可不要忘记了。” 2 E9 }0 p5 c* I/ {: b, a- }
“绝对不会。”
) q2 J4 w2 D. W  |# i一通电话挂后,出云坐在窗台上,把手上的烟慢慢抽完。
- c& o- R0 M- P虽然从这里望出去,再也不如当日那般可以看见加勒比海,但是还能听见潮水的声音。当日,锦辉捧着那盆断肠草,到底想了些什么? 3 ]( D7 @3 ^8 d# G
出云懊丧地摇头。
) S! W/ e. D& D# v' D1 z又是锦辉。
4 I) J3 f. L, X  T! [' P好不容易埋藏了整整两年,为什么定要提起。他觉得这个要怪罪经世,又隐隐觉得经世是上天派来惩罚自己的使者。
( d! a0 S5 F& @. N( c或,是加勒比海让他失去理智。
' ~; H9 d  _3 u出云把燃到尽头的香烟狠狠按在烟灰缸里,决定把关于锦辉的记忆,从四散的空气中统统捕捉回来,重新关在胸膛那个小小的空间,再不让它们出来。 8 i5 t% C% Y, s8 Y8 m- J- l
睡前,他按经世留下的酒店房间拨了电话。 ' h9 f" X8 X( O1 v$ G$ X& L! |
“经世,我明天要回香港。早餐之约,只好取消,对不起。”
3 ^) Y9 e  \/ f5 \: Z经世有点惊讶:“哦?工作上出了问题?” ; `7 ^6 U9 _' c# A
“算是吧。” 4 G: p5 s6 }* K) @; f3 k
“那好,留下联络电话,我们以后可以见面。”
4 g# V# x" ^  k  x, p出云说了自己的办公室号码,又道:“随时都可以打电话给我,能认识你是这个假期的一大收获。” / E* Z5 }( ^6 U2 I! U/ I
“我也是。一路顺风。” ( G! d* w) q2 ?3 r$ Z( v% Z
“谢谢。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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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x- L$ `/ C( P  t3 O3 g相会于加勒比海 第五章
5 J) P0 D5 O) _  w" C% D
/ h3 Y& V9 d3 e/ j第二天就回了香港。 % P' r' j) c% [# f5 R6 E
入了公司,一切安然无恙,人人精神气爽,见到出云,纷纷起身鞠躬打招呼。 9 W- [, j$ n- K
“董事长早。” % n  p* ~# C" ^* X2 Q
前台漂亮的接待小姐,更送出云一个特灿烂的笑脸。
; y, i8 O  I; p6 ~1 X, Q5 L
, S) ~) x+ o! V- j' X8 P逃离加勒比海,那股沉甸甸的味道似乎不翼而飞,出云舒服地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开始觉得这次度假当真不明智。 6 F- {6 Z! L' x- ]3 h& _7 I
坐在董事长的真皮坐椅上,才感觉真实。 / E5 l8 y$ E& Y9 _5 W, m
那没有间断的潮声,扑鼻而来的腥风,不过是梦。
+ D( j, M- E% X; v/ j( G9 j) E连经世,也仿佛是虚幻出来的。 , x. D4 }) Q8 a
台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 Q" P( W  Z. ~, E& ?
原来是慧芬。
. m: @; A6 ~) l9 x“出云,爸爸醒了。” 9 O- F2 |- _+ e7 i
出云打起精神:“对啊,真是好消息。爸爸身体好吗?”此次独自到加勒比海,可以说是一次夫妻感情上的背叛。或者说,他从来不曾用真情对待慧芬。
* h: k. V* ^- u; F# W+ K- G! I出云心虚。
. }8 ?+ }) ?$ W; e9 j) M/ l# A心虚的人总希望尽量补偿一点点。 4 }+ H( U  \6 f0 R6 W- v3 C
“你从加勒比海赶回来了?”慧芬一句话,把出云刚刚长出来的愧疚幼苗彻底拔干净:“算你知道大体,不然爸爸躺在医院,女婿倒出去快活了,真被人笑话。”
9 ]( ]+ D6 Z3 k, u/ ?4 Y0 Z- i恐怕是因为陈父醒来,慧芬的撑腰者再度涨了她的气势。开始渐渐培养出的一点点自觉立即抛到九天之外。
5 f: q# L# w' x出云的脸色,立即难看起来。可惜隔着电话线,没有传到慧芬眼中。 ) H% F7 o& |5 F0 e: y" i" L& e
所以,她仍气焰嚣张:“我已经和爸爸约好今天中午到医院陪他吃饭,你记得中午十二点之前要到。” 8 Y. g3 {+ P2 ~
出云冷笑,语气不咸不淡:“中午?我中午有公事。” - G4 j2 A" i, [& ]1 O0 d9 A
“公事?什么事能比爸爸的病情更重要?”慧芬的语气开始尖锐,意识到出云近日态度不对,又稍微收敛,“唉”一声,十二分让步地说:“好了,那你一点前到吧。给你一个小时,对付那些事情。”
2 j  u+ [/ ^* }对这样不知道人情世故的女人,实在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5 F% ~- m4 q  F8 s/ e9 k" d. R
出云不想计较。他按捺自己,绝对不要把慧芬于锦辉想比。他们没有交集,没有丝毫相似,也绝对不是一个层次。 ; U% k; t1 b5 b3 k; v+ n! e* e
“再看吧。”出云扔了一句不算是答复的答复,挂了电话。 0 h) o8 i% Q7 x0 W/ q
中午,出云并没有去看陈父。 ! T1 E9 f: k) n* m9 V' q# j
根本没有和慧芬去看他的打算,不是因为陈父,而且因为慧芬的态度。 + W" ~6 `5 O5 y0 }$ q
那时刻令人几乎发狂的嚣张和霸道,似乎要二十四小时向全世界宣布,看啊,我的丈夫出云对我是何等千依百顺,又是何等幸运,被我从贫苦大众中挑选出来。
4 p/ \+ e1 T0 Y午饭是和宋楚临一起吃的,要秘书订了公司附近的中餐厅,包了一个小房,可以谈点事情。
1 L- ^# {1 S7 [0 q宋楚临喜欢吃红烧肉,每次必点。
& X! R7 `4 M4 t% @+ y/ T把一块油淋淋的红烧肉放在嘴里,宋楚临对出云说:“你的泰山大人真不简单,醒来就已经全盘了解战局。看来他有打算把启迪从你这里抢回去。对了,怎么不去探望一下,刺探军情?或者作个夫妻幸福的景象,让他觉得家财全部送给你也是值得的?” $ w) {) ]- o7 u; O! @
出云笑。
. s- D, R' X1 Y5 U# _4 F全天下认为他们夫妻感情没有问题的,恐怕只有慧芬一人。
; F$ k, I- U) V$ w女人还是单纯无知一点好,如慧芬,世界未到末日便不用担心。
6 [8 P% x8 F& a. t: A“他老了,能有什么反击?”出云挑了一小截白菜,放在嘴里慢慢咀嚼,咽了下去,才说:“如今启迪已经易主,我是名正言顺的董事长。丈人女婿,面子上维持过去就算了。”
: G" }/ ]) @* d- ]+ H/ M3 \" G“他手上到底还有启迪的股份。”
$ @8 x) I( @* `$ m! B# o3 K“他的股份能有多少?大部分股份都已经转了给慧芬,慧芬的股份又都在我名下。”
: D% K& r* |6 W3 m$ e% u2 ?“不要小看你丈人的功力,毕竟在启迪几十年,如果鼓动董事会其他成员,收购足够的股份,对付你也不是不可能的。”
; H8 [% S) c) ?- d! d7 `% i出云觉得无端心烦,吃了几筷冬笋,再无食欲,放下筷子。
- K5 N6 C$ }) Z& v3 X“不要担心,楚临,只要你保证不转让手中股份。我们两人手中的股权合起来,绝对可以对付董事会。” 0 R1 S) k6 F% E% \- S+ u$ U: V
“那倒也是。不过你无声无息把启迪捞到手,都没有看见什么激烈战斗场面,有点不过瘾。忍不住希望有点奇峰突出。”宋楚临又吞一口红烧肉:“来,你不要整天吃那些青菜豆腐,这个红烧肉不错,尝尝。”
7 E; ], ^: G( ^: ?( p- W' j" q- S出云摇头,他笑着,又夹了一点青菜吃。
8 j( E' p& B9 I# w, Q5 N5 k锦辉喜欢素食,不喜欢过多的油腻。和他在一起,出云也渐渐不喜荤菜。锦辉常常下厨,他做的白菜蛋花汤十分好味道。出云喝了这么多次,还是猜不透其中的玄妙。
  J6 Z4 }+ ]9 o/ u( q不过是白菜蛋花汤,从材料到做法,变来变去也变不出什么花样,为什么锦辉偏偏可以做出如此美味? 4 P; K( r% p9 l5 }- x
锦辉无所谓地说:“根本没有什么特别,你这些甜言蜜语哄女孩去吧。”
4 {$ C, q7 A3 c0 ^+ u7 }/ A7 C出云委屈,他没有撒谎,确实好喝。
# c9 E, u! D+ l锦辉才说:“或者是因为很用心的缘故吧。”半认真半玩笑的口气。 , N0 Q2 H3 d& J4 t  X
出云过了半天,才发觉自己又想起锦辉。
9 }. ?$ \8 T# {如中毒一般,什么时候都想起他。
( {6 |  ^5 D! ]9 i1 A他生气地放下筷子,让吃得高兴的宋楚临诧异望他一眼。
  h) S$ S  H4 l' L3 s, S; ?, q0 {“失陪一会,你慢慢吃。”出云站了起来,拉开门,朝洗手间走。 5 \* w! [' X- o2 X) G! d8 ]0 p
不能不生气。
+ o* m8 ]7 Z& y8 Q# _) v1 T9 X7 I; S明明不应该想起的,记忆却越来越不听使唤。
& J0 p& d+ o9 {8 t5 `/ W$ u" h如开了一个不应该开启的闸口,现在却怎么用力也关不上。
" s% ?& _8 W2 R5 H思念随时随地淌泄一地。 " r. L" Q8 e( e# H; y
+ X/ ~) O3 }- H* ?& V4 N# M9 s2 J7 ^
晚上回家,慧芬冷冷坐在大厅,积蓄了一肚子的火气要发。
/ o; h& Y! B- V; c“为何中午不到医院来。”
% p# q+ i1 B7 z- \" h“有事。” * O0 R: t* w# a! U1 W: K6 O) A
“出云,你今天令我大失面子!”
8 l" Y: b' f5 R# E& d出云疲倦地摸额头。他不想吵架。
3 L1 k; ~7 z% f8 {只好避到楼上。
0 ]" T" e# b  C) [5 x+ f0 e不料慧芬得理不饶人,追到房间。 : r) q4 }1 w) m5 m) W
“出云,我们今天要说清楚。” . C; k0 R$ r7 z6 Y9 s
“说什么?”
& B8 x# J! D% }5 C“自从你当了启迪的董事长,对我就一直冷淡。难道工作比我还重要?” % q. J4 N/ \2 B" ^
出云很想回她一句:对我而言,什么都比你重要。
+ f: B5 x8 E' \9 K, T但见到慧芬开始抹眼泪,又觉得自己不能过于绝情。他没有忘记,是慧芬,挽着他的手,跨这金马玉堂。
# g' {! d+ ~$ }出云叹气:“我这么忙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不要哭,慧芬。” 8 L! C0 g; |/ ?6 i; z
慧芬更是觉得自己有道理,受了委屈,声音立即放大:“你凭什么要我不要哭?我什么都给了你,我的青春,我的婚姻,我的将来。你还记得当初答应嫁给你的时候,多少人在背后笑话我?当年你不过是启迪一个二流管理者,要不是我……” 7 m* o  H9 o% @0 f) ~/ {* G& }* p( x
这是慧芬每次动气都要抛出来的杀手锏,把她对出云的恩,完完全全如镜头一样记录下来,没有丝毫遗漏。字字都让出云感觉自己的无能和低下,让出云不止一次愤恨自己选择了这条成功的捷径。
+ s+ L3 F" {4 J7 B7 i  f3 w# E捷径总有荆棘,慧芬没有察觉,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让出云万箭穿心,让出云浑身血淋淋。
1 }) S5 b' n% ~  o$ m. T% w出云终于忍不住。 9 \0 Y  ^7 @4 b' |5 e: P) L$ {
“你闭嘴!” 9 B" E/ e6 ^1 i
突如其来一声怒吼,把慧芬吓了一跳。例行的杀手锏第一次中途停止。慧芬诧异地看着出云,好像认不出眼前人是自己的丈夫。
& T& e5 y, y% y. Y4 P4 i出云与慧芬静静对瞪数秒。
# L1 Q( J! S, y0 G& b* j“大家都累了,睡吧。”
# t& Q- b% T- _: x2 R7 }2 n5 |慧芬对他给的下台阶没有感激,诧异过后,取而代之的是被骗的屈辱。她霍然站了起来,指着出云:“好啊,曹出云,你翅膀今天终于硬了,开始大声说话了!” 2 @8 ^# a7 J# N+ W8 K1 M
“慧芬,不要无理取闹。”出云冷冷看着他。 4 f9 }8 P0 b( `  H. B
如今,他已经可以挺直腰杆。
4 p; N( |; t6 `4 ]3 h6 L不明白事情的是慧芬。游戏规则,金钱到了谁的手中,谁就有权大声说话。 0 R0 M5 H. X% r3 _/ A

  J0 f; }  ?0 O4 O“曹出云!”慧芬大叫,愤恨不平:“你怎么可以如此对我?”她认定丈夫一直对她爱如深海,一言一行甘之如饴必定奉行。
, O- |% m) z! s$ Y“慧芬,冷静一点。我不过是不想和你吵架。”
) a. A# Y% G4 L5 O$ W+ {3 w解释已经没有用。 1 E) T2 d1 _  i8 Y% Z/ {& K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慧芬握着拳头,泼妇一样冲了上来。 - w. l1 S" ~# M& a
拳头打在身上并不如何痛,令出云难受的,是“忘恩负义”这几个字。出云自认为自己算有情意,否则早对慧芬弃之如敝。
. P" X, ]. ]! m/ j6 _他抓住慧芬肆意厮打的手,将她推倒在弹簧床上。 3 r: L8 W; ?  B" a4 L+ @
“我今晚不在这里睡,你安静一下吧。”他从沙发上把西装拿起,打算出去。
5 E, T3 }. _+ w$ ?/ ~& \* y慧芬却比他更快,从床上霍然起来,凌乱的头发,配上蔑视的目光。 2 ^; k8 w  n* @
“你不用走。”她站起来,回复三分大小姐的尊严:“我今晚不在这里睡。”
6 a8 F  S8 y( H3 ^( G. R伸手把头发理顺一点,不看出云一眼,走出房间,边下楼梯边叫仆人:“备车,我要出去。”
( r, {* H* n  m她这种仿佛天生就高人一等的态度,也是出云的最恨。 8 R) A. l) ?$ _$ {9 i
很想冲出去告诉她这藐视的行为对自己不能造成任何影响,出云最终还是决定保持一点风度。
) C; C$ j- v7 W  T他扔下手里的西装,不再理会慧芬。 & b+ Y' h; B" |. t3 m0 }+ o
洗个热水澡,躺上床,安安稳稳睡了。
0 U8 J, f' Y3 z* O9 _. A$ V- x
7 w% J9 l5 ^# w早上七点,床头电话就响了。 * _" K3 y" K" _, o0 P" }
出云睁开,不用猜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 ^0 p( o: R* V2 A; Q接起电话,果然是陈父。 . o" v% g0 A+ |' V) Z2 ~- q
陈父的态度,比起慧芬来实在平易近人很多:“出云,今天可有时间?过来一下,让我们话话家常。”
# |: X' i7 ]; @6 H“爸爸,慧芬在你那里?” ' w  C. d# m- f+ |" i& V
“昨晚陪我住了一晚医院,这个傻女孩。”陈父说:“我今天出院,会暂住大屿山的别墅,那个地方够清静。” 3 v7 R' C  @8 w6 `8 ?# {3 b
“我来接你出院。”
1 J9 h! z# y6 S' h7 e“不用了,你也很忙。到别墅来吃晚饭吧。”
8 _( {# w4 F& q* Q) q/ |: L* P4 m“好。”
* t; B- z9 X2 }( t
, f, ]% n. h% V3 O- n晚上,出云如约而来。
6 p4 c  J3 _( e3 g# r进到大厅,陈父和慧芬正在沙发上谈话。慧芬抬头一见出云,满腔委屈泛上心头,眼圈一红,继而斗志昂扬,站了起来把下巴一挑,冷漠走开。 2 f3 n9 A/ Z' y0 k. g
陈父笑笑:“惯坏了。出云,到花园走动一下。” ' {) i1 w; R' Z9 K+ q6 E
他身体未完全康复,出云把他抱到轮椅上,推着他出到花园。 + e2 c' N- }) z6 R) ^
盛夏时分,花朵也争奇斗艳,惹来不少蝴蝶蜜蜂飞舞。 7 E; R9 q9 _6 w+ |/ Y; F
出云选着荫凉的地方,缓缓推着轮椅,等陈父开口。 2 @- c7 X! R& X
“昨晚吵架了?” $ q* a1 U$ H1 u- @+ {
“嗯。”
) O' x+ O8 a8 A“为什么?”
0 N# F( X+ r' Q+ H出云温和地笑:“爸爸,你难道不知道慧芬的脾气?”
0 y; h0 a% ?: ~0 e& r. g) M0 ?陈父没有作声,过了一会,他问:“慧芬把所有股份都转到你的名下了?” , _) |% j5 i. o( F6 r7 B4 J
闻到淡淡的硝烟气味,出云立即警惕。 1 ]1 h& S1 m. A. M6 b# b
“是的。”他对自己说大事已定,再也不必害怕这个坐轮椅的老头。
# n, m  k- c- ^$ d, w当日唯恐片言只字说错的惶恐,已不复在。
% ^" b2 d4 ~% B+ p. l' m1 J2 G  d陈父指指远处的凉亭:“我们到那里休息一下。” ' U# U) Y- M0 _- M5 d. ?% i
出云把他推到凉亭,才坐下来。
) ?3 S6 b& z( X8 d7 n9 P7 u5 n“出云,我一向很看重你。不仅仅因为你是我的女婿,也因为你很有本事。我知道,没有慧芬,你终有一日也能飞黄腾达。” " H2 A: J* t  E/ P
“谢谢你的肯定,爸爸。” 2 G: H$ T: l$ ]: v6 N, d9 u
“但你也不能否定,没有慧芬,你要到今天的地位,最少要多用二十年时间。”这一句无情而又无可辩驳。
# p$ q- G- T: T# H# n慧芬之所以敢嚣张至此,也是凭借这个事实。 2 ~1 r3 o! a' E% y. Q
出云静静看了陈父一眼:“爸爸,你想和我说什么?”
& {! O5 {: M& P$ ]9 t“老实说,慧芬在我病中把股权全数移交给你,实在出了我的意料。” 8 h+ {  u, i( f; i# p0 A
“爸爸,你担心启迪在我手中不能发展?” ; P6 N4 T) W  R+ N. `: _
“我担心的不是启迪,是慧芬。”陈父终于摊牌:“出云,我只有一个女儿,我希望她快乐。钱,不过是用来买快乐的东西,有时候,它还未必可以买到快乐。我想你保证,会一生爱护慧芬,不对她有丝毫背弃。” " g8 ]; W: F7 b) V4 T; X
出云站了起来,极端愤怒。
' G& r  _3 ?* K) F没有料到,到这个时候,居然还要受这样的侮辱。 4 r+ r$ A5 t! H7 v9 U  q
他所缺的,只不过是天生没有一个好的起点,让他施展鸿图大志。是的,他用婚姻换来的成就,可是为什么到今天,还有人觉得可以用钱来买他的一切。
' C8 g) h- l. S“爸爸,你这是什么意思?”
* l5 q. Q& K0 j2 n5 \5 D$ b+ R“我的意思很明白。你想要的已经到手,那对我这样快死的人已不重要。但我要慧芬一生都是曹太太,而且是丈夫对她专一爱护的曹太太。”
# r. C1 G) w' U1 q2 ]; _一生?怎么可能? 4 ^( j4 ?& N6 N/ c- r8 A3 A5 V9 G
即使有人有资格获得出云一生爱护,这个人也绝对不是慧芬。
- U. l  E; l! e他辛苦坚持两年,也不过是坚信自己有一天可以凭自己能力摆脱束缚,寻找自己的幸福。 ! m2 \* j% s' q4 q: J# U/ {$ v
再说,他现在也不需要陈父的财力支持。曹出云今天已经展翅,飞上青天。 & B, J8 C5 Q  Y9 E" A* V" K8 `; q
陈父看着出云:“出云,我不过要一个承诺。对一个父亲来说。这不算过分。” 2 d" p# ^/ T6 D9 C. D$ e
“爸爸,你要逼我发誓终身不和慧芬离婚?”
. d) C! x8 L# _! s) j  @8 f/ W$ W! S9 F“不,我要你签约。一旦你离婚,财产尽归慧芬。只要你肯签约,就可以得到剩余的启迪股份。”
: s5 d$ x# k6 ~+ N/ [3 Z7 k$ N* D4 H“用财产约束我不能离婚?这真可笑。爸爸,我和慧芬的婚姻,要看上天怎么安排,带着钱财交易的永不离婚,慧芬也未必会接受。”
' u& ^" i0 L3 P: W* ~陈父终于威胁:“出云,不要以为你已经站在据高点。商场变化多端,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也容易失去。”
9 }( w5 y! X1 Q0 r. R0 a“你在威胁我?然后逼我签约不和慧芬离婚?”出云轻蔑地笑。 ! I3 E0 k9 r. C4 a' x
“出云!” : F6 v) e. x: @: c- H+ L# ^
“老实说,慧芬的脾气,要和她相处实在不容易。”出云说:“我今晚还有事情,晚饭就不打搅了。”他对远处一个仆人招手,把行动不便的陈父交给他。
% ~" m5 b3 i( s  R2 |8 B“把老爷送回屋子,告诉小姐我不吃晚饭了。”
1 ~* m9 \1 M0 v# {出云交代一句,潇洒离开。 " e/ o" o+ ^/ a! f7 Q5 f
- Y, [, Y2 v6 c1 g' {& W& |
驾着跑车离开别墅时,看见慧芬正在阳台上,静静看着他,温柔如水,满满载着爱意。不禁想起,初识的慧芬并不那样刁蛮,可爱清纯,对出云发疯一般的迷恋。
/ q/ _* k1 S- k. n1 Z慧芬的眼光,跟随出云良久,直到跑车一个拐弯,才被抛到脑后。 ' h( X4 p$ Q: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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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8 j& s0 O5 b8 W相会于加勒比海 第六章   B) j' I* w/ _% ^' v

* [* W* K/ }; _* X" e0 n% T宋楚临来电。 % v. {. k: @5 p% y. [' Y$ M9 B
“见过泰山大人,感觉如何?”
- s6 e+ {& C! B“会有什么感觉?又不是第一次见面。”出云冷冷回了一句。
" Z& A- G1 P6 J- \: M) D6 a次日回到公司,一切依然正常。
7 Q  [5 W. D' f; a陈父暂时不见动静,出云与慧芬的冷战持续。
5 D: r8 D5 A) J4 J1 V: S0 R一个星期后,出云和宋楚临一起应酬意大利新开拓的合作伙伴,意气风发签订合约。出云高兴之余喝得大醉,连车都不能自己开,只能让宋楚临送他回家。 / M5 E1 @. {  H# L( _
“看你样子不胖,骨头倒挺重。”宋楚临腆着啤酒肚,扶着出云入了曹家,如释重负把出云交给上前的仆人。
8 N3 B! P+ R: q3 M) v" d' u. I, o出云已经烂醉,犹不忘向空气敬酒:“来,不醉无归。”
6 x: g# p; Z1 p- g" s“还喝?平日斯文,一喝醉比粗汉更疯狂。”宋楚临白他一眼,看看表,匆匆而去。 4 {! x, t5 h/ g5 n( w3 G* D( }
他还有其他节目,隐蔽于市中的某座金屋,已有娇娃熬好参汤相候。 # r9 {$ T! J7 \9 x6 R: l- v0 C1 e
剩余工作只有苦命的仆人继续。
$ X: l3 \4 G+ d3 X9 M' C9 ?6 X' Q; [( |几个人出力把出云抬到床上,七手八脚为他脱鞋、抹脸,安置舒服。 / n. N  J" `( Q; m8 g0 s* A1 m
福婶是慧芬从娘家带来的老资格仆人,叹道:“看来都是有大小姐在这里好,她在的时候,姑爷什么时候喝得这么醉过?”
5 c5 h7 }4 V2 H+ l, O朱管家倒是出云自己请的,对这年轻的男雇主颇为体谅:“男人要养家活口,有什么办法?曹先生自己也辛苦。”
3 O+ H: ?* ^  h福婶嘴角一歪,想起现在出云已经扬眉吐气,自己每月薪水也是由他支付,也不敢象当日一般随便说话,乖乖闭嘴。
1 {2 s& a& m5 |- E忙碌安置妥当,帮出云把房里灯关了,关上门。   `/ c. e9 p" v8 N4 H, `
6 b* E0 g! c9 Z
房内一片黑暗,夏日蝉鸣,隐隐入耳,听不清楚从何处传来。
% s9 V1 `0 F6 x) N出云醉意熏头,却无法安然入睡。 1 U: Y' H# g7 b
在床上反复转身,极度不耐。
7 ?7 A/ r: f2 d) i" c隐藏在心中的渴望,要破闸而出。 7 P/ \* B& U0 ]2 b3 M+ E
仅剩一丝清醒,让他脑中景象不断涌现。 ! p0 u0 f+ T# ?8 A2 ^) i
景象里,晚风送爽,一间小小屋子,锦辉与他都在。 9 [! j* r/ f+ Q" G* A
他们约定。
) e% T( [! |) O! C! E“每年如此?” : U, s/ |0 w" Y( V
“对,每年如此。” * y- Y/ e- R% B
街角小店买来的水果蛋糕,一根蜡烛,一起许愿,一同吹熄,然后静静拥抱着坐在屋子内,看时针踏正十二点。 , r( s: q+ J! a( A1 ]$ x7 O
说:“锦辉,生日快乐。”
3 r" I* b7 ~' J! I, T! {9 Z
: N8 D: P( M# _  g, o# E今天七月七,原来又到锦辉生日。
8 b" B% u( n5 @! A8 K和宋楚临他们在夜总会喝庆功酒,抬手看时针踏到十二点的刹那,心仿佛被重叠在一起的时针、分针、秒针戳穿。
$ W1 p1 }$ S6 _% z6 S从不知记忆会如尖利的针,忽然到访,无孔不入。
& r8 [& Z% x  X最烈的酒,也无法缓解这种痛。 ) l, L  p# r: c7 j- j
意识渐渐冷却,眼前只余一个定格的手表画面,十二点的时刻,渐渐模糊,变黑。 : N; b; ]( W" d% \  P" ^4 s, v! g
身体懒洋洋起来,酒精终于发挥作用,让出云忘记一切。他折磨够了自己,闭上眼睛。   l! a* `7 W. `1 H7 \
已经荡在一片空白的梦里,恍惚间听见有人轻唤:“出云,出云。”语气熟悉之极。
- ?# Q! w( s- H- \% k  U是谁?是谁在那里? : E$ k3 d/ T! O2 C: ~1 [4 b; K
出云极力挣扎,他要醒来,醒来看一眼。 3 S! o% g5 z  G& {4 l' {
谁在叫我? 3 N' d! I8 r6 H% h' s
那个名字,呼之欲出。 ! W" b0 l- ^# ~2 J/ W6 m
终于,掀开眼帘,房内黑暗一片,床前隐约一个人影,正俯身看着自己。
! I, }2 F( O2 ]# M5 R' G  A) }“出云?”
3 }0 v$ ^2 t  b& X6 Z5 s不要离开。
! v1 t7 t8 Z& I# i' }2 y2 e你去了哪里?我命中的光。 3 X2 z7 h8 J! E) D3 x/ \- x
出云既激动又神智迷糊,伸手把面前的人搂在胸前。
! I. H3 N+ P% a- V* d1 \6 A怀里人毫不挣扎,感动非常,紧紧抱着出云的肩膀,祈求多一点温暖。 & W# d3 n; `# n
“哦,出云,出云。”带着呜咽的声音。
- [- p7 t0 t, d出云迷茫着眼睛,抚摸、搂抱,恨不得用全身的力气,把心事尽诉。
5 [& D) c  a! h1 [7 S- Y+ a加勒比海的潮声,忽然出现在耳内,起起伏伏,还有带着腥味的风。 ) m  n# r- Z  o3 J1 c  Q4 _
窗台前,一盘断肠草。 4 _- H. O9 a8 G0 }( ^6 r
锦辉那夜轻轻唤着出云的名字。
1 R! V* s2 T: \+ ~& H字字心碎,也不过为求一个温暖怀抱。 . @+ B0 u# ]& V2 G0 O8 l: e
得不到回应,从此不见踪迹。 2 M/ h* J# x3 ]6 _1 S
* l9 r8 |' n; a. N7 }
“对不起,对不起……”出云喃喃,声音低沉温柔。
+ G7 I: M, @& T2 k) j' y五指穿过秀发,轻轻爱抚。 4 b# j, K' |1 ?9 `" V* n8 Z
“不怪你。”怀里人抬头,泪眼朦胧:“我爱你,出云,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1 i) E0 l# T( q, u7 H
熟悉而陌生的脸,是慧芬。 % c; y; }7 l! n$ m* w  C
出云立即醒了,热情冷却。 - S9 k7 s% x$ E( r: n
“我们不要吵架,和好吧。”慧芬可怜兮兮。她也不过是个渴望被爱的女人。 ; D1 a9 ]" `2 `! r9 |' n+ I# X: j7 @5 p
出云抬头,找墙上的大钟。
/ |6 }8 Q/ Z& F+ e( @- [时针指向五,天色还是彻底的黑,若没有眼前人,锦辉此刻应该在我身旁,一起等看日出,沿着山路小径轻快慢跑,追逐清风。 * q' H5 ]- s1 \4 y/ ]4 H
他看怀里的女人,试图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怎么演变,以至有今日。
. {! m: N6 e7 ^! p两年前加勒比海边旅馆中的生离死别,忽然与今晚重叠。
* O" l* I% f/ w! s4 y, \, S难道要一生与不爱的人结合? + X* o) D+ {& @  A! t* A
当年出卖婚姻,不过是为了日后能够自由自在,展翅高飞,谈笑人生。
1 k0 Y" m' B7 j+ B. W慧芬已再无利用价值,自己胜卷在握。
5 q4 J2 W1 e8 D8 ^. W0 j" M4 o出云猛下决心。
6 E7 R4 @3 n- Q& y1 _8 u& |. s“慧芬,我们离婚吧。”
$ ?( h; O( W$ m6 q4 ~; Y+ n慧芬浑身一震,不能置信:“你说什么?” . B6 t4 S; ^2 Q3 I
“我们离婚。”
0 Z) R0 j3 y! M: C) `3 c6 G“不可能。”慧芬激动地摇头:“出云,你有什么不满意?你说,我哪里对你不起?难道就为了一次吵架,你就要离婚?” + m8 U! E* h* Q7 B, _
她永远不能明白的事情,出云并不想解释。
, p2 E3 Z3 V6 l2 i! Z“让我们好好协商,把手续办妥。” 6 {+ v5 a# b$ Z! r- @
“是你有了旁人?”慧芬神色一变,如要捍卫自己孩子的母老虎:“把她叫出来,让我见识一下。” 0 d$ C- l8 k( G6 V& Q& _, m
出云不为所动:“我要离婚。” 4 B( i) i$ a' P# c# E7 X9 m4 J8 Z
“离婚?你凭什么离婚?”她狼狈,又要做嗤笑的模样:“不要忘记,你靠谁起家。全天下都会骂你恩将仇报,我问你将来怎么见人?你用什么理由要求离婚?” - k  K3 F/ g1 |5 Q
出云把她从怀里轻轻推开,下床,打开抽屉。 0 j1 B( v: f4 M& I) C
这些东西,他本不想用。 3 j- j6 V- N* Q& ^
“看看这些。” 0 |' k+ `& V2 q5 P. a! ^
照片不多,七八张从出云的手中散落在床上,张张清晰照出慧芬与另一个男人的脸。 0 `: A' l' j2 b3 M
慧芬立即脸如死灰,她嘴唇颤动,惊惶起来:“出云,这是误会。” 4 W- k/ `2 d8 _1 C. h
“误会?” 0 a& S( B# F. V# w% K- `' ^+ g
“我是爱你的!”她表情真挚,洁白的指纠住出云的衣袖:“我和他是初识,看了几场电影而已。”
1 |! E1 @2 m$ z“慧芬,把其他的照片拿出来亮在人前,未免太没有意思。”
3 ^! h, I3 ~- k! G2 R慧芬再震一下,悲哀地看着出云:“不过是逢场作戏,你知道……我确实是太寂寞。”她掩口而泣:“你整天工作,我想和你说话都不行。出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9 E" M# H8 c2 l! H, r
出云伸手,安抚她,叹道:“慧芬,与其这样,不如离婚。”
1 [9 j& n- h3 z* y5 r! d2 z“不不,我并不爱他。我爱的是你,从无改变。出云,请你原谅我一次。他不过是一次逢场作戏,不过是一场戏。”她急切地找救命稻草,抓住不放。“你还是爱我的,所以你才愤怒,你才要离婚。出云,你相信我,我一直爱你。我的心从来没有背叛你。”
+ n6 @3 s$ P+ h“慧芬,你还是幼稚如当日。”出云温柔地看着她:“我不怪你,但是我要离婚。你可以找到更爱你的人。启迪的股份,我把你当初给我的让回给你。剩下的,都是我自己挣回来的,已经够我发展下去。”
  Y& k  C+ e" v. C7 }“不不不……”
! {; Y- T- n0 o2 T# ]/ C& k9 {“我会记住你对我的恩情,记住我是靠你才有今天,才有将来。” " v2 @3 U/ D# j! _# u. m
“不要。为什么?出云,有什么事不可以好好解决,为什么一定要离婚?我不会再犯,也一定会当个好太太。” & J7 b, g0 Z# ~! @2 e1 ^3 a
“慧芬……” 8 t& q2 g1 q# j' ~" ^/ z' F
“我知道你讨厌我的大小姐脾气,但你知道我这个人向来如此,没有恶意。为了你,我一定会改的。不要离婚,出云。”她哭道:“我爱你,我是那么爱你。” + Z5 J5 W$ d4 ^5 @0 {5 G
出云知道,慧芬爱他。 ; {0 }: b! u! G" O
有时候,女人和男人一样,身体可以给一个人,心也可以给另一个人。 , t4 N, A6 D' z
没有什么贞烈可言,人生短暂,整天纸醉金迷的富家太太更知道要及时行乐。 + k7 Q3 q$ a+ H1 A8 R* h2 l
世界已不同。
8 ]  N: h' a8 `; `“这不是问题所在,慧芬,我已经不想维持这段婚姻,请放我自由。”
' A/ X0 f) \% ~) R7 ~“为什么?”慧芬抬头,一眼惊疑:“难道一句不想维持,就要我们舍弃这段婚姻?当日那么多的坚持,顶着那么大的压力……”
2 ^/ [# t* t* j' {' G缠斗无济于事,出云无奈,只有下杀手,直言:“我爱的不是你。”
" ]8 }7 Q5 R1 `9 c“果然有第三者。”慧芬愕然后,感觉受辱,开始冷笑反击:“那你有什么资格把这些照片拿出来?出云,你那一位,又是何时结识?”
5 l% G7 q1 Q! H, H# s“在你之前。”
3 F5 [) I2 }1 q5 f& W! j“在我之前?”
. f3 u/ ]( I% B! A5 t1 n' w“不错,真爱在遇到你之前。慧芬,你也不过是我命中的逢场作戏,一切已经结束,是时候下幕离场。” 2 j) O0 G) Q# B
慧芬仿佛遭了当胸一枪,几乎倒在床边。   z5 @* c( q& A7 L; y
她恨恨抬头,眼中森冷吓了出云一跳。 * h- Q% F) i9 p  p( m  P
“逢场作戏?”话里绝望悲怆。 * l" M9 ]. ^) F/ S7 y
出云不回答,站着任怨毒眼光射在脸上。
7 m4 x2 u6 [% o# a/ X( |% l“你娶我,就为了启迪?成功了,就要把我一脚踢开?”慧芬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终于狂吼起来,状若疯狂:“曹出云,你这个骗子!你居然……还敢把自己作的孽说出口?” 4 V. B( T$ h: n/ I# d' u
出云摇头,事情发展过度,当场撕破脸皮,他不能保证自己头脑中的酒精已经挥发。 ' ]% o- ]- @, k
- Q! ~: V, q* _
他转身,打开门。
  A2 z4 F* e" x& r% w外面挤在一团偷听的仆人一脸惊惶,鸟兽散去,唯有福婶做出忠心护主状,忿忿不平横出云一眼,从他身侧穿入门,到床边扶起哭得身子发软的慧芬,心酸道:“小姐,哭会伤身,你要小心身体。姑爷毫无良心,我也不要在这里做,还是和小姐一起回陈家罢了。”
5 R0 ]' l% m$ w: Q3 g8 ^  u7 f* M出云下楼。 + X  F$ \1 ~& W8 G- k2 V5 e
慧芬如梦初醒,推开福婶追了出来,在走廊上大叫:“出云,你要去哪里?出云!”悲哭更甚。
' K' ?/ u% n7 P! A出云穿上外套,上了跑车,迎风踩大油门,把一屋子的烦恼哭声扔到脑后。 5 o, X$ R& M& `% G9 n8 Y5 W% K2 [+ l
一路狂飙到了山顶,下车,对着太阳即将升起的方向,他大声叫:
; a6 b4 F6 y1 y4 S0 R“锦辉!”
! q/ E- D( |' J“锦辉!锦辉!”
$ _  u4 V  U" v9 q/ d6 s3 T“锦辉……” + s8 m- T. S2 u* ?3 N6 \0 W6 ]! R
回声重重叠叠,四面八方回应着。
2 \; H( B1 N1 }8 |5 }6 i" e天和地都在旋转,象当日拥着大笑的锦辉一同跳快三,不断地转圈。
9 l, d" C: \& M/ r. H8 M8 a出云大口喘气,仰面倒在草地上。
! o; A( c9 |& R( x- f  e; N他面上的表情,仿佛从一个极可怕的恶梦中醒了过来。 " t& I) R8 L1 v- z
对着开始朝灰白变化的天,他轻轻说:“锦辉,生日快乐。”
+ ]$ P  b1 G8 G; [/ H: N4 j4 V, D& m
启迪新任董事长忽然一意孤行要离婚,消息如炸弹一样在社交圈爆开。
. F1 _7 K0 |" m& O1 U5 e闻说曹出云忘恩负义。
% t- l4 L/ r) D" ]% h0 k闻说陈慧芬红杏出墙。
. R4 s* R( n' P2 `! K闻说内有跷蹊,事关启迪内部机密。 5 ^  A8 p0 t+ V
反正不关自家的事,脸上带三分同情去探望一下伤心的曹太太(天知道这个名分她还可以保留几天),再把眼见耳闻在好友中得意洋洋散播开来。
4 w, W  f& m4 ^3 \8 K* {6 Y8 D一方坚决要离,一方坚决不离,私下无法调解,唯有法庭见面。 ! R9 R! i7 ?6 e2 _, R
法律程序漫长,未有结果,商场厮杀却已经如火如荼。
. `. d' W  o8 A6 G" b事情发展得理所当然,陈家正式反击。   a# h! U$ d) A4 W  e: o) W
商场中人冷眼看这演了千百回的自家残杀。
$ f% H5 t7 s- o: x$ f7 A3 w曹出云和宋楚临两个大股东面上掌握局面,董事局那群元老级人马和陈父多年交情,也不可小瞧。 ' f. H* z' l9 p  P9 i! U+ }
原本料定大有胜算,正式交手,才发现估计有差。陈家家底厉害,除了启迪已经转到出云名下的股份外,还另有不少私藏,收购战一起,陈家资金源源不绝,让出云大吃一惊。
3 T/ {9 J' Y4 @. `9 V启迪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汹涌,员工人人自危,高层管理者暗中盘算哪方胜算较大,纷纷投注效忠看好的一方。 ! h$ t  f% K) y8 y
又有小道消息流传,陈家出动高层关系牌,几位手中握有大股的股东已经答应转让股份。
4 b7 }' O- }! |) O人心更加惶惶。
3 p* _0 C4 Z! H1 s" ]出云面上镇定,心内揣然。他不同陈家势力根深蒂固,不过是一个从孤儿院靠努力读书一路机缘奋斗起来的白手男儿。 8 S$ `- w* L6 S! S# b% m) O# H& r
一局输,再无翻身之日。   V2 x+ _& W6 c4 w; l# y
启迪股价高得惊人,陈父打电话来谈条件。 2 s! Y8 i) ^4 b5 e4 h% u* `5 n1 ]
“出云,自家人何必相争?取消离婚要求,我们平心静气谈一谈。” 4 D, K. {/ {- a
“爸爸,我面前电脑屏幕曲线瞬间变一个价位,要我如何平心静气?”
. Y* ?2 r' e  z' A5 f“即使启迪重回陈家,也不过物归原主。出云,你是明白人,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只要你和慧芬还是夫妻,启迪就等于是你的。”
* Q2 {% j9 j8 p: t& ]4 N对慧芬,出云不能说全无内疚。他沉默,然后说:“爸爸,勉强和慧芬在一起,你认为她会幸福?何必强求一个没有感情的婚姻存在?” - Z5 M4 K) z& k, ^
“慧芬深爱你,虽然她有时候说话会伤人。你可曾想过,当日决定下嫁身无长物的你,她需要多大的勇气?她太爱你,不能失去你。” 5 m( c/ j( B+ J8 ?) E3 u6 f! {' H
出云感动。那夜赤裸的说出真相后,若慧芬仍深爱不悔,真是至情至圣。
# V: S2 P# D; i0 |  u可惜他没有勇气,再过仰人鼻息的日子。启迪回到陈父或慧芬手中,然后顶着姑爷的帽子继续在启迪工作,连仆人也可以随意用眼神侮辱,这情景光想想就禁受不住。 ; I" V+ S3 y7 B/ H5 F7 b& ]
“对不起,爸爸。” 4 o2 r# M+ x8 u# `' f
“为什么?只要你不离婚,慧芬甚至不介意你在外面逢场作戏。天下哪里找这么爱自己的女人?” 5 ?5 H* L: K$ V; b+ c
陈父或者话出真心,但要出云回复当年状态,重新受千般屈辱,他宁愿放手一搏。
  p9 Z' d& p( P4 R2 P谈判失败。 2 R* U9 e6 J) g5 A0 y; g
一通电话挂断,出云知道自己必定要面对更艰险的斗争。   k- C5 x, Y- F# Z6 W) M
宋楚临每隔数小时都办公室来一趟,搓手绕着办公桌走来走去。 3 T( q7 S. e0 E" ^- c
“真不料陈老头如此厉害,他的资金来源到底是哪里?” . f) r4 O4 O3 O! V7 w
出云静坐,看着电脑:“这就是家底,不到绝处,不拿出来给人看的。”
" i$ E+ @5 h8 d! y3 P' p5 F“亏你现在坐得这么安稳。外面已经如世界末日一般,陈家手上的股份越来越多”
+ `7 c, Z2 m& a6 A& j2 ?“暂时旗鼓相当。”出云蹙眉:“不过手头资金已经快到头,难以为继。”
: F& Z+ V; X$ ^2 B0 \“陈家关系网实在深厚,没有几世积不下来。现在最糟糕的是许多股东都纷纷同意转让股权给陈家。”
! f! \; L. P9 u) f. I  [“你以为我不急?”
3 a1 T7 K% A# F8 r# Y7 ]8 N# L“万一……”
/ v' y0 l3 F0 L# o+ t4 T“楚临,只要你手上的股份不动,就没有万一。陈家手上掌握的股份还不足以把我至于死地。” - B5 ~6 G( J" R2 y5 |7 f
“我?你担心我?担心你自己算了。”
4 c; G/ G  o9 z, M楚临夸张地做个鬼脸,大笑而去。 0 e& x4 c, }( R5 h
慧芬连打几个电话进来,说的都是同样说话。 3 q. O$ G6 H" @/ K) n
“出云,不要继续错下去,惹恼爸爸,连我也保不住你。” ( ?1 e! I/ `0 I  w
“我没有指望你保护我。” - u( ~4 l9 G# Y3 ~% S# }$ L
“为什么一定要离婚?不要忘记,当初……”
* U9 C! X7 Y1 N8 G出云烦躁:“慧芬,有因必有果,有当初始有今日。离婚不是心血来潮,而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 P8 E- x7 M. @2 P8 m3 F& I
“根本是你负情忘意!出云,你没有良心!” % S' W3 |. H% |5 ~  W2 o
“既然如此,你何必和一个负情忘意的人生活一世?” : g2 R$ W- o0 Q' Y' t3 @  k
“你就一点不念夫妻恩情?”
3 q, F; K6 f( r6 ?8 S“慧芬,已经太迟。” * m! s+ F9 Q% A9 M: f7 R
慧芬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你休想离婚,我不会同意。”
2 h: r; a0 ~0 R; U! S: v“且看法庭怎么判。我坚信你的行为已经使法官确信我们不应该继续保持婚姻关系。”
# a2 B% r% M7 q% }* R+ ?慧芬也心虚,一阵沉默,才说:“出云,天有不测风云,离开我,你会一事无成。” , X2 _: l7 j, Z- s! ~3 p& W' A8 {
此话太伤人自尊,出云愤然反击:“慧芬,若能离开你,我愿遭上天试炼。” 6 b- ]3 R% p6 u  Z& ~, f0 t; |5 y, J
“不要说这么狠心的话,出云,你一向不是狠心的。我们毕竟相爱这么久,有什么不能平静解决,一定要分开?”慧芬凄然。
( t  G  ^! X% r6 B0 {/ T出云叹气:“我一向是狠心的。”
6 v$ n- I. L( ^; ?你永远也不知道,那断肠草的故事。
3 z, a0 |% w- s- t. R他挂了电话,按铃通知秘书:“珍妮,曹太太电话再来,不要接入。”
% |" B$ O  A0 Z; @
' X1 v- Z# Q3 t3 u出云也信天有不测风云,但不料不测至此。 # K4 d5 s! x& C; ]
下午电话忽响。
- j1 H4 l' d; q; @/ x“你好,我是曹出云。” - V0 N+ ~1 _! _4 W) R* A9 m" h
没有回应。
, W# L) a9 F- V* q# ?4 p5 u他奇怪,此刻时间宝贵,外面股市动荡,启迪随时易主,居然还有诡异电话。 $ P1 n- W: n9 i
“喂,请说话,不然我要挂了。”   O& }: f% O- B- c6 M
话音刚落,对方已经先他一步,挂了电话。 7 j7 {0 {' [7 e1 B
奇怪之余,出云又隐隐觉得不对劲。 1 T8 T0 U& t  \
谁?锦辉?他神色一变,立即联系珍妮。 ; P* H$ n9 l2 z; k% F6 [5 I3 z
“珍妮,刚刚二号直线进来的电话,帮我查一下是谁的电话。” ) U8 d1 x+ |# q8 G2 |! @4 U
公司电话线路装有记录查询系统,不到一分钟,珍妮电话进来:“曹先生,是宋先生的电话。” $ T! P( @1 e2 E8 M; X1 v+ L- m
出云愕然,一细想,顿觉不妥。 , J( R2 P( |, O% Z3 i: c, ]5 O" M
楚临何事吞吞吐吐,临到话筒边不能开口?
& g4 q) d! G$ ]1 z1 A刚要拿起电话拨到宋楚临家问一下,电话忽然又响。 4 Z! [4 j$ ]# J; F
他立即拿了起来:“楚临,是你吗?”
  m: E% k* M+ P0 F“不是宋楚临,是我。”陈父的声音。
% d' \  Q4 U) c" h# i8 I, n出云一边惊疑,一边放缓声音:“爸爸,有什么事?”
7 F4 z' i. y. G3 }  m- B“没什么,不过告诉你,宋楚临已经将他手上百分之七的股份,转让给我。” , W6 f9 J' S% D
出云心里咚一声,仿佛被人开了个洞。 $ Q- Q, h( s4 P. s, E8 p6 A( Z9 b
“不可能……” ( `( k/ ]/ j, u! C/ ~
“姜还是老的辣,出云,陈家毕竟经历多年风雨。” , l4 m% v, \, X$ b( u" X* V# E
出云浑身上下,都是冷飕飕的。 " h9 O0 m' H1 W% A
放下电话,脸色如死人一般。若失去宋楚临支持,出云在董事局地位不保。
1 _8 L0 ]6 ~2 k5 |& i+ h$ S不论他们动用什么关系及诡计逼迫他人就范,赢就是赢。
  B% h# e3 [9 i6 n4 W3 z出云颓然倒在椅上,仿佛被人抽去脊髓。 5 @: l. ^) U6 K3 n! Y9 |. u
大势已去。 , @  _0 l9 h. s4 c; b# {9 C- n7 J
还有什么人,现在手中握有启迪大股份,却还没有站到陈家阵列?出云匆匆在脑中过滤。 ( g$ G% {7 P- Q. U
没有。 * O4 G. N5 Z8 w% ]: Q$ d
全想一遍,又再过滤一遍。 % Q0 _! N) l$ W" C/ v  J2 s) q- O
还是没有。
( ~7 j/ Q" @. N只有一人手中还握着足够左右战局的股票,如同骆驼背上的最后一根草―――那个白发苍苍的黄书义。
9 Y; ?* ?* G, I) G: p出云摇头否决,不可能。他和陈父数十年的交情,立场早就表明。要他转向支持自己,不如求上天掉个元宝下来。
3 G8 y" ^. r7 ^. D但,就这样结束?
2 \$ D6 i' m' ~! l: z出云不甘。他从椅子上跳起来,看周围豪华装修,眺望窗下蚂蚁一样的车辆和人。不不,不甘心!
9 i" X& P) m  L  @3 G* h9 H锦辉,难道这就是我应受的惩罚?
& h- Y! [, `( S. k( S9 i在失去你后,因为思念你而失去所有? , y* o+ r( A) T! h9 f5 j9 h

2 M3 W" A- a* e0 t快收市,大局将定。 6 H4 k) h, C' j% o1 ]% [
出云茫然看着时间掠过,多少能人,一时不测,就被迫从昔日辉煌的高楼一纵而下。 2 b$ j# N# ?# i+ Z
铃铃……电话又响。 5 i6 e0 U3 ]0 |: d4 d
出云浑浑噩噩,接了起来。 6 Y& p$ u. b6 t: k* L" ]
“喂?”
. O$ }8 O/ m% Q“出云,我是黄书义。” ) R  \- S# e* }: u2 s
心重重一跳。 $ u& B: x& ?; ?# @, N+ [
“啊?世伯。”这时接到黄书义电话,出云顿时觉得渺茫生机出现,语气恭敬起来。 ( }+ Q# v4 _5 t0 v* W: u& r& O
黄书义并不热络,说的话却让出云激动:“有没有兴趣,收购我手中股份?” ' w7 n/ g2 C" W' |& s
真是绝处逢生。 * A5 a& ~; ~+ I
“当然有!”如沙漠中快渴死的人乍眼看见甘露从天降,出云抖擞精神:“请开价。”暗自盘算,手中资金将尽。但不论如何,都要把这部分股份收购过来。 + {! t, Z! e% t
答案出人意料:“两天前的价位。” ( W& a' {; G0 \1 S9 V& D7 a$ Z
“什么?”那即是比现在要低许多的价格。   a! F2 C3 \) i! ^* Q
现在时刻,居然廉价出售?出云感激涕零:“世伯,这怎么敢当?”
0 c! H" y% R. e( G4 F黄老先生答得直接:“不必感谢我,你有通天手腕,当得起。” 3 i/ u, o8 `% O: l1 J6 D
出云一愣,其中蹊跷一时不能分辨,匆匆交接手续,松了一口气。
# q1 {! t' g+ Z; Z# B& [) p成交完毕,躺倒在沙发上,才发现衬衣尽湿,方才一个小时,不啻于打一场近身格斗战。 5 q3 s8 o8 R% x) N$ c
但转眼一看电脑屏幕,又不禁笑。
% v+ [% M/ ?( Z- K6 u' |* f人生刺激,陈父哪料多年知交忽然倒戈?就如出云无法接受宋楚临临阵变节。
1 z  T& ?' w7 a% @- o锦辉,难道你在保佑我?
( @* ~3 B- X. `& V) ]1 k' s" k/ w
股市交易结束,陈家那边灰暗情况不能得知,出云所在的启迪大楼却是欢声处处。
' f* V; s7 [% \珍妮敲门进来,兴奋得一脸通红:“曹先生,恭喜你!” $ w$ v* ~; t' B" w" ?, z; j
出云保持风度,微微一笑:“让大家出去聚餐,公司报销。大家都辛苦了,今年的年假全部增加两天。”
; K. ]5 ~+ E! i$ S+ e“多谢曹先生!” " ~$ k2 u9 I( C( w+ |$ _* q' K8 S: o
珍妮知道老板希望独自回味胜利果实,乖巧地退了出去。 2 {# a' _: L2 u6 T9 |
门外响起一阵更大的欢呼,显然珍妮把好消息传了开来。
6 D, J4 Y4 c4 I& Q/ U4 J出云在门内,抬头看天。夏天日长,快七点,还不见太阳下山。 ' P* p; ?% k+ N! G- F1 v
8 \% k0 @5 _+ i0 V  e1 e
启迪风雨变色的收购战,以出云胜利告终。
- a: G$ t) |" H/ S6 F4 {6 _出云知道自己侥幸,陈家对他其实早有防范,埋伏已久,等着动手。但为什么事到临头命运眷顾,连出云也不知道原因。
9 K+ j9 a! }9 K3 y黄书义和他做了一笔背叛老朋友的交易,再也不愿与他交往。
: T* R5 d5 t* V5 X% w宋楚临却来了一个电话。 ) ]/ M% k% |  [3 N) \, r
“恭喜,出云,你终于还是赢了。”宋楚临淡淡说:“既然有如此厉害后盾,为何不早说?” * ^8 s) k4 I, Z
“什么后盾?楚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为什么紧要关头,居然转让股权给敌人?” : g- P# @$ K1 I& O) {
“一言难尽,请不要多问。反正你要相信,我也是迫不得已。”
( {) \2 T) i. y" q0 g“你的迫不得已差点让我从三十二楼跳下去。”
5 _  {4 A+ c% Z9 o. V8 m8 Y“你还是赢了,不是吗?” - G! g+ p$ r* ~
出云追问:“到底什么后盾?” $ a1 j' x3 {; U6 N
“事到如今,何必再瞒?出云,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有这样强人相帮,也许我不会迫于压力,转让股份。”
' r/ h1 Y$ [  |& |宋楚临说完这句,就挂了线。 7 P3 w! g" g+ R- k2 U! C
出云拨过去,居然再也没有人接。
! [, }9 d/ I2 b0 l% ^7 V, b+ a& T+ C$ e# B3 {$ b% F; ^1 ^
公司整顿需要更多精力,出云把此事暂放一边,全力以赴稳定启迪。 , n( C- @3 r1 T, |4 e9 p$ u% c- b" T
一日,接到电话,对方声音熟悉,笑道:“出云,我要你报恩来了。”
7 X: u  @4 a) r4 [: J1 l, I“谁?”出云眉一皱,立即又展开,惊讶道:“经世?” 9 _5 i. M1 R( P5 S; ?) g
“呵呵,难得你居然记得我。”
' s' T" k& V+ t! v$ ~! W3 ]  ^( D* ]“你这样的人,要忘也不容易。”出云出奇地高兴:“怎么今天有空打电话来?”
( W' g2 |8 ]: E. |3 s) C“你走得匆忙,又没有问我要地址电话,我若不联络你,只怕以后再没有见面的机会。好了,我知道你时间宝贵,还是快说正事。”
( V; Y* w0 D+ b7 @" t9 P出云开玩笑问:“说吧。你对我有何恩,居然敢打电话过来要挟?” # E; ~3 R- n$ G: n
“枉我费尽心力帮你整倒你老婆娘家,不是我,黄书义的股份能这么便宜给你?”
# i# P! Q* a/ \. t* c" e. Q出云立即跳了起来,抓着话筒问:“是你?居然是你?” . C1 Q1 b/ Z# }% c  b
经世得意:“怎么?不信?” ) a* M! q. n: k9 V0 a! n8 h7 E
此人何方神圣,居然法力无边?
  O: B) Q5 W% ?. N& K) _8 V7 u出云凝神思考片刻,过滤所有可能,忽然想起一个大大有名的人,沉声问:“经世,你可是姓方?”
8 h# o! G8 Y; d- `! a" ?2 `+ C4 P经世哈哈大笑:“你真厉害,这也可以猜出来。” $ s$ p. u+ o" B! F6 e0 V. `3 [0 k
出云愕然,怪不得黄书义说他有通天手腕,宋楚临说他有强大后盾。 % X# T( S  ]# k7 n* K, ]
“方家经营项目分布世界,实力无人可比,是华人家族企业的第一大家族。新一代大家长方经鸿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能力卓越。”
: o; A& I( o% d0 f3 g# Y“哈哈哈,你说得大哥如武侠小说人物。方家三儿女,经鸿、经婵、经世,我是最没有用的老三,只会花钱。”
" g, E; b+ a/ H) Z" _“不论如何,这次没有你,我必定一败涂地。”出云诚心说。 ; Z/ c# |& U! o$ j4 H  w8 d
“不必感激,我说了要你报恩的。” - Y% W" j9 h8 y1 `2 i  z
“随便吩咐,肝脑涂地不惜。”
- T. K6 r/ `; Z“陪我参加姐姐的婚礼。在那个时候,希望有个知道我心事的人在身边。”
# y- D2 n; y1 D& \' M出云不知该怎么安慰,叹两声,答应说:“不论多忙,一定全程参加,不离左右报恩。时间地点?” # z4 F% n& @+ E. r3 w! `
“下月初八,开曼群岛,那里有我们方家的大别墅。我大哥疼爱姐姐,吩咐婚礼一定要隆重,从初八到二十八,整整二十天婚礼期。” " _! t( T$ ]( P( s" f
“又是加勒比海边?”
5 k/ e' B7 Z8 p! C# d/ m0 R5 ^“对,怎么,你讨厌加勒比海?”
6 Q+ m: L$ m1 x9 \7 T( v  b. g6 @“不是,一定如期到达。”
2 z, O! {, V; x3 S* A) n' p
$ ?  w( ^" h7 m; @9 n出云守约,果然安排启迪内部事务,在八月初八,飞到开曼群岛。 9 o" K. e/ S6 W; n- D: p% T. Z' s
经世十分高兴,亲自驾车到机场迎他,还兼当导游,一路开往别墅,一路介绍延途景观。
; d+ a. e$ l- @. d6 U+ }进了别墅,地方很大,景色一流,宾客来了不少,都是提前过来庆贺,住在客房。此时三三两两在花园或方家的私人海滩享受。
, q8 \3 T) U$ q# I& R% H& I“姐姐在忙,明天当新娘,难免紧张。”经世有点黯然。
& F/ \' w0 _* R3 H+ j+ m& E; y出云拍拍他肩膀。
) K% w. T7 o% p4 [% Z1 i经世苦笑,强打精神:“来,我帮你准备的客房在三楼。”
, \7 w% z7 H6 p' B  c3 |打开房门,经世得意道:“如何?特意安排对海的房间。这么多客人的时候,好房间真不容易抢,我从几个古怪老太太那里争过来的。” + P+ ]9 |+ ~% R# l, @7 r
方家二小姐婚礼选这里举行,一定带旺旅游业。至少所有五星级酒店会爆满。众多的婚礼宾客,怎么可能全部住到别墅里?怕只有一部分与主人关系密切的,才有入住别墅资格。
" s" X$ [& j0 B% d  J, \3 j% L* j9 j1 z至于海景房间,更是特殊优待。 2 k# B; S% L8 C1 ^/ @- P+ _* o! I. L
想到这里,出云对经世感激一笑。
3 n* }4 P8 z* h  O6 @* u/ A$ [: R7 Q1 |) _/ T& C; m' g. @2 b
经世是个好主人,陪了出云整整一天,带他到处观光。 $ E' k2 N( d' ^; S/ `/ P
出云不好意思,问:“你是主人,家里贵客众多,怎可以抽身出来?” ' C+ J9 i( }! F0 g" [# @
“那些贵客,自有专人安排仆人与服务,放心好了。你是我亲自请来,怎可以怠慢?”
7 N7 r% P. r: I6 A% k“明日就是婚期,陪陪令姐也好。”
$ t% O/ \+ R7 J0 j! n经世低头脱下名贵皮鞋,光脚踩在湿漉漉的沙滩上,笑:“她自有人不离左右,何必我陪?”
  Q' y) y; b- o& {2 A8 G0 F出云心下恻然,也学经世把鞋脱下,伸手道:“来,一起光脚跑跑,看谁先到前面岩堆。”
$ h( |5 u3 Z. m0 Q1 A' k* O“既然是比赛,何必牵手?” 6 v& o+ l0 e1 s3 Q0 A! K
“你如果摔交,便和你一起摔。” : n* C  p# x% U: x
经世一怔。
4 f& n8 n2 b% Q/ v- F出云也怔住。
+ g5 U% w0 E7 A/ n不料简单一句开解,听来如此动情。听者与说者,四目坦然相对,一时间几乎泪盈于睫,满腹心酸翻滚开来。 ' }9 w, l3 H' z) p4 F8 c
! E) A" F' X0 ?8 W# v  y- k4 V0 b
经世眼神变化,仿佛计算机急速运行,计算其中感情指数与其他,几秒后终于给出答案。 8 {5 J9 \( }5 y. H4 U  Q. i, e
“好。”
% C+ y( J5 L* q$ X0 F6 i经世这个字说得太过认真,出云无来由心惊。
9 _& g! Z% B3 ]6 s0 r0 d' d自己是否发出不当邀请?
# A1 X: e; `& ^  ^$ e正不知道如何接口,经世已经握住出云伸出的手。 8 }5 M2 A& r4 y" ]; l5 v/ {9 x
“来吧,看谁先到!”经世恢复原状,意气风发,率先起步。 * [' g7 V+ n3 J, T7 ^$ k
出云被他一扯,身不由己向前跑。
' [! I3 y  o- I0 B* E7 d0 b海风吹来,潮水来了又去。 ( r7 m: D( B* E/ S7 D+ [
在海边散步晒太阳的达官贵人看见,海滩边,两个青年男人孩子一般光脚飞跑,笑声随风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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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10 19:38:21 | 显示全部楼层
啊哎!怎么就没有了呢!$ w# w/ n7 n' ]- U
多好的文章哦
. C% g  F, t/ Y9 w6 g继续呀1 [8 D7 t  U5 c  w) f( B
期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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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9-10 22:53:29 | 显示全部楼层
那岩堆看起来好像不远,跑过去也不容易。
. G/ b: h& L# E) [: K& v2 N9 C两人到达时,都气喘吁吁,一手扶着岩石,弯着腰,拼命呼吸新鲜空气,舒缓肺部火烧似的感觉。 $ x1 X- h% K4 ?  r
赢的是出云。
; Z* n# h0 F# I. z天本来就热,一跑更加出汗,出云摇头道:“这么大汗,不行,一定要立即洗个澡,不然等下回去,熏坏别墅里一屋子五星级富豪。”
. |0 z2 o, [  Y: `1 s' y% I( o“洗什么澡?”经世浑然忘记让他悲伤的事情,笑着把出云往海里赶:“游泳好了。” , T3 N* F1 ?! c2 D$ \) g2 d
出云被他赶了几步,高档西裤立即受到海浪欢迎,被吻个全湿。 . H% ]$ N; @% O/ }2 n; y. U4 k
“经世,你疯了。”
: x5 c6 K/ J  M  Y3 O- E- Q; J3 [3 I“今天好日子,你让我发疯一回。不要忘记,有人可是专程来报恩的。” / D- V6 W2 r& ~+ K4 L, K
出云对他警告一瞥,迅雷不及掩耳冲前,把经世拉下海。 " Q$ M2 Z( {9 ]4 U
“出云,你疯了!” 9 X& B6 b/ {( n' b' J9 Y
经世和他站在齐腰的海水里。
2 _7 I+ i/ x8 Y6 ?9 J“是,我在疯狂地报恩。”出云掬水,双手举到经世头顶,松开。 # U; G% y9 |; n; ?3 P0 H
水溅在经世脸上头上,弄湿黑发。
# X# m: Z9 a  K+ v" Y, {- w& O, D4 @瞬间,经世的笑容变得虚幻。
3 f' E6 ]0 E6 y“你们以前都这么快乐?” % g$ m! z, o: J/ F; Y% E
“嗯?” # E$ y5 Z1 R/ X* V8 ?2 @/ o( [  K
两人面对面,停下一切动作,只有目光相触。
" a0 d) B6 W- S4 B$ H  X' I" z“我是说,你和锦辉。”
1 p3 n8 e0 B4 ~- o8 K5 ~; f“快乐?”出云回答:“是的,很快乐。” # G, n* M# o( W* x8 W
“一个要求,出云。”经世认真地说:“给我一个拥抱。在这个日子,你把我当成锦辉,我把你当成姐姐。就如时空交错,完彼此一个心愿。”
1 M; o8 C7 X. M+ ?+ X  w1 e出云严肃看着经世。
8 F' D  k; r# u屏息,思考,回答。
# J8 Z/ [7 b9 D* Q, p( h3 p: i4 K0 [“好。” ' _# [. E$ l, T+ p# S- q! D
他张开手,经世扑了进来。
# k0 }: x3 e% W4 _0 K) Y紧紧搂住,闭上眼睛,假设这是锦辉。
0 I4 O5 D, u4 Y. u0 `出云轻说;“对不起。”
4 L/ u+ |$ }( d- u* H0 {我们曾经许愿,相拥于蓝天白云下,那紧紧结合的身影,将倒映在加勒比海。
5 [# ]' P* W" ]. D4 u2 p! L
! _# b& ^6 C9 T+ g5 _! N- x湿淋淋回到屋子里,经世和出云大大方方与所碰到的宾客打招呼。 ( A! \0 [8 ]3 ?) w* i0 M. _' `3 |
进了房,出云把换的衣服找出来。
3 `$ _# G0 Q6 Y; R) t, H经世说:“让我先洗,不想回自己房间。这样湿淋淋,在走廊上被未来姐夫看见没意思。”
9 C0 e! n# s3 h& W“你的衣服呢?”
0 b' H3 `6 B2 X' N+ \& Q“你不是只带了一套替换衣服过来吧?”经世把出云找出来的新衣接过手:“暂时借用,归还时一定洗干净。”他嘻嘻一笑,进了浴室。 & U' }" x' t$ y! ^$ _
出云无奈,只好再找一套干净衣。
3 _. ^% Q* |9 g* S" N; r一会,浴室门开了一线,经世探头出来,开玩笑问:“可要进来鸳鸯共浴?” 7 _0 N+ B* N+ J: Z5 D$ U' }/ P
出云一愣,正色道:“你说真的?”
! s% F- R9 F0 J& R( X! K! \“鸳鸯共浴不是真的。怕你湿淋淋在有空调的房间里等着凉是真的。反正都是男人,只要你不霸王硬上弓,怕你什么?”
* D4 F0 u- z3 j* Q% J" ]出云笑了一笑,站起来,果然拿了衣服进去。
2 `" D9 h! D5 p+ z砰,浴室门关上。
! `" ?* q( \1 b" \" A& l3 J# q+ R2 S" |' v& F% ~
晚上就是婚礼前夜的隆重酒会。
: f: j5 n; ]7 l) a* u3 C经世穿着出云的西装衬衣,引出云去见他心目中的女神。 4 `; W) V- U0 H7 F. B3 f) a
不愧为方家酒会,花团锦簇、衣香鬓影,难得一见的满场风流,女客颈上手上各色钻石红蓝宝,争奇斗艳。出云即使见惯场面,也不禁叹息天外有天。
& `5 L: F7 V5 z) D0 m一女子身着传统红色旗袍,婷婷玉立于众人中,立即吸引出云的视线。
8 s" \' J' r' F她身上首饰并不多,但,仅仅脖子上一块晶莹剔透的祖母绿,已经凸现身价。 % l  B3 m" {$ E$ s1 H
能有此等气质,还有何人?
5 f9 c7 h5 p9 }7 _果然,经世带出云停至她面前,道:“出云,这是我姐姐方经婵。姐,这是曹出云,我朋友。” 6 i0 ]4 f. e9 O+ E
方经婵魅力惊人,清亮的眼睛微微一转,不说话,已经传了三分风情到方圆十里。 . L- A0 d# i4 Z* k6 t
面对如此绝对佳人,出云也不敢怠慢,保持最佳风度,伸手斯文有礼地说:“恭喜方小姐,祝你们白头到老,永远幸福。”
- _$ Z4 e* t1 ?# l“曹出云?”她平和地望弟弟一眼。
2 D" Z  O; Q4 G7 b' a! G+ ^出云说:“是,曹操的曹,出现的出,白云的云。” 1 z( U( y9 G5 C: p9 a+ f! n5 n$ s, N
“久仰大名,”方经婵得上天宠眷,连声线也优美过人,大方和出云握手,轻轻道:“多谢曹先生远道而来,招待不周,请多多包涵。”
1 G3 |4 f; Y% |) A“方小姐,你太客气,叫我出云就行了。”
- F, V1 E; S3 K( F' l# j确实客气。 7 b  A. U0 `0 j# B0 ^
对方家来说,启迪董事长算什么? / B: s9 N5 i* f" Y/ S/ x4 `& ]6 a
何来久仰?
( W9 D) [6 {4 P出云自嘲,莫说他曹出云,就算更高级数的大人物过来,恐怕方小姐也是随便两句“久仰大名”的客气话打发过去。 3 ]2 M" f) I& v  N% b; r

# \" c4 O4 O" K& t( M* E身边人影晃动,一个西装笔挺的英俊男子走了过来,伴在方经婵身边。
3 @* R  ]* _  v( M7 t& p* e出云一看,顿时愣了一下。
' r! F/ {: a0 f% e# T“怎么?”经世低声问。 8 d- U- e6 N* U9 L2 J+ ~
出云盯着那男人,稍微摇摇头。
6 b0 M2 v7 X& B* u! c& v5 D9 |. k3 {男人低头对方经婵一笑,笑里满是温柔,他说:“经婵,跟我过来一下,介绍一个有趣的人给你认识。”   R  Z$ {, Q+ ^2 Q% q1 s- V
方经婵点头:“好啊,不过先给你介绍一个人,这是经世的朋友曹出云。”她对出云偏头,露出甜美笑容。“出云,这是我的未婚夫,明天就是我的丈夫了。他姓苏,苏明。” 2 E" U! G8 e( K0 F) a: m0 o& e, f
出云见过这个名字,在许多外国财经报刊上。能当方家女婿,岂会是常人。
* ]) [% ^# P- t2 a9 ?: N* t$ J他对苏明伸手:“恭喜。”
& }, K( c7 S5 K, s- {“谢谢,希望你在这里玩得开心。”苏明显然急着带方经婵离开,歉道:“对不起,失陪一下,那里有人在等。”他拉着方经婵离开。 ' I; D) [( B. q

, a1 u' b/ u; d8 H9 a/ c  d' u, d3 Q出云专注看着两人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经世笑着警告:“那个可是我的未来姐夫,请不要动心。” ' W8 U3 @" z3 `5 {3 Q
出云不好意思:“对不起,他的气质,极象一人。”
9 @2 j3 J  I/ U* H% y2 u. Q“锦辉?” + B8 g) h: Q1 W% P, {! o' [5 S7 j
出云点头,又说:“第一眼象,看多两眼,锦辉与他又不是太象。” & w: u8 G% r: N+ U
“相思入骨,我不怪你。” ! D% ~" F8 t! ~% I( m7 F4 q
酒会没有什么意思,经世对这个司空见惯,更觉无趣。带出云见过姐姐及未来姐夫,便劝出云一起到花园去。
& X2 l; u' h% v6 i' S9 Q1 e“花园清净一点,这里太吵,我最怕。”
. i2 L2 {* v9 F$ o* @4 T出云奇怪:“怎么不见大名鼎鼎的方经鸿?”
6 t2 c1 |( ~' v) l; l, t: l“大哥就是这样,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今天是见不到的,明天的正式典礼恐怕也只会出现一会。来吧,到花园去,不然等下宾客缠上来,我逃不开身。” * h6 X5 C3 F4 P$ R' I3 W
出云苦笑:“这么多宾客,喜欢清净到花园的不在少数,我们前去,不过打搅几对热情如火的鸳鸯,哪里能有清净,不如回房。” $ Y8 n8 j4 Q# n# `1 s, Z% X
经世雀跃:“好啊,就去你房间好了,反正无人知道,免得姐姐把我找下来招呼客人。”
# M1 x4 p7 o  e! _5 Q两人回房。 ; d* @2 e0 U) o6 J0 `! o

  \; {6 o& y& R6 ~" w- t恰好秘书珍妮打了电话过来,问出云:“曹先生,你的手机一直没有开,曹太太要你所住地的电话号码,希望和你联系,是否给她?”
5 F6 ]+ H) g4 r2 @$ G0 |. t! n' w% I" X出云不想再和慧芬纠缠,那是证实他再度负心的活证。 ' R4 Y- D  [2 v) M1 A) @4 x( m2 e
“不必了,她有什么话,和杨律师说吧,杨律师会转告我的。”
$ b' a+ S2 O6 V& R别墅装修一流,每个地方都尽善尽美,房门一关,立即隔绝楼下大厅的嘈杂声。
0 C9 H/ S# L; L. ^3 r9 ~5 C并不是完全安静,加勒比海的潮声和外面的音乐声,从打开的窗子处如漏网之鱼般偷偷潜进来。
& V+ V' e" D  y, x; {经世往床上一躺,拍拍身边空位,说:“来,让我们一起睡着,说说心事。”
$ H- p6 D' z8 N/ v4 l出云靠在小酒柜边,冷冷说:“经世,你可知道,你的每一句说话都象引诱?不要忘记,我是喜欢男人的。”
% P4 g9 a* I4 D, B& B. B; N$ d“那又如何?鸳鸯浴都洗过,还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经世无所谓:“再说,谁规定我不能另寻所爱,或不能爱上一个男人。出云,你若要赶我出房,请开口。” $ m2 k4 ~* p9 l4 J( s# S6 V
出云对这个一时有通天手段,一时深沉无比,一时又如大男孩的人无办法,只好让步,举手投降:“好,好,我们说心事,你要说什么?”他脱下外套,解了领带,仰躺在经世身边,与他齐齐看豪华天花。   S/ ?) `9 P, R! C
“继续说锦辉的故事吧。” : B0 F+ p* E' `) W+ h7 m5 t! [
“你对他很有兴趣?”
% T: s8 x3 m2 [“不,”经世转头,看着出云:“我对你有兴趣。” ( J; i3 E: Z+ L7 @8 G. D7 [4 I
出云心怦怦跳起来,忙勉强压抑。他要从床上起来,经世按着他的手,挑衅般问:“怎么,吓了一跳要立即离开?可要我帮你准备私人飞机?”
6 f1 {, d4 M, U; i! K1 Z4 j& s出云苦笑:“经世,放手。” , B( Q$ A$ T, @6 E4 ]# s" Z% J
经世自嘲地笑一下,果然听话地松手。
. J" C% b; W- x; r出云站起来,到行李箱里找了一下,取去一样东西,摆在经世眼前。
7 F, T5 M0 B, Q- ]4 o“这是锦辉?”
2 ]) P: }8 M2 e0 \! S0 H$ x照片里,男人与出云并肩而站,笑得畅快。
1 Q5 y' W. {( {: c0 ]: R5 h, p点漆一般的眼,挺鼻薄唇,确实英俊。
/ v* Y" E5 G! A) R5 F8 I出云点头:“他失踪两年,房子和东西都在。我有钥匙,前两天上去拿了这张照片。” ( `$ X4 [: U' e9 ]; E# R; k6 e5 ~& f
经世把照片拿过手,中肯地说:“很帅,和你般配。” ' Q" L7 ]9 B& b$ T1 P( Y
“过奖。”出云请求:“我的离婚手续快办妥,但锦辉却一直不知所踪。可否请你帮忙?” 8 M  b0 b1 C/ q
“帮你找他?”
+ }/ G" N! F3 |, H出云叹气:“能用的方法,我已经全部用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只能求人帮忙。”
* e8 a4 A+ J4 G5 h& k“他的家人呢?完全没有联系?”
5 e4 e/ [4 L3 U“没有。” / ?! w: O  b7 S) U0 t
经世的嘴角,无端流露苦涩。
4 p2 `4 W4 S, o) O( F1 o5 w3 t2 {  T“好,我会尽力帮你。”他答应。 % [1 ]9 h% P/ g: H1 i
“谢谢你,经世。”
! n, B$ d' q+ Z- t- \. Y经世把照片放到西装上方的口袋,再次拍拍身边的位置:“来吧,作为回报,把锦辉的事情告诉我,他为什么离开你,为什么会失踪。”
6 Z( n7 N& a9 o2 _4 D出云躺了下去,开始回忆。 * Z2 b- ~6 ]# M
这已不如第一次那么困难,他轻轻启唇,把一切告诉经世,关于启迪和慧芬,婚姻和加勒比海之旅。 # x' u, _6 m  ]  @9 U6 ?
最后一个黄昏,他送给锦辉一份断肠的礼物。
& C4 j# O" |/ o1 Z夜里,听见锦辉轻轻的两声呼唤。 ' w( v# S/ }5 Z$ F9 V0 N
从此,分离。 / R$ }6 C6 u9 i6 r- ~6 G
经世沉浸到他们的故事中去。
* H) w2 \+ M  ^) }时间默默溜走,故事讲完,才发觉音乐声消失,酒会已经结束。 + J2 |' k9 A  Q. V# Z4 t) z6 [
只有潮声,永不间断。
% l  k; X1 _* @$ h5 B  P经世睁着眼睛,看天花。他叹:“伤感的故事。” 4 Y/ o& ^! ]+ |& Z3 F& R
“是的,悲剧。” 3 W8 H; x$ L) C1 D% U. @; v
经世忽然问:“如果你一生都找不到锦辉,你会如何?”
" e/ Y6 |6 a/ L& n5 [. e3 W; z$ q茫茫人海,要找一个失踪两年的人太不容易。
) p4 u; O: R$ {3 G# v% E- P# L出云叹气:“我不知道。” 2 C1 C* s; t2 _  {) z
“如果你千辛万苦,花了二十年时间,终于找到锦辉,却发现他早已另觅新欢,过得甜甜蜜蜜,根本不希望你打搅他的幸福,那又如何?” # k: S! Z/ b/ s6 e8 n# Q2 T
出云再叹:“我不知道。” 6 g+ w5 ?7 {5 e* w# g
经世在身边摸索,找到出云的手,忽然抓起握紧,力气大得令人隐隐发痛。
" D* a' Q0 X4 t: w1 c/ k“出云,既然已经结束,何必再换结局?悲剧已经过去,请向前看。”
9 x5 o! z" [# ~这句话意思明显,出云愕然。 4 Z* _+ e% B5 N" c$ R3 {0 z' C
他感动,不论经世是否要借他来忘记姐姐嫁人的痛苦,单单这样的信任和关怀已经让他感激涕零。 7 X7 i6 ~* e# W$ Y- q
人海中,要相遇已经太难,何况还要相爱、相知? . o, i' \8 x+ w, P
这一刻,出云知道,经世恐怕,已经开启他心中一道紧闭的大门。 % X; B, m! J# S; @: Q( p8 A3 s
“让我们忘了锦辉,好不好?”经世缓缓转头,静静凝望出云。 5 Y9 Q+ L" l" T8 F
出云好一会没有回答。
$ m+ C2 ~# l: r* e! w锦辉融入他的血已经太久,要忘记他谈何容易?出云深深明白,那突如其来的思念和内疚,如何撕心裂肺。
2 O5 o' B$ m% p0 \“要我忘记他,至少让我找到他。” 2 C9 o8 ?! Y+ F1 z8 r. @
经世眼里,盛满失望,他把目光移离出云。
& i6 W+ x' p6 x- w. X/ s1 i" Q“好,我帮你找他。” 3 N! j1 q# H1 v
“经世……”
' k" u: e- u3 f" P9 {“晚了,睡吧。”经世语气平和,闭上眼睛。
' Z6 F9 F+ l6 d( L8 g5 R" P一夜,又在潮声中度过。 $ S' C% t- z. C
出云梦见锦辉。 ' p( s$ x* G2 }8 F
锦辉的脸,从所未见的哀伤。
( ^& U4 J5 k* r$ Y他说:“出云,不要忘记我。”
- F! M/ t8 ~& R; Q) G  B7 G7 ^& M“出云,即使抛弃我,你也永远不会忘记对我的爱。”
9 f1 C4 O9 _& i) y& W出云心疼,他搂住锦辉,诅咒发誓:“不不,我绝不忘记你!我绝不抛弃你!”
4 d( K4 N0 `/ Q0 c* p黎明时分,出云流着眼泪醒来,发现怀中温暖。 0 m# m* k- Q. |' Y% y  L' ]4 @
经世在他怀里,已经醒了:“出云,早。” " a6 ^! A* S6 M0 ]+ g. e! v, t
“早,经世。”
! z% Y' S' s- K+ Y4 j7 i9 g% n; x“可否松一松手,让我梳洗打扮?今天是正式典礼,我不想迟到。”
% i& I& K6 t% I" h原来他的双手,一直搂着经世。 : e: a1 t, Q( n
一手搂腰,一手搂肩, 3 H. L5 F' A, N8 k- u
出云惶然,连忙松手。 * K# ^  y( u) i' q4 W' _! t! K
经世进了浴室,不一会,又探出头来:“出云,你欠我一个早安吻。欠我债者,下场都很惨。” 4 q7 j9 H9 f/ A
1 R( }9 q! h8 @
正式婚礼在今天举行,经世理所当然地忙,一天不见人影。出云挤在一团宾客中,一起谈论当今政治和经济之息息相关处。
0 N: n$ Q% g5 }* `他天生样貌俊朗,占了三分便宜,又有见解和真本事,立即引起一些商场老大注意,听到是方家三少爷在这婚礼中唯一亲自邀请的朋友,在宾客心目中份量更重了起来。
: D0 u5 L+ K2 I/ k& c宣誓的地点是这岛上最大的教堂,方家早装饰得美焕绝伦,特意请了大主教来支持。出云随众人进了教堂,一眼看去,人头涌涌,又有珠光宝气陪衬,热闹不堪。 8 R" s8 M8 m- b0 f: ?
夸张的是,更有不少镜头,对准各处,闪光灯此起彼伏,要把这盛事宣扬到世界每个角落。 $ Y8 O& e6 d6 l: e. V; h- W
婚礼很顺利,按时开始。 ! {0 G3 x) D3 {  o' V. x
出云在人群后,看见新娘出场。
6 f3 |, [+ z. s) n方经婵一改昨天的中国传统特色,穿一件低胸纯白婚纱,把身材脸蛋都衬到绝点,怕是再没有人能挑出一点毛病。 , G6 ]7 y$ Y- b+ q
挽着她手步上红地毯的,就是那难得一见的方经鸿。 ) ?+ U; U+ y  V, m
远看一眼,方经鸿与经世颇为相似,但气质内敛,目光如电,一看就知道不简单。   M' u3 H' O0 P2 I. ^' `' p
新郎站在前方,笑得仿佛要滴出蜜来,也是高大威猛,有才有貌有家世。 3 @3 I  B2 ]! t+ H" [& a6 [$ r
难得的金童玉女。 6 X* ~' o) _. G
出云移动视线,寻找经世。
0 e" `; A% J" K8 x% M经世不难找,他站在第一排,静静看着姐姐,脸上带着弟弟该表现的祝福笑容。 " _6 s* ^1 i' |4 s
还好。 $ l$ h6 t9 N7 i0 c
出云放心,经世总算可以挺过去。
6 z8 y+ b+ M7 b* X! J5 H5 G7 M( W: J
) I# }5 W6 a. B宣誓后,双方交换戒指,那卡数惊人的钻石,引来无数羡慕眼光。 : m7 n* @, i2 R# `' \; p
方经婵一脸优雅笑容,对大哥三弟点头示意,挽着丈夫的手。
4 O! k8 c5 S$ S! G7 o# k2 h& E新人步出礼堂,方经婵手一扬,将新娘花抛到半空,许多女孩叫着去争。
0 n1 A# z/ Z6 N! k* u3 i6 P幸福会感染他人,出云也笑起来。 3 T8 A, o' Y2 p
有人在身后,拍他的肩膀。他转头,原来是经世。
+ c  h% D- _, m. D0 \" j“总算结束了。出云,我们快溜。”经世拽住出云的胳膊外人群外拉。
6 K: i4 M1 _. T“去哪里?不要忘记你是主人。” 5 y; m( f! {- }+ j# G/ {, M2 ^5 o
“不管。大哥肯定立即消失,姐姐在甜甜蜜蜜,难道只要我留下来应付一大堆人狼?”
9 _4 G) l% F1 I& ]人狼?出云失笑,看那些达官贵人一眼,他们若知道方家三少爷这样形容他们,真不知会有什么反应。 3 B  r* b& \; _/ v1 I
9 |+ d0 F. x+ u4 f9 R0 K' ^
经世把出云拉到一个偏僻小酒吧,现在是白天,酒吧人并不多。 . X" e1 K$ }! H/ x' z5 c
“老板,做个生意。”经世掏出一叠钞票:“我想和兄弟好好喝一次,酒吧包下来半天,不要再放客人进来,行吗?”
! q3 K6 M( n0 x+ D& g/ r白天生意清淡,老板当然求之不得,收了钞票,服务殷勤。 7 M, m/ X2 ]' h( b8 j+ b5 U% m
经世开始胡闹,把各色烈酒混合一起,倒了一大杯,笑道:“来,这个是世上第一烈酒,名叫女神嫁了。”他递给出云。 : n8 v1 X& D0 L; `7 w$ R. N
出云不想劝。经世心里难过,让他发泄也好。
7 ]2 [( ~0 x$ q# l他接过大酒杯。
" G/ o; y- f, n* P5 ~% ]5 @“没想过方家人是这样的。”
  w5 s1 |9 m+ L“方家人应该怎样?象机器人?企鹅先生?口里镶满钻石假牙,开口就是经济生意?” $ x; }+ }7 k$ G; L- d& X. B
“经世,我猜你从小调皮,不好管教。”
, R9 a+ |  I* f; M, v经世喝了一大口他的杰作,摆手说:“那你错了,不是不好管教,而是无人可管教。就算现在,我大哥都不敢随便管教我。”
" j  J5 X* y; y6 a; {8 u* F“厉害。”
% Z6 q$ P) `# n“过奖,”他举杯,“干,为了我的顽劣和无可救药。” . W! L: e- v& G# `
出云举杯:“为了我们的相遇,那是可遇不可求的缘。” 3 @( }4 F6 D  Q1 V
“我们的相遇,是孽。”经世显然有点醉了。也难怪,他已经喝了整整一杯混合烈酒。他为自己再倒一杯,还帮出云杯中加满:“再干,为了我们的孽和债!不要忘了,你还欠我一个早安吻,每隔一个小时要翻一倍利息。”
6 n3 t1 t5 _/ v2 @, U, d" M, J出云叹气:“欠你债的人,真的好倒霉。”
: x% K/ _$ t8 f5 }$ B% p6 J9 r“当然,”经世理直气壮:“方家家训,借给人一分钱,必定要收回九千九百九十九万。”
! A  x& l" ^% y2 B* m出云苦笑:“不愧是方家。”
( H4 b, l# F: @经世醉态可掬,俊美非常,而且伸手可摘。出云情不自禁,倾前吻了一下。
/ }- a8 F+ ]7 M( ?5 i! R  ?; S/ ^热唇相触,舌头轻轻滑过嘴角边缘。 ! h& y' \$ ^/ ?( z+ U
经世呆住,瞪眼望着出云。 ( D0 O, R6 K; k0 a
出云可笑又可气,明明是他诱人在先,如今做出一副无辜样子。
  I9 }8 I  K+ Z" h/ F) H0 I4 F“这是利息,你自己要我还的。”
. F  t8 B' N3 z! w经世这才醒过来,嚷道:“太儿戏,不够认真,此利息乃是次品,不及格。” 3 C) g6 H  y+ K8 h
出云以为他会叫嚣着扑过来再度要求还债,不料经世把杯中酒咕噜咕噜倒进喉咙,又为自己倒了一杯。
/ M& m6 A9 c6 d# s5 [5 Z! f6 ]% m这已经是第三大杯,出云有点担心,劝道:“经世,浅醉才有意思。” - q1 X8 f& B4 x9 h. M1 [; V+ u
“我只求大醉。”经世有了喝醉的任性,拨开出云的手。 * B8 U8 r# t( {
“经世,如果心里难过,请说出来。”
  o& c# H( O3 W0 ]3 A经世沉默,放下酒杯,乌黑眼珠对准出云。
# x6 T4 B( h2 f$ c0 l  p“出云,她不爱他。”经世悲哀:“我姐姐,并不爱苏明。她所爱的男人,并不爱她。”经世开始流泪。“我最爱的姐姐,爱上并不爱她的男人,然后嫁给一个她不爱的男人。”
. Q- ?8 N. K8 O5 H9 w. d/ h2 ~原来今天所见的,也不是金童玉女。 7 A! t7 n& s1 A/ L/ e4 W% V
出云忽然心软,他让经世靠在他怀里,用无声的行动安慰。
  M2 O2 G( w( K! d, E“你明白吗?她并不幸福。”经世哭道:“如果她是幸福的,至少我可以为她诚心祝福。”
) l: k/ `6 i) R6 G% J7 i# l% C5 W" A* Z出云沉声说:“我明白。”
0 y* a7 l: }& Z  U“你明白我心里的难受吗?”   g7 u) z) p3 L9 ]
“我明白。”
& ~, \: x, P3 L* I9 [“我不甘心。”经世忽然咬牙切齿,流露恨意,看见出云的惊讶,立即露出孩子一般的可怜神色:“不甘心有罪吗?出云,请不要和我说应该当一切美丽幸福,我渴望做点什么,让自己不再如此悲伤。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悲伤。”   j$ w: v( |. A0 a5 `
他如此悲怆。 1 H* A. e7 Z4 R2 U6 v7 F2 \( C3 D+ A
出云能说什么? ; r$ N" D5 j5 l  L' l: n
“不甘心无罪。只要可以让你忘记悲伤的事,就尽情去做吧。”
" v- T/ J2 ]. S! A% [: I“那么,首先,请狠狠吻我。”经世闭上眼睛:“用你吻锦辉的热度,把我灼伤。”
) M5 e+ h) @, R# g出云凝视经世。 . t" d* y% e  T; L' \
酒吧里音乐轻柔,如一首美丽动人的诗。 * Q( e8 f2 o8 P4 l3 ^
他和锦辉的吻,曾经如蜜。 * A1 \" z' i- ]1 u
锦辉说:“出云,你浪漫得不可救药。”
  K9 _6 {, ?, C$ r" c* H出云一边轻吻他的锁骨,一边问:“从何见得?”
' k1 @& {2 V" K3 e“不知道。”锦辉说:“也许是因为你的每一个吻,都象蜜。”
8 i) _, `6 i9 V4 C屋中四面的墙啊,你们看见吗?那些恩爱缠绵。 ; _1 H1 v& K$ E1 i7 h+ E
那间满是爱满是吻的爱巢。
, R! ^0 Y9 W# ?& ^6 ]$ p  p, a7 i用吻锦辉的热度,把经世灼伤……
. L6 N8 C! [8 ]. |$ r, u- O' S出云凝视经世,缓缓倾前,靠近,低头。
" K2 r6 U: Y, P吻。 8 r9 }: d! T# f9 @. @, |' h
% t4 I; z! H/ ["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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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_  o' ~  |. i6 f/ s; ~; c6 A荒唐一上午,出云不敢把喝醉又嘴唇红肿的经世搬回众目睽睽的别墅,只好把几张酒桌拼在一起,让经世在上面睡一觉,自己坐在吧台,静静喝酒。
; x6 e0 ~0 O! x9 Z下午三四点,经世才迷迷糊糊醒来。 3 \% r7 j1 [0 ?: J1 I
“啊,睡着了。”他从酒桌上坐起来。
0 V) |6 H4 m; C) [4 V  d“不对。”出云笑:“你喝酒过度,壮烈牺牲。”
0 C4 f+ s5 P1 _4 @/ [$ e! k, c8 ]: U经世嘀咕:“我才不是酒量这么差的人。”他此刻象个大男孩,揉着眼睛,跳下桌子。
" w& K- a- _7 f- |) V7 K出云故意气他:“不但酒量差,酒品也不好,一喝醉就开始胡作非为。”
/ G) C0 F1 ~% [3 H3 }# ^5 M  j0 V经世不生气,扬眉说:“我记得有人趁机非礼。”
% B* z7 y4 E/ d7 @“我非礼?那你报警好了。” ) Q5 o. N/ y, L" V
“出云,你吻技一流。”经世对他竖大拇指。
6 H8 V/ {8 T( u3 B# Z, r  S: E出云啼笑皆非,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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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8 N; k! U  P回到别墅,刚要偷偷溜回房间,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出现面前。 # G7 ^" x% O9 H' h7 F4 H5 {: j
“三少爷,”他对经世喊一声,转身对出云笑:“曹先生,今天有电话打到房间找你,你不在。似乎事情紧急,电话连续来了几次,我冒昧代接了。”双手递了一张精美纸条上来。 ( T' S- o- D& t7 b( w% [9 q
出云拿起纸条一看,原来是香港委托办理离婚的律师来电,要他尽快联络。
: ^! b, q  _8 N4 @8 z: c经世问:“什么事?”
! [- X0 x1 d4 S4 ?" m# e% d“大概是离婚方面出了点问题。”出云说:“不用担心,没有大麻烦的。这杨律师当日对我拍胸口说百分百打赢官司。”
4 a- B: B+ I8 u, p0 V( q“还是联络一下比较妥当。”
. A$ G/ W6 B: n8 N6 D, D出云点头:“我现在回房。”
1 m, |3 G: A& f8 Q5 ^! [, v“好,晚饭见。” ; ~+ ~, t0 U) B% V
出云回到房间,拨通香港长途。 ; r, p$ Z* {; M. v6 q, r: Y
“杨律师,我是曹出云。” ) g5 j3 N% C# V4 _; H2 X5 Y0 ]
对方语气有点惊惶,又有点松一口气:“曹先生,总算和你联络上了。”   Q  y: `* _' P/ c' C
“发生什么问题?瞻养费?还是证明他们奸情的证据不充分?”
% S5 K: }2 g( t8 Q" u, ^8 V) Z7 _“都不是。”杨律师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措词:“曹先生,我是来通知你,离婚申请,可以撤销了。”
6 c8 B4 X+ l' V( v“撤销?谁说我要撤销离婚申请?” 4 P0 `$ O2 Y+ o+ K0 g# E
“是这样的。其实……曹先生,你已经不需要离婚了。” 3 e! H% J, f' k' K# E
出云听出不对,狐疑顿生:“什么意思?” ) t0 Z. I+ C6 ^% g$ f4 }
“看来这件事你还不知情。”杨律师缓缓说:“我们刚刚得到确切消息,曹太太,就是曹陈慧芬女士,在浴室割脉自杀,抢救不及,已经身亡。”
& N5 F# A) s, {7 \+ o头嗡一声,仿佛被锤子狠狠砸到。 6 c( I! j) Z1 l$ {
“什么时候的事?”出云手足冰凉。
7 @/ Q8 C1 k1 a# Q“不知道,我们也是刚刚得到消息。应该是几个小时前的事吧。曹先生,请节哀顺变。”
' Y5 @# a  A7 a6 C' B心被划了一刀。 , O& ]% l5 p* x7 F1 [8 h1 M9 ~& P- Z
出云凝固一般,呆住。 + z9 @/ |, m2 O2 n7 \% X$ p
杨律师又说:“曹太太的追悼仪式,后天举行。”
) M7 w9 d5 F' \$ E6 ^, a7 M+ ~0 Q“谢谢。” ' \0 s) R5 ~2 b! t% i
“那离婚申请……”
  f2 J" E' T$ u8 M5 y“撤销吧。” 4 i/ A, r5 d1 f0 k
出云放下电话,全身无力。 + L! y! Y  z9 @" n# A4 u
一夜夫妻百日恩,他不爱慧芬,却不等于听到她的死亡而不悲伤。 8 U: C6 C& F0 X6 ~
浓浓的心痛愧疚,从被割伤的心里源源不断涌出来。
% b8 }: X( n6 `0 _; l- N5 p他伤人太甚,被他所伤的人,一个不知所踪,一个花样年华逝去。 ) M7 r+ p$ q2 d! h  v
曹出云,你该下地狱。
) t" W' r% @2 }5 F" Y/ E出云抱头痛哭。 7 X- B, F3 y0 a, l: A7 B" U$ q

2 {3 ]2 U9 k+ M9 n( J$ X2 I良久,耳边响起惊惶呼唤。   P7 P  h  Y) k5 R2 w/ r
“出云,你怎么了?” , R; V1 Z1 R7 \0 D( {% Q
有人紧张地摸他的脸。
( r! Q9 H* I6 [/ j( m( ~* g“出了什么事情?不用担心,天大事情有我帮你。” 5 t$ z# N/ b- E$ k7 e9 ~
出云抬头,看见经世担心的脸。 $ }( l7 G& g: W' S
“慧芬死了……我太太死了……”
5 O% ~  \' W; {! z3 r经世愕然,随即半跪在出云面前,抚摸出云的头发脸庞。 5 {; X/ p# r0 x0 B0 b
“出云,那不是你的错。”他轻轻说:“不要内疚。” ' t) e: A+ c4 t. }9 L' F( h9 ?; t
“是我逼死她。”出云狠狠咬自己的唇:“欺骗、利用、始乱终弃。”
- _- ^2 X5 W" l! Z; l+ W' l$ Y“哦,出云。”经世抱住他,温暖他冰冻的身躯。 1 v8 z" P: {: ]* V* Q+ \
“我要参加她的葬礼,我要见她最后一面。”
3 S: ]& ~% J& I0 n+ S“我陪你。”
% W% e' Q$ a: I“谢谢你,经世。”   l% B$ u+ }8 p2 [9 W
“不必言谢,懂报答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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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o" J. K& d% O6 F次日,经世抛开正在当新嫁娘的姐姐和满屋宾客,和出云一起飞回香港。
5 f1 u# @( S. B4 O& Y他向姐姐道歉:“对不起,姐姐,我应该全程在这里的。” 0 i0 y# V& R7 \7 k
“不用担心,按你主意去做吧。”方经婵可以看透世事的明亮眼睛转到出云身上,她深邃的目光令出云心猛抽动一下。
. }4 T5 Y! W# G, R1 G2 `. F不愧是方家人。 1 H" ^6 i5 c( A4 C$ Q0 M$ Z" ?
她对出云说:“出云,我很难过。请节哀顺变。”
2 C* C) |( z& k: b5 L: I航程很长,飞机上,出云看着窗外蓝天白云,一直没有作声。
1 j  D' b( {0 c$ Z% a; g$ g经世担心:“出云,不要默不作声,喝一点点酒,睡一下好吗?” # y7 q3 M8 a  z0 p8 N3 D# E, e
“不必担心我。”出云转头:“经世,有你在身边真好。可是你知道吗,对我好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 d+ \( j) }% f7 ]3 R- Y2 {% c经世叹气:“出云,你情绪不佳,不要胡思乱想。”
6 _2 |3 j$ O- w- a% Y( Q“真的,锦辉如此,慧芬如此。” 3 d- R- H& k# y* ]; x! b% u) B  a
“我相信,你一定不会再次伤害身边的人,对不对?”经世认真地问:“对不对,出云?” + E5 I' ?6 i9 @3 f4 B
出云凝望经世,他忽然摇头,茫然道:“我不知道,我太怕旧事重演。”
7 j1 e) [9 {  A! t" M经世忽略出云的否定,他张大双臂,抱住出云。
' l& B  Q! Q# q: a拥抱,温暖。
1 v) e; g+ O  y7 s% K$ J2 q5 L: c出云反射性地搂紧经世,忽然发现,此刻,原来是在蓝天白云中。 , I1 L) d# p0 `  E% I- }
出云,我们终有一天,可以拥抱于蓝天白云下。 4 ~  h2 \: T( E
不止,我们要在阳光明媚的清晨,把拥抱的影子投射在海里。 " V8 e  i4 M  b. }
6 F. K& @' E% p: D- J
参加慧芬的追悼仪式,并不是容易的事。
0 @& s% l+ l' A9 J出云一现身,立即招来所有陈家人的怒目相视。
3 ?% z) H4 E- c& [. I0 q. b' h有热血亲友撩起衣袖,要教训出云,刚跨出一步,就被人制止了。
9 h, \* b8 A9 u9 ?' `最冷静的,是陈父。
/ P9 C$ X3 Y! c' u, M% b出云缓缓步至棺前,三鞠躬。
7 C8 Q8 U: b& M) ]# P( V. O! v& N凄怆神伤。 4 _0 M4 u! \; T! g. U9 S
当初结识慧芬,她还是个大女孩,刁蛮任性,但也算清纯可爱。
. A+ ?/ e2 j- M$ O! Z( K- g“曹出云?你就是曹出云?”第一次见面,慧芬对出云皱鼻子:“你知道我是谁?我是你未来的老板!”
! q, U6 |" S9 w0 y慧芬,我负你。
* i7 l/ Y' y1 X, X: [她曾叹息:“出云,为何你是孤儿出身?你知道吗,这样我们很难结婚。” 4 s, m) l3 g* v7 y
她曾握拳:“出云,我决定了,要嫁给你。你一定要争气,让那些笑话我的人笑不出来,知道吗?”
' R, e8 E  V, N5 Q她曾讥讽:“没我陈慧芬,有你曹出云今日?”
7 M! e% H, u7 \' N! G她曾哭倒床边,声声泣血:“出云,我爱你,我是那么爱你……”
$ c( x% `' g1 ~* t- E( M% M/ V慧芬,你死前,可有发下血誓,要这负心人下地狱,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2 Z( y- F- @8 k2 A, C- ~; z' r
鞠躬完毕,出云转身,面对陈父。 2 t. f  H6 c8 r0 ]( b& s
陈父坐在轮椅上,似老了二十年,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哀大莫过于心死,面对仇人,他似乎已经提不起劲来报复。 : i: t" l/ x. Z
出云嘴唇颤动,说不出一个字。
4 W5 L1 `' B- M9 D: c陈父开口,每一个字都缓慢沉重:“她留有遗书,要求墓碑上保留曹姓。这个傻女儿,死也要当曹出云的妻。”
) j+ J  b" @5 s1 N2 f; j9 P万箭穿心。
4 l% G2 ~$ T3 C( g9 f' {8 n出云僵立,脸色苍白,双手颤抖。 ' d6 G* W# T6 g
身边一双温暖的手伸过来,紧紧握住出云。 9 N1 y1 [2 }4 B( I9 T
是经世,他一直在身旁,不离寸步。
* H4 ], C7 ~) A$ J9 F“出云,哀思已表,我们去吧。” 2 Q8 M+ }0 W- |1 n+ ~
他握着出云的手,一步一步走出灵堂。
# |# P, M2 e$ n, R6 G
2 U0 l( o, {# \/ q1 v$ G灵堂外,出云痛哭。 $ x, [, q) y7 Y; N# v- q
经世让他尽情流泪,直到筋疲力尽。 ) |  O+ o; v: e
哭后,出云安静下来,他说:“锦辉也曾经如此痛哭,那次他失去了最疼爱他的父亲。” " _6 Q; }2 ^0 n1 ^) M
“你陪他到灵堂?”
) M0 |! h" L; @* l  }! |$ _“我不想和他出现在公众场合,在灵堂外的小路里等他。看他出来,钻出来接。他一看我,立即放声大哭,不能自制。” . M2 {2 I. ~" J- k0 w8 ]
“那你如何安慰?”
" B/ w% w: L; _. q( N2 r“我带他回家,煮了我亲手做的饺子,喂他吃完,哄他入睡。你知道吗,我甚少下厨,那是唯一一次。”
$ \- ~2 H9 k) d9 X! J, c! T2 R“一定很好吃。”
! B9 q. Z! y) L9 j9 @# P“难吃极了,锦辉尝它却如天上美食。” 8 S. t3 |' E3 y& I
“什么馅?”
, L. b# e5 ^/ \% I, |( X“芹菜猪肉,还有一点冬菇。”
7 c; ~' z2 Y" }# t经世幽幽叹气:“若有一日能吃到,一定是天上美食。”   C9 T, W- |" K& k, V- M3 J
心脏仿佛被人用手轻轻捏了一下,出云凝视经世。 , X5 ]/ d& J/ M3 C$ x6 U
今夜,实在不忍再令经世失望。
" r; H4 V4 k" U" z2 i. p5 q' u) o出云说:“来,我做给你吃。”
% h( l: j( v. s( @* u! h5 m他从路边阶梯站起来,伸手给经世。
/ H8 k' M' S* M9 U$ p; L6 L
. p+ b3 }  E5 Y今夜情感超越理智。 - c0 B3 V$ y1 N4 _* E6 k
他把经世带到那个安静的小屋。
1 g) x- e* X! D: G8 g7 s从无外人进来,这里曾经只属于他和锦辉。
& q6 }7 U3 h* q; K6 g/ z( o经世站在门外犹豫:“真可以进入?” ' {. d, c0 V) j5 D* ^
“经世,为什么忽然多疑?” # t% h2 D4 Z% h
“这是曹出云和田锦辉的圣地,方经世哪有资格进入。” 4 R- X& A- ]1 Q/ o6 I8 J
出云感动,为经世对这段爱情的尊重和认同。 9 c+ |! w3 A" ], V& g$ R
经世终于还是进来了,环视,叹息:“一屋子的证人。” 7 D" T. L7 M9 h' r* q  B- ~
“证人?”
; E: r& r  l' Z9 n) w- m“桌、床、窗帘、厚实的墙,想必把当日你们的恩爱,一一见证。”经世问:“出云,它们会否记住我们这夜。”他眼睛又大又亮,忧伤而渴望。
. v- N  W, i% N8 o% h! `  \出云点头:“会,它们会的。”
  g9 C4 h: H8 l饺子包得并不好,放到水里煮,好些开了口,里面的馅都漏了出来。
; g. S& t5 Q6 i9 L4 t' s) h! J只有几个勉强捞了起来。
9 Q  @  b# O% Z$ M& V9 p, I1 z# e9 @经世用筷子一个一个地点:“总共八个,你四只我四只。” % O$ P. N; l0 b' i
哀伤的夜,包满哀伤的饺子。 : f" B6 Q' E  F" M- c& K
两人默然低头吃着。经世吃最后一只的时候,抬头徐徐望四周。 2 }* Z- d* Z0 q0 v; H8 h
他喃喃:“墙啊,不要忘记了。” " A* g5 J1 _+ ^7 ~9 q+ L
出云的心,蓦然被酸楚的感觉吞噬。 9 ^( y3 g4 _8 {% r7 Z$ ?1 ?- ~
属于锦辉的位置,正在逐渐被占据。 $ z: n& i4 `7 G
永远忘不了,锦辉的小心翼翼,把送到嘴边那些普通的饺子视为宝贝。 1 J9 V- Z  o8 `
那一晚,锦辉被这些饺子感动得无以复加,入睡前,他说:“出云,包了爱的饺子真是美味,我很自私,居然盼望除了我,再不会有他人尝到。” 8 q# I# I2 E1 N6 X' P: J" \* K
出云轻说:“除了你,再不会有他人尝到。” 7 G/ p1 a' H7 E6 R/ D; o/ m4 Q5 H7 G
那一晚,已成过去。
/ k0 y5 b1 b* F- b9 A- H! e+ J* C誓言,成千古谎言。 # g+ ^( J% H. {+ o* t) U
+ z+ z/ u$ Q  [/ h: q# I3 |# X
经婵二十天的婚礼过程尚未结束,经世陪出云出席慧芬追悼仪式后,需要立刻回去。 $ z# H* y1 o. Y0 R( \# ~; l) X
出云说:“你先去,我稍处理一下公司事务,迟两天到。答应和你一起参加到底,一定履行诺言。”
( Z. U3 h1 N, q6 L7 L+ F9 b珍妮已经替经世定了头等机票。
8 t0 h2 ~9 h+ x7 ?6 q经世行李不多,他来得匆忙,只有一个小手提箱。 1 L8 U3 r0 }# F9 t3 V6 ^8 b) T
走前,经世沉默良久,说:“出云,我有一个问题。”
( p/ M) u: S/ @, D“想问什么?我给你答案。”
& O; D/ c% }  \/ G% f1 l“你是否恨我?”
+ ?7 E; M( W% ^: `' Z出云惊讶:“怎么可能?经世,为什么这样想?”
' \# ?* e5 r  H4 u" K“我是锦辉的侵略者,”经世悲哀地笑:“你令我感觉我是一个第三者,正在抢夺属于锦辉的东西。”
0 M5 i$ g: s* y, E出云愕然。
3 N( [. h0 K! D# \! O8 t他内疚。 ! f# z# k( P' V3 L2 W5 D. V
他将经世扯了进来,利用经世的温暖抚平伤口,却不忘时时刻刻告诉经世他还没有忘记锦辉。
# u) \0 p7 V3 B. Y5 L- @! t“经世,你不是第三者。”
, m: S, A. P* \& ?“那是替身?” 9 F8 P7 e# D! V$ w
“不,不是替身。” + C( W% U' D& a
经世凝望出云,说:“你可以忘记他吗?给我一个希望,告诉我,终有一天,你会完全放开心中那个影子。否则,我们不必再见面。”
! K$ R9 f2 ?5 c) W& G$ }2 y/ ~“经世,不要逼我。莫说我还没有下决定忘记锦辉,你又何尝已经做好准备?随便找一个人,并不代表他可以接替你心中的女神。”出云说:“你有时候象一个大男孩,教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 g9 g+ h4 o& O1 H% ?  j经世露出被伤害的表情。 3 \3 d6 z1 A  A9 v2 L, z% q  q% j
“那是什么意思?”经世问:“你认为我利用你忘记另一人,你认为我在和你玩游戏?”
8 T- q2 R/ x3 ?; o“经世,我不是这个意思?”
  ?' E* S7 \5 A! k4 t“你吻我,带我去你最宝贵隐私的小屋,亲手做饺子给我吃,然后说:你教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 e1 W* V0 c" P7 N2 P
出云无法辩解。
, y. N* K+ i; G' R他离弃锦辉,娶了慧芬,两年来坚信自己仍爱锦辉。 % s# |+ j  b0 ~* @6 t7 |6 C7 W
今天,遇到方经世,却赫然发觉自己要对锦辉做另一次更大的背叛。 : R/ ?! i5 c$ Q7 F4 I. q
“出云,你是最可怕的毒药,纵然无情,也教人不能离开。”经世语气无奈,他分享了负心的曹出云,为锦辉保留的最后一份完整的爱。
/ @1 h" I2 A$ F5 }( B, ?2 K% `- y不知该喜该忧。
, b" Q- R3 O# {7 c8 ~2 L4 g经世认真地说:“出云,负心不够彻底,只会害了后来人。” $ }4 W- I/ m- i% _; Q8 f: j- D
他走后,出云把这句话,仔仔细细、反反复复想了很多遍。
2 q( p0 L1 `8 s7 ^: f' ~8 ]: |) K3 M+ v! k  O
两天后,出云总算在烦恼之中把公司的事务处理得七七八八,叫珍妮定了机票,准备再去见经世一面。
4 |6 r7 Y- R/ E该说些什么?
+ P6 H# ]+ [0 i8 g不能否认,他有点情不自禁地思念经世。
6 O- S* D$ i- }- v7 U; `若经世受到伤害,出云会很心疼。
( h, s. q0 v! S, K不料上机之前,接到电话。 1 u7 o7 t2 z& |. R1 D8 B8 `
是个绝对猜想不到的人。
& \0 F8 R8 ^# i. |4 B" W) G3 X“出云,我是方经婵,还记得吗?经世的姐姐。”
- `8 f$ \$ A. A- Q4 z1 K9 O+ `2 c出云愕然:“哦,方小姐,是你?” . g4 c6 b( A: X
“冒昧打搅,真不好意思。我想问一问,经世什么回来?他的手机,一直没有人接。他正和你在一起吧?”
, ]7 P* [5 t8 S出云吃了一惊:“经世两天前已经赶回去了,怎么,你没有见到他?”
# `0 B8 p, _) h3 _方经婵也一愣:“两天前?我根本没有见过他。出云,你确定他已经回来?” 1 r& `: g" J1 W1 U
“两天前的飞机,是我秘书定的机票。这样吧,我立即找人到机场查一查,等下再联系。”出云匆匆挂了电话,立即拨通机场查询电话。
' C% b8 ]& M) Q6 K机场答复:方经世没有登机。 4 M. N4 ~" A1 _, D/ o( H% f- _
他居然还在香港,出云再拨电话查问经世开始入住的酒店。 - b7 m$ s. O' p! ~4 @
酒店答复:方经世两天前已经退房。
) B( m2 Y" H0 @/ k这个经世,到底要干什么?在香港闹失踪?
" G( o' Z- p- D7 G9 z6 m" _; {出云心烦,又担心,还要向方经婵报告结果。 " m! N, f+ P5 I0 F5 ]- J: l# {
“方小姐,经世没有登机,但是他两天前已经离开酒店。请不要担心,他可能转了酒店,我会向其他酒店查询,一有消息立即通知你。” 6 s: E* q+ `& K- B+ r: Q
“哦……”方经婵倒不怎么担心,悠然说:“出云,不要焦急。我对这弟弟知之甚详,他任性惯了,连大哥都管不住的。”
0 \& @+ C" M# {1 ^! x" R! S听方经婵这么一说,出云倒无端为经世不平起来:“方小姐,有人关心爱护,经世自己会懂得珍惜自己一点。”
2 k. N; W/ K( w5 O+ E' B方经婵不料出云会这么说,在电话里沉默一阵,才说:“那么,拜托你照顾经世。我会通知方家在港企业负责人也加入搜查的。我实在走不开,麻烦你了。”
# i! n3 p: ^8 ~: {/ }) F4 E. k出云这才想起来方经婵正在二十天的婚期中。 & T2 V: f6 h. J7 \  R( s! T
“不要客气,我会尽力而为。”
  {* R  ]+ {  y2 |* V! Y挂了电话,出云即刻要下属把全香港的大酒店电话全部打一遍,查问是否有房客名方经世。 " O& \" `0 C4 f  V
调查徒劳无功,上档次的酒店问完了,连一个可疑对象都找不到。 ' T7 O% Z: D9 f& ?! z! Z% W6 b
“把一般的酒店也问一次吧,还有度假屋也问一下。”
- V) ]: V* U0 E  I  `; I忙到人仰马翻,结果还是一样。 4 R' V* U$ a% C- l6 e4 n2 t( o
珍妮问是否要报警,出云摇头。 8 T% B1 u7 X, `
经世是方家人,一旦报警,事件性质立即扩大,而且,经世可能是心情不好,或者喝醉倒在哪个酒家里了。 * D. c7 a4 N, E2 [" C
这么一想,出云立即派人到各处酒吧查看,自己也放下公务参与其中。
9 f. e, m( z: s$ v香港娱乐场地何其多,忙了快十天也不见经世影子,出云渐渐紧张起来。
7 s% T% L. e+ {; o+ q( F; G难道经世遭遇不测?或,被绑架? . {* D4 J( A4 Z
正考虑是否要报警,方经婵又打电话过来。 ( ?7 e4 K6 R9 q- N, ^1 ?
听出云提出要报警,方经婵笑道:“千万不可。不怕你笑话,经世一下消失几个月,是寻常事,他本来就无拘无束。要消失,谁也找不着的,消失够了,就会自动出现。”
8 a1 D; b. c& s# T* f& D( |7 v淡淡的悲哀,弥漫起来。 ( d: Q+ P. S- L  D0 V! a
经世怎会快乐?他最亲最爱的人对他毫不重视。
( q( @" R% a" p* n! ?/ N$ t出云气急:“方小姐,那个是你弟弟,难道你一点也不紧张他的人身安全?”
2 t' f4 I' T0 W# W6 ^“你怕经世被绑架?那也太小看我们方家人了。”方经婵想了一会,说:“这样吧,请你到这里来。婚期还有两天就结束,我和你打赌,结束前,经世一定出现。”
) t5 Y4 j& h9 y6 z“方小姐……”
. s0 R  c* b) H1 I5 }; [“出云,你怎么不想想,经世为什么失踪?或者他就是希望你着急一下,而且希望你到这里来。” 4 z/ s+ x8 P0 @( u. ]
出云一怔,不由有点认同。
6 T: s, m% S3 [% u0 K0 `6 X9 O( N经世或者真有这个打算。他要出云给限期、给答案,没有答案便不相见。
  c6 p% k; C. H( j; Q“好,我本来就应该去的。我答应经世会陪他把你的婚礼参加到底。”
0 A& n3 o5 q8 H5 u上次到达,是经世亲自驾车来接。
( c; ~# D: s% i/ U9 O这日,接出云的是方经婵派来的管家。 + Y8 _$ G8 _- F$ y' T0 S
在车上,出云就问:“经世还没有消息?”
/ u4 w% x# F9 i! @* q; k& B, r“没有。” 6 d* F5 p* F, q; n
出云停顿一下,又问:“他经常这样消失?” / a# X! t) N6 ]% A2 I. h5 d( I
管家笑:“三少爷性子就是这样,大家都习惯了。”
6 Z7 v) R0 c1 x# U1 b  ~“为什么?”
# D1 @5 s% R/ [' @  k' e% N“不知道,三少爷的心思,比哪个都难猜。” " M7 @# c2 |; x) R$ L1 y
出云没有再问。
0 |* _3 I+ s  [+ j* n经世痛苦,身在方家,背负荣耀,却爱着绝不可能有机会在一起的姐姐。
& ]& Y3 _4 q7 T) V) R! ^他真爱方经婵?或,他不过是一直渴望被某人爱而已。
4 i! H  k, I0 B和姐姐最亲近,便选择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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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9-10 22:55:58 | 显示全部楼层
了别墅,散布各处的宾客少了一半。二十天都跟随到底的,都是和方家关系密切的亲戚朋友。 4 t$ \& {  l; v' e1 b+ R" j
方经婵亲自出迎。 4 \" k1 J9 d2 @' Q6 N
“出云,谢谢你肯来。” $ c& G- @" s8 ?2 ^9 {' M/ P) G1 S
她穿一件天蓝色的长裙,斯文大方。 " r. [& M2 a% _) H+ r/ D
苏明也来了,那与锦辉有点相似的面孔温和一笑:“欢迎你,出云。”
8 h3 ^4 D& R9 A1 B大家到楼上专用的小会客室坐下,仆人端来茶和糕点。
0 E1 U' D; j3 f! ?2 l& K$ H出云见他们都如此悠闲,毫不担心,也放下一半心来,说:“方小姐,我是为了你的打赌而来的。经世是否会在婚期结束前出现?” 0 ?! q3 t) Q( C! D" |0 ?8 A
“一定。”方经婵肯定:“他不会缺席我婚礼的最后一天。” 3 [3 x3 ]# o6 d' A- A' n
苏明握着方经婵的手,喜洋洋对出云说:“二十天,我们熬得好辛苦。等时间一到,立即飞去二人世界,躲开传媒渡蜜月。到时候这里就全部要拜托经世处理。所以经世一定会出来的,他怎么舍得让新婚的姐姐操心?” * [3 _8 j  Y% A3 U9 g
他这么豪爽大方,出人所料。 : r; N$ |; Y2 h; k- k% \
“对,早点逃开多好。这么多宾客,我头也要昏了。明,幸亏有你。”方经婵转头,一个绝美笑容,已经让苏明甘心为她赴汤蹈火。
) b6 e  f1 }% u) l) U出云问:“准备去哪里渡蜜月?”   \. c  j! v9 n0 z* H" T
苏明说:“行踪不定,绕着加勒比海边到处去,因为经婵极爱加勒比海。”他眼里满是宠溺,看着方经婵。
1 K4 _6 G& A/ b4 e+ k好一幅新婚恩爱图。 , Q" |# Q9 B5 N* t- a% [4 }  O
可惜方经婵不爱苏明,就如曹出云不爱陈慧芬。 1 v. o# o! V( N8 ^& H0 ~
从一开始就是假相,连变心这个词也派不上用场。 ) I& f; f$ I. Z# i2 J9 v
出云想起经世的话,不禁心下黯然。 + x& T% X2 c* Y& J( U
三五个参加婚礼的好友找苏明,显然安排了其他节目,邀苏明一同参加。 ' N9 b# D4 z0 Y. V. I2 I) ^
苏明为难地看方经婵一眼,方经婵落落大方道:“去吧,我知道你们有男人的说话要讲,我在场不方便。” / A& \8 r' q4 E! B) a
苏明不禁再次感激上天赐自己一个体贴温柔的妻子,愉快和出云打声招呼,走了。 9 D: A3 N7 `9 y- V0 T6 h
“方小姐,我们好好谈谈。”苏明一走,出云就认真诚恳地提出要求。
; @- J& ]/ }7 H; ~& B方经婵说:“好好谈可以,先提一个要求。”
: h8 n8 n! N$ `# M- a不愧是姐弟,她语气用词都象经世。 # `3 y- v  |3 a$ _% ~( u; D
出云笑:“请说。”
& i% V  q& r  ^' G. f, o“不要叫我方小姐。我叫你出云,你便应该叫我经婵。” " E) L" ?" n7 u* a$ w6 R/ C# A
“没问题,经婵。”
: ?+ }- }* o& J$ k( F方经婵对出云笑一下,端起热茶喝了一口:“你想谈什么?”
- V) l" R/ R& k  A“关于经世。” . W/ U! u9 |1 o8 O/ C1 b" g" D
“你很关心他?”
) {9 a9 E! K/ R0 Y; r; I6 }6 I“我希望有人关心他,爱护他,尤其是你,经婵。”出云说:“你对他很重要,请不要漠视他。” * r( E3 Y; v' B+ b, K5 G
“我没有漠视他。方经婵只有这么一个弟弟,爱他还来不及。他要玩,便让他玩;他要旅游,便让他走遍世界;他出现,我欢迎;他消失,我也从没有骂他。从小到大,不要说我,连大哥都没有骂过他一次。” % x" E* L& a, V( n; k5 K
出云冷笑:“放任,难道不是漠视的一种?”
& S# X" e' E) R) f+ ?方经婵忽然银铃般笑了起来,掩着口说:“出云,我一直以为你很薄情。不料你这么多情,而且爱打抱不平。”
8 `: w& h" R/ }: I“经世和你谈过我?”出云起了疑心:“你是否已经和他取得联系?经婵,我很担心,请不要瞒着我。”
' |9 E9 Z& ?6 ^& I$ \3 S. s“我何必瞒你?经世暂时没有消息,不过他一定会来回来。”经婵道歉:“其实薄情和多情之间,真是只有一线之差。”她叹气,问:“你觉得我伤害了经世?”
8 O- I( h1 T( i; c6 l+ s“作为姐姐,至少应该尽责任让他快乐。”
3 A$ B0 j6 ~2 P* X6 [0 Q  w“怎么让他快乐?经世讨厌旁人进入方家。他嫉妒受大哥赏识的人,憎恨所有接近我的人。小时候,为了他莫名其妙的占有欲,我甚至不敢随便对人微笑。长大了,我无法为他牺牲至此,只好让他伤心。” * d7 M; C# h' G) T5 h1 r7 a
“经世喜欢你,他是小孩心性,不愿意他人分享属于他的爱。”
% |/ k2 \1 D) A8 S& o/ H* p方经婵轻轻叹气:“你不熟悉经世,小孩做的事,往往出人意料的可怕。”
# ~+ j% s1 C- t/ T出云猛然抽一口气。 7 c, K  h" o) m+ D
在方经婵心目中,深爱她的经世竟然如此可怕。 ; L3 h; s: C! o) ^& R+ Q& [
苦苦压抑的经世,何等悲哀。 ) ^, w% e  ^5 Y# N7 z, O
“但他不会伤害你,他只会为你觉得委屈,为你心疼。婚礼当日,他哭着说你不爱苏明,他甚至不能为你祝福。” 5 r4 O2 u( r8 u3 Y2 s! i, U# R
方经婵眼眉跳了一下,小心地问:“经世和你说了什么?”
0 e2 G0 F' ^3 x$ z“你想知道什么?或你怀疑经世破坏你的声誉,要害你?他不过是爱你。”出云有点莫名的愤怒:“经婵,你太无情。”
' |. w! |. u6 p+ q  a" f“出云,你对方家人了解多少?贸然指责,有失妥当。”方经婵反应冷淡:“我从来不认为经世会害我。我是他姐姐,他纵然伤心失望,也不会对家人报复。”
, x9 c% E* S) J) ~8 P末了,方经婵冷冷说:“出云,莫说我不提醒你,不要靠近经世。方家家训,得不到的东西,必要毁去。”
1 [7 J- t) L) V" U“他要的东西,我已经决定给他。”出云冲口而出。 4 q2 C1 m1 ^  R
方经婵呆了,深深望出云一眼:“你好自为之。” ' V6 |9 f/ `; m+ Y  }  N8 a
“多谢关心。” : k" v: ]( R1 t2 o* h
两人终于不欢而散。 . w- A& k1 n) [* ]6 C! _3 @* R
出云为经世不值,他深爱的人,竟然如此不值得深爱。 , L8 U! J! o7 a6 [2 W2 F1 ]5 s
空有一张绝美面孔和一身无人可比的高雅气质,却无心。
7 ^' O/ z! P/ V7 i; y# @4 a! i
出云还是住在原来的房间。 $ a& r3 x; w) N( V; j
管家为他开了门,说:“这房间是三少爷早就吩咐了不许给其他人的,专门留给曹先生。对了,上次曹先生走得匆忙,留下的一件衬衣,我们已经清洗干净放在房里。”
+ C0 [) m+ T1 U8 F$ S9 N“谢谢。”出云再次感动。
: [& U+ i' F; u+ M! F& A! e4 ?; [经世的用心良苦,令他惭愧。 : s5 M8 a3 j- m
窗外还是好美一片海景。
$ B! q: F/ f$ c) K% N加勒比海,潮声入耳。
: \( o% s& k. ]: [出云苦笑。 ( s( T" M* X' K7 V
他做了什么承诺?
- z+ X& y& B  B3 `' k% z  f/ J“他要的东西,我已经决定给他。”出云对方经婵如是说。
- ~5 x+ r4 d, @$ z: I; X那么,锦辉又如何? 9 T+ u" D5 k* w5 L& e
曹出云的爱,要给新人。旧人又如何? $ s# _/ w# E. |; P
: u/ r2 ^# X% G3 E* d
正看海看得入神,电话响了。 8 x" K9 }" b+ m6 k: B
出云接起,听见一把熟悉的声音。
3 X+ Y3 t4 Y$ \/ l- q“出云,你来了。” , V' T8 a  R6 w/ Q, ~" P. O. b. P
淡淡一句,让出云感动至无以复加的地步。 2 n* J1 B0 D( A. i
仿佛大海另一端,已经有人等候千万年,不过为了说一句:出云,你来了。
# n3 N5 w' m! ?3 M5 d/ c+ O! Y" t6 M( g7 d出云忽然哽咽:“经世,你在哪里?”   y& {( z) |  {. W
“这里,我一直在这里。”
3 T, F$ _$ r0 _' O9 M刹那,心有灵犀般,忆起第一次和经世接吻的地点。
1 ], v2 D! V/ R1 [5 [3 I“不要离开,我立即到。” ) A# I4 i$ y' H& J' o# L: m' j7 @
匆匆挂了电话,出云飞奔而去。
& x4 j3 ~- b0 ]4 ?/ g
3 ~; g6 w+ t+ P" E; H6 v/ N酒吧内轻柔音乐流水一般轻泻,只有一个寂寞的客人。
- Z" S5 U: d* S- I9 ~) k出云推开酒吧的门,第一眼就见到经世的背影。 ; |  L" ~* T9 O% T4 n, k4 G) _
“经世。”他走近,把手放在经世的肩上。 ; ~  h) Q  r4 d! i
经世回头,对他微笑:“出云,你来了。”他递上一杯酒。“尝一下,最新杰作,名叫――谁都不爱我。” % R0 q9 V2 L* L: q. f+ M1 d+ R0 \; g1 A" `
浓浓的心疼。   E$ ^% B, ~- @8 W7 h6 b4 S: ~
出云默默接过酒杯。
- h% K) \9 N' s' ]6 u0 D$ e经世轻轻说:“你的故事,比我的故事美丽。我身在一个神秘的富贵家族,天生不缺任何东西,除了爱。” 4 k; X: U/ a4 D* E8 S" e
出云用心倾听。 / }. p* H0 z" O0 g" i
“小时候我无机会多见父母,身边只有机械人一般的仆人保镖。父母去世后,我惊觉,原来世界上我只有两个亲人,大哥和二姐。若失去他们,我会一无所有,所以,我竭尽全力爱他们,驱逐外来者。”经世苦笑:“结果把自己驱逐出他们的世界。” , n' {6 j5 l. T- _- M; w& A
出云唏嘘。
) C1 r1 F, t" L: G经世说:“大哥第一个远离我,他把自己深深藏了起来。我只剩姐姐,但她终于还是嫁了人。我再次惊觉,原来他们不属于我。谁赢得他们的爱,谁就可以抢去我的亲人。我根本没有反抗能力,注定一无所有。” * C& o9 Q4 \8 {
撕心裂肺的痛,从经世眼底传到出云心上。
, v' q0 R" x# x7 n  ~) \) V7 U“经世,你还有我。” : e% u  ~! W5 E1 `9 Q
“是吗?”经世抬眼看他:“我何曾拥有过你。负心如你,方经世用尽心意,也比不上田锦辉一个影子。” : O! ~6 N1 q% E9 |/ |
出云不忍,骤然搂紧经世:“不要妄自菲薄,经世,你令我痛苦。” 1 ~0 Q5 n0 c8 |1 K2 V% C, b) E
“世界冷漠得似坟墓。出云,只要你有一日可以如记住锦辉一样记住我,方经世心甘情愿被你抛弃一万次。” " n  e7 d' ^4 D
悲哀的说话被热吻封闭起来。
* S! h. B$ r: l' [8 A" V- y出云狂吻经世。
) D: p( ~6 B; ]# [- w6 u2 _让我用爱,把你灼伤。直到你忘记世界的冷漠,直到我忘记锦辉的眼睛。
: ~' }5 k& [1 W! a- z- i酒精令空气升温,他们开始跳舞。
+ \7 Y# Z8 g& ]! a! ~. Y极疯狂的快三,一切天旋地转,似世界已被颠覆。
6 C4 ?/ A( W- c" t" h' C
* T0 _6 B! \( w1 W& L& n第二天醒来,发现在方家客房里。   t# M4 y1 H- C6 ]+ }1 s
出云睁眼,听见浴室里传来水声。经世很快擦着头出来,笑着说:“我们昨天都醉了,幸亏酒吧老板看了我的名片,通知管家,把我们送了回来。”
+ r; d% ~. V4 n( j0 o出云苦笑。
* E3 }2 Z1 I4 f( |: t有钱就是不同,做什么事都不必担心。当初身为小小职员,多担心自己的同性倾向被人发现,立即失去工作,遭人讥讽,整天惶惶不可终日。 ( _; X) z& V8 f, z+ X/ c; a
现在,就算被人知道又有什么?我有身家企业,纵使生活作风遭人非议,只要有钱赚,自然有人苍蝇见血一样靠上来攀交情。 $ A9 z4 f; s" N- |+ U* j
经世靠近窗前,看海面起伏,又说:“你考虑好了吗?” , A8 G6 ~0 {& A
“什么?”
9 K* ]' B, l4 X+ ~" s6 I& |0 M“关于我和锦辉。”经世转身:“我不想和一个影子争爱。那太下贱。”
; m6 D% }0 C: l8 W+ H出云叹气,望天花,考虑良久,轻轻说:“经世,至少让我找到锦辉。我不能从此不理他的下落。”
% L6 a& B' B8 c“找到又如何?”经世冷笑:“若他另有新欢,便祝福一番回来找我;若他仍爱你,便两人一起来祝福我:经世,你一定会找到一个更好的。”
. Y3 T2 @: L3 m4 w+ v醉酒醒来的经世,总是出人意料的犀利。
# D9 \3 |4 w, E- X2 ]% I“经世,你字字机锋,我无法招架。”出云投降。 - e/ K0 b  D$ W/ I% y
“你心内犹豫,不愿抉择,当然无法招架。”
( V1 C9 s& Z1 f8 n" k出云无言。
: S& z. Y( b, [0 g4 S0 g, |; V  T  i经世说的对,他确实犹豫。不想拒绝经世,也不忍放弃锦辉。 ' P- @9 s5 t  Y9 S! U# O
经世有点不忍心,转移话题:“这里一份报告,你先看看。”他把一份文件递给出云。 , \/ o% i; F3 ~% Q
出云接过打开,立即跳了起来,惊道:“这是锦辉!”
: q* M0 g2 D; B8 g“他一年前曾经在维也纳当过一段时间的街头画家,有时候会在餐厅兼职演奏钢琴,租了一个老妇人的阁楼。老人家谨慎,对所有租客都保留了身份证明文件副本,以免出事。这是他出入海关的资料,还有几张他的作品。”经世语气有点发酸:“你从不曾说他是如此多才多艺。” 2 H0 w2 b& [1 D# a  F) Y
“锦辉本来是专职法语翻译,他兴趣广泛。”出云仔细看文件,激动地抬头:“他现在的行踪报告呢?”
! |9 a) u& Z1 U& o4 [; Z( v0 p7 E9 d“再没有人可以提供他离开维也纳后的行踪。这里已经是方家所有资源综合运用的精华所在。至少,你知道他并没有因为你而跳海自杀。”
' p- C+ s" h' |8 P2 A把整份文件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出云既兴奋又失望。
' W, ]* [# k  q4 B, X锦辉活着,正在世界潇洒来回,可惜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 ?+ ^8 _* H7 `
抬头,才发觉经世一直用受伤的眼神望着自己。 - d  N- L- }9 l8 ]8 N* M
出云内疚,真诚道:“谢谢你,经世。”
2 k2 W: C5 Q, M  J  ^! K8 a经世哼一声,扯动嘴角:“只要你不因为我忽然消失十天而兴师问罪,我已经感激不尽。”原来他失踪十天,居然是去了日以继夜追寻锦辉踪迹。 + j* F# e1 L7 X% V+ @/ J- E
出云的心立即被感动涨得满满、暖暖。
+ d2 a2 M8 T% D# h" v* j他放下文件,张手拥抱经世,低声说:“经世,我知道你对我太好。”
! f& v: `9 X) |) Z& m8 s& N- s4 j经世在他怀里,自嘲:“只是比不上锦辉。” 7 B. @0 x) P9 I4 I" C6 u% ~
“何必这么酸溜溜?” 2 |. f( M8 v% U/ L4 g" h
“出云,你为什么要找回锦辉。若是担心他的际遇,他多才多艺,根本不愁温饱。或你仍爱他,不能忘怀。”经世盯着出云,仿佛有人要与他来抢:“那你何必做种种姿态,让我陷落?” % q, D$ s" F' D3 ~
出云无法继续保持狠心,他负了锦辉,负了慧芬,不能再负经世。
8 S. i, |- O. U- X0 S  a. M事不能过三。
# X& ^2 Y9 F8 }4 Y9 I0 }& s* @9 P他必须做出抉择,至少必须表态。 8 b+ F& N& V! C5 |+ ~( ~; u
终于,他叹息:“经世,给我时间。忘记一个人,必须要时间。” 0 ^" q3 t% A5 e) v6 _
“好,我给你时间。”经世一口答应,复而认真看着出云:“我答应的是给你时间忘记锦辉,不等于我答应你可以随时左右摇摆。若你找到锦辉,又忽然反悔,我必报复。你大概不知道,我发起火来,可怕无比。”
' p- w' n0 z9 \2 H出云竖起双指:“曹出云向天发誓,伤尽天下人,也不伤方经世。”
: O$ l$ j" S/ C% e经世终于满意,笑了起来:“不要忘记你的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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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天婚期过了,方经婵和苏明果然立即去过二人世界。 6 m8 F0 |- b0 f
经世和出云送他们上私人飞机。 : V, y: F4 o" v; N
那天不欢而散,方经婵看似毫无芥蒂,对出云笑曰:“一切拜托。” % A2 W5 V: m1 y$ T! e  Z; X
“姐姐,你放心地渡蜜月吧。”经世笑得一脸幸福,与苏明有得比:“不用再担心我了。” ! n- T& W' L+ d- V) P
方经婵抿着唇:“怎能不担心,你到底是我弟弟。” 6 Z  Z' m1 U* [9 _/ i! ]
经世指指出云,坦然道:“已成定局,担心又有何用。” ; U6 s* J. a$ ?
出云还是不习惯当这熟人面揭破这件事,顿时脸色尴尬。
- h7 ?$ p- q$ }9 `苏明倒是个好人,微微一笑,对他说:“恭喜。” % m  M! Y' a4 ]( o) |3 t/ v
3 g4 j+ M6 s6 |6 V1 e8 h
看着小型飞机升空,渐渐变成一个黑点,经世拍掌说:“总算完成一件大事。”
1 `1 `. w" H. e0 j8 m  E出云观他面色,似乎并不伤心,心里一松。 5 \! V0 `& j) _) ^, n* J. ~
“出云,提个要求。”典型的方家交谈,一开口就提要求。 7 }1 x. q, \' X& z1 k1 _/ i. L  W
“什么要求?”
9 o* ^6 T( b: `$ G0 P: N经世用激将法:“要问你要一样东西,但我想你多半不会给。” 0 u0 A8 x. y$ x. m
出云啼笑皆非,摆开双手笑道:“尽管提,金银珠宝、手脚脑袋,你要便要吧。”
# e2 C1 N* m) W/ ~8 j9 b0 ?经世正色道:“说了你不要变脸色,我要你和锦辉那间屋子的钥匙。”
/ d7 ]. T$ c+ ]' p9 [# e0 w9 `出云果然敛了笑容:“要这个干什么?” ! V0 M: i0 w6 C) T+ @# _
“你不是要继续追查锦辉下落?我需要锦辉其他方面的资料,进行详细调查,自然要翻看他以前的私人物品。”
, B) q- Z# B% S& Q% |: c$ W理由光明正大,兼且体贴大度。
8 u& [5 l4 B: K+ ^5 Z; Z出云无法不应允:“好,我给你。”
; d( D' W  a7 n钥匙一直贴身而藏,忽然要交给他人,出云心内有点难过。
! O9 t. z9 Y/ h4 |" W( G一点一滴,在自己首肯下,渐渐让经世侵占属于锦辉的世界。 6 Y3 E+ Q2 c9 D; L$ Q
经世接过钥匙,叹气:“其实我也很自私,要这钥匙,除了想早点找到锦辉说清楚事情外,也为了防你独自过去那爱巢,回忆往日恩爱,对我忽然变心。出云,我很害怕。”
! O- z2 r; ]' ~' K& a0 q私心人皆有之,惟其直面缓缓道出,才显光明磊落,爱意深重。
- v' X  z" E3 u, F望着经世担心又可怜兮兮的脸,出云顿时再无他心,不顾光天化日,轻吻经世脸庞:“我答应你,绝不独自过去,更不会回忆往日恩爱,更更不会对你变心。经世,你的患得患失,只会让我心疼感动。” 5 o2 V6 h3 c+ k: ^4 q& x: X6 y
“出云,你答应过,会渐渐忘了锦辉。”
7 f0 [( i+ v' o" [" }2 T“是的,我答应过。”
9 T5 Y" Q1 h% N+ s" r, J6 T5 L
( t" l  ^+ f" i. i! x接下来几日,经世都要处理方经婵夫妇留下的种种问题。 & S; u4 P# r( ?5 M: I$ t# j8 L
庞大婚礼后,光是送宾客,就够忙了。
* g9 v0 T: o7 j" ]经世忙得没有时间和出云见面,每天晚上都是深夜才回来,低头吻一记,躺在出云身边,立即熟睡。第二天一早,又走得不知踪影。 * _  L" Q3 @* o5 N
出云也有事情要处理,和经世一说,经世歉意满怀:“是我冷落你,出云,原谅我。但目前我无法脱身,这样吧,你先回香港处理公事,我这里一弄妥,立即去香港找你。到时候,一起旅行。”经世委屈地说:“我们现在还没有真正用情侣的身份旅游过一次。”
; b2 _* k5 v- d; E0 l: Y/ U“那我等你。” 8 e& A1 q3 b+ R; w" a
经世特意为出云准备了方家的私人飞机,亲自送出云登机。
" m6 M: e/ k0 L" r; j临行,经世犹在担忧:“真不愿让你独自一人。出云,我一点自信也没有,若你在香港一下机就碰到锦辉,会否把我立即抛之脑后?”
8 c7 m/ G+ g/ e6 L2 l“绝对不会。”出云坚定地承诺。
9 |, V, c4 @( ^: b经世露出灿烂的笑容,终于放心。
# Y# z" \; m) a3 `; k# c! F站在草地上挥手,与出云告别。   _% ]0 U" ?: y3 N7 i" ?
% V8 G2 J$ N3 m6 V7 S5 y
启迪运作一切正常,秘书珍妮春风满面到机场接出云。
: I1 a1 @( |, i“曹先生,你气色极好,必定遇到喜事。”
. c7 z% K% u6 s, a. z7 ?出云笑而不语。
! H9 E; h1 G0 _' N. U) T他遇到经世,一份可以替代锦辉的光。
* [) x0 \9 P( k! Q6 |* r+ Q原来曹出云不是强者,他需要命中的光支撑。 + o  H7 O+ K6 u9 [
没有光,再多财富也是无用。 - S6 q9 F6 U4 n$ U3 o, m
直接到了公司,和各位管理高层碰头。 : C; _7 ^) o' J. V
管商务的陈中城意气风发说:“自从赢了漂亮一仗,公司上下气象焕然一新。这样下去,启迪一定有更快更好的发展。”
5 p/ P9 q4 Q( S7 R# o  @一句话提醒出云忆起慧芬惨淡的生命,顿时少了三分兴致。
8 x2 n9 m2 A% C, ]3 P* o/ ~! Z+ i& F/ a

9 Y: `/ X+ J: x8 h7 k) Z* A/ R$ f6 T
出云用人得力,手下众大将处理公司事务井井有条,详细了解进度后嘉奖几句。 ; [5 a8 n" \0 u5 _3 h
忙了一轮,已经天色近晚。
& ~" w9 X% f  H2 A& c; _( z5 z& L9 G9 `回家吗? 2 ~$ f4 `; W, Q: G" g
那个没有昔日女主人横行霸道的家,冰冷无趣。
' d$ n) S; m+ V- d( Z. `他考虑着到小屋去,却忽然想起对经世的承诺。 ) U1 V, X$ e* O
不可以过去。 $ W' s# t7 a4 R6 I; H- j! t
他一生的承诺,能信守到底的并不多。
: c1 h2 b- c/ l$ j3 G/ s9 S* Q如今该要懂得珍惜。 7 a% d. e* M# A! t( H: p2 \7 |
经世是第二个锦辉,在出云眼里他光芒四射。 . \8 P! D& g  z. z  X
出云决心,不让经世成为第二个不幸的锦辉。 ' Q! L+ s8 a! S) b
经世曾问:若是再遇锦辉,而锦辉痴心不变,该如何抉择。
2 T6 L# W$ `' K) d1 o+ E$ r是啊,难以抉择。 / b! A' [& x$ R3 Z) t( p- z
无论哪个都是伤人,锦辉和经世,必定伤害一个。 % O! a) B; r, B8 L2 L& N8 M+ o
隐隐约约中,出云盼望锦辉变心。
+ d' g8 E! G+ |) H+ k2 C$ P+ J希望一天找到锦辉,而锦辉已经有另一人陪伴,那样,出云即使黯然,也能偕经世一同祝福。 $ |8 u& J1 Z( ?+ ]0 C* B7 F+ T
皆大欢喜的结局。 & q6 _3 T. Y% X%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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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云心绪不宁想了片刻,按铃叫珍妮:“帮我预定酒店,我这几天暂时不回家。” 8 N5 i* z2 m& `  q7 j/ p1 J
在酒店住了两天不到,经世打电话来。
: H) D% S& Y8 u- _2 @& b! O“出云,怎么住在酒店去了?”经世抱怨:“我打电话去你家,你不在,再问你秘书,原来你住了酒店。”   n# B" {# }# k' w. j9 p- E7 q) r
听到经世的声音,出云刹那间,觉得烦劳尽去。
; c4 ?! }2 k, C4 t8 }) I“没什么,想转换一下环境而已。暂时不住家里。”
( m: j, p5 b! }1 D经世敏感之极,立即猜到原因,说:“既然要转换环境,不如我推荐一个地方。方家在香港有别墅一栋,平日无人,你去住几天,权当度假,好不好?”他立即说了一个地址。
  V  a  u6 V  V# v3 T出云记下,笑说:“我到那里去,住你的吃你的,岂非欠了你的债?天,我知道欠方家人的债不是好玩的。方家家训,借给人一分钱,必定要收回九千九百九十九万。”
  q+ O: p2 M) ?8 `6 u! T( c经世哈哈大笑:“亏你还记得,你放心,我一定要你还的。”
. Y- I4 o# e* T. ?两人谈笑一轮。
5 {5 f/ I1 e" A6 S. T! V2 l“经世,你那里忙吗?” " I5 |% `- j3 ], z/ R( u. B! |
“忙死了,我再也不想着结婚,这么多的事情,好可怕。” 2 s, X. z4 p- L- h7 R# i, Q
“有没有瘦?小心身体。” $ o7 E- b3 c5 s+ `
对面忽然沉默下来。出云愕然,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
# P4 Y+ X$ u- b; n$ E" R) X' G5 Q& o, y8 ?隔了片刻,听见经世轻轻说:“出云,有你这么一句话,我多累也没有关系。”
. u; s9 A- Z' t0 |心猛然向上跳了一下。 3 P: R! P7 H) F' D9 [
原来自己随口一句问候,居然能让经世感动至此。 # j3 M! J- ~0 b) Q
出云大愧。 , V) e  p- D: L- T" H# C) X
他不假思索,冲口而出:“经世,我想念你。我想见你。”
6 L9 U( L6 B1 T, S, |1 n“我也想见你!”经世被出云的热情感染:“我们会合吧,加勒比海,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我立即出发。” + g- [2 i& U: w5 @) _, c
“你那边的事怎么办?”出云一愣,不料经世当真说风就是雨。
1 r( S# B. Q" A) a“管它,人最重要分清楚什么是重要的。现在见你才是头等大事。” - m' d! L$ c/ A+ u! G
“经世,我们分离不到三日。” 8 S9 u5 O2 A( L( B  {) F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经世疑心:“出云,或你根本没有这种感觉?”
7 x0 R; S; [5 z( F/ g“不,我立即来。”
( M) L" P) P1 L9 m1 u4 ?) o出云放下电话,跳起来准备行李。 2 W- V  C* }2 U3 G: Q/ Q
他已疯狂,比当年初遇锦辉有过之而无不及。 7 ^# F- Y7 H. t  r/ K
方家人魅力非常,他被引诱得心甘情愿。 # u1 `; C* u0 u! }2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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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曾如此疯狂。 * j4 l" ^$ }5 K% h
经世炽热如火,灼伤出云。
: f& l+ l; s& Z赶到当日第一次见面的酒吧,感觉完全不同。
. S% l: u" \! \喧闹已经被轻柔音乐取代,多余的人一个也没有。 . \) Y$ ]& h( K: d  f% C
唯一的客人,是经世。
) a% f2 S) \3 k/ X7 V+ R# a他有钱,也知道如何用钱,费尽心血,用电影里最普通的方法震撼出云。 . D" N- g6 W8 U. c+ ?7 c9 h
有效。 , r* F# A0 ~9 ~1 t6 c9 q
出云推开门,忆起当初在这里远远一眼,选中经世。
0 l' t9 X# u; c+ {( c5 ^他和锦辉一样,西装笔挺,样貌斯文,根本不适合这样的场所,却比任何人都喝得更醉。
* C; P1 S- q" v" C经世还是坐在吧台,转头对出云笑:“来了?”
4 q, _; Q8 F4 @3 ]“对,来了。”出云走过去,坐在经世身边:“我已被你感染疯狂。”
% u/ v9 w- O' J- n1 l“方家人都是疯狂的。出云,你诱发我的疯狂。” - \& k. |+ A8 E: w% {1 ]
“曹出云何德何能,可以引诱方家人?” 4 ^5 ^) P. v' \% D8 z* x" Y! G# C
“或,引诱我的不是曹出云。”经世缓缓调酒,与上两次不同,不是胡闹,这次有模有样。他深深看出云一眼,嘴里吐出两个字;“是爱。”
7 V4 j) }8 g+ K% r气氛浪漫,音乐浪漫,一切精心布置。
) ^" S$ ]- c1 I0 n8 E出云感动,经世对他用情用心,一时无话可以表达心中感受。 7 @& F" F9 N. W7 ]- {& t
“尝一下这个,最新杰作,名叫加勒比海。”经世递给他一杯酒。
6 ]+ y. s+ i/ I) `出云尝了一口,扬眉:“咸的酒?” % N6 l2 r$ ~# t& O+ V" B! U* Q1 \
“对,放了一点点盐,海难道不是咸的?好像眼泪一样。”
: G+ B3 O7 k+ g; Q透明的颜色,微咸的味道。 6 g2 x! A: A3 B8 b. F6 I5 b8 i
比起海水,更象眼泪。 - ~3 [, F/ N% c: k  s, N* [
出云放下酒杯,拥着经世。 : w, a. G& K0 k& ]: Q3 ^. P
经世靠在出云怀里,静静享受,半晌说:“出云,那间小旅馆的房间,我订了。”
* r: Z  b( f% F& V# f( K“好,我们去。” / }. k8 U; V6 i, t& Z
他们离开酒吧,将满耳轻柔音乐抛之脑后,如少不更事的小情侣,彼此牵着手,沿小路回旅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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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个房间。
  S% I( F% B6 u1 O$ c$ g打开门,忆起锦辉当日高兴地说:“看,出云,我们的房间对海,真是好运气!” - Q7 {9 M# y: O3 w
出云恍惚。
% }- b5 e/ M4 ?' r$ h0 g$ e$ P身后有人问:“出云,怎么了?为何不进门?” % d( B/ P' @; T0 T
这才醒觉。
6 V* ?' B5 c' o! @! c2 B经世入门,抬眼看见窗台,走了过去,垂眼:“就是这?”
7 O( s8 ^4 H9 ~. Q. }' Q“什么?” 3 ^2 F2 J# ]* }$ t+ m% V, ?
“就是这里,曾经摆过那盆断肠草?” ; l+ O; D! [+ L/ {2 |
出云忽然觉得刺心,默默点头。 4 E4 h  i" y( a  R" M3 p5 o& E
经世叹气:“出云,你还是不忍心。”他环视周围,喃喃:“又是一屋子的证人。”
. e4 w) D2 A, P5 J见证当日肝肠寸断的舍弃。 + M" |. F% L3 e: e
看着那盆断肠草,如何递到锦辉手中。 $ ]& E9 R. o6 J8 M! T  D
出云无言,闭上眼睛,靠在墙上。 # H2 e4 }. @# J  Q+ I9 k
墙啊,你可还记得,锦辉当日对着那断肠草在窗台呆站一夜,想了点什么? 4 Y/ b. |  i/ D, B0 f  v9 L
经世默默看着出云,忽然无限悲哀。
6 E/ ~2 [( p- A1 w$ q“这个地方充满回忆,是吗?” ( E8 i+ B/ N; n
“对,痛苦万分的回忆。” 2 }1 ^+ c' f  c0 n1 k
“只有痛苦?不要忘记,我们也曾在这里过了一夜。你坐在床头,哄我入睡。”经世苦笑。
) l" E- X( C" v0 D; Q“对,那夜你大胆非常,自愿献身。” + t' c2 V. w" _7 o& n
“可惜你不肯要。”
8 l- t+ Z0 q! Q  E% }“出云,提一个要求。不要再寻锦辉,你们已经结束,找到又有何用?”   S, M  j& f  `( ^! j: P# i& I& Q2 w
“即使结束,我也要知道他的下落。”
! G4 Y! N$ u0 v  S; M9 O! {经世忽然激动:“自欺欺人!你明明无法忘记,明明心中还存有希望和他重来一次。不不,其实你的爱一直放在他那里,从来没有收回。” ; z8 o7 U' m9 r' t  O3 T0 V. t
心底的纸,被经世莽然戳穿。
$ E% G! j7 \. j$ v, g- U出云神色茫然。
# E1 V/ N/ E: S0 b5 U1 @# p$ O“那我是什么,一个在没有找到锦辉前不愿放手的替代品?出云,说明白,你把这个说明白。”
6 P$ E% {# [! K; t9 c  q! R4 [“要我说什么?经世,你不是替代。你和锦辉截然不同。” ( Z( a* E' X9 }. y$ ^% X; Y6 U
“那么,选择一个,我或锦辉。”
: |4 C, I' U  g7 O" _+ @! X4 J“经世,不要逼我。”
* E) O3 _5 c7 @( d+ F4 q9 c$ e" r经世骤然沉默,失望非常。
1 ]. R/ o" Q8 h他点头:“好,我不逼你。”如泄了气的皮球,坐在窗台上。 # P" l  j  ?  N4 \
( ]" a7 I( d0 r+ @
两人默然对视。 ' M1 N1 f1 X3 {5 n1 h
看着经世无精打采的样子,出云不忍。
5 J/ `4 r) j" a% n! H  p世界变化,痴心已成极端缺乏物质,有人终其一生,遇不上一颗。
& f9 p/ n( c3 j' ]- {6 _9 T曹出云有何福分,竟然连遇几个痴情人。
2 p& w1 y6 T9 s$ M锦辉,他去得无声无息,一定黯然神伤。
% W6 L9 S6 u! |% J慧芬,她活得悲哀,死得无辜,墓碑上仍求一个名分。
. V. P" V3 H) B+ Y% q5 [% q6 d怎忍令经世失望?
+ y9 }" y# Y% Q! m) e/ A! e; D无人重视他。 ! y5 s5 p. s  \4 o2 F
大哥和二姐给他的,只有钱和放任。两者综合起来,变成一个词――漠视。 " r9 ~/ X8 j; H
他哭着说世界冷漠得如坟墓, % ?4 l0 l" M6 G+ u* U. f8 u

# H! z6 n% Y. x) C4 M正满腹感慨,几乎泪盈于睫,经世忽然抬头:“出云,我们去游泳。” ' d8 N9 ?& e7 r9 ]5 N4 r
“嗯?” 1 F4 k0 X" C8 k& M! r
“好好的度假,怎么会闹着这样?是我太任性,求你原谅。”
6 t/ x( `" g& C8 j; ?) C9 k“经世……”出云靠近,吻他额头:“是我不好,让你伤心。” % e" U2 R4 G/ I8 X3 [& @! {. C
“不要说了。”经世回复活力,跳下地:“我们夜泳,把前尘往事,都留在海里!” $ {8 q0 ?3 M& E: F& w! P
想得开有想得开的好处,闹过之后,立即痊愈。
, u+ K: d3 ?% x$ a- v2 H6 }5 E  p连带着出云也开朗起来。
% Q- ]1 [" ~/ r: s4 a; A“好,我们夜泳。” 3 j1 g( \, ]; }" a4 p* p* {' Q
拿了泳裤毛巾,孩子一般跑到海边。 1 s2 R) s/ s' G4 }- {4 V
度假圣地的海滩边设备周到,霓虹灯照亮一片海,为夜晚游泳的客人服务。 ! h; ?2 b& W4 j6 G& D+ v! X' J/ w
他们选了一处沙滩,换好泳裤。
0 j+ i9 s9 `% _经世说:“出云,还记得我们那次在沙滩赛跑?”
# W% _. r& \+ N+ U6 }4 k“记得,你把我推下海,害我损失一套崭新西装。”
4 `5 L2 u/ x0 n“再来一次。”经世指海面的浮标:“谁到那里,谁就赢。” ' ^" P- K/ c2 L- ?) U1 i* Q3 W8 G9 g- |
出云眺望,挺远:“好,看谁先到。”
# a7 u  u% C; \# P' [& `比赛开始,两人从沙滩上同时起跑,投奔怒海。 ) \- K; i6 ]( `2 s8 v% Z. k! z) a
一入水,发觉经世一直隐藏实力。 % ~3 J* Y/ q' n) h0 R% L2 \
他竟然是游泳好手,两三下间,比出云快出一个身位。 ) j7 E5 d; H4 d: I
出云雄心顿起,立即追赶。
( x$ N4 D% c; A/ k1 i/ T1 k# j两人一前一后,游出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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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世一路领先,到达浮标,转头看出云一眼,却没有停下。他继续向深海游去。 * E. r3 j8 O* n: t
出云叫:“经世,你去哪?快回来,那是深海。” 6 r% K$ u# [& g( z2 F
经世恍如未闻,只顾向前。 ) U- M2 C3 G  Q8 u5 P& Y
那种样子,仿佛已下定决心要游到海的对面。 0 t' d; ]: g" I  z4 d6 B
“经世!”出云忽然害怕,他飞快赶前。 - z& Z8 i% C1 h+ ?2 W$ M4 R& ?4 O
海水打在面上,涌了一点进喉头。 ; y; ]- [3 M' E( s; V, _+ }
苦涩到了极点。
& k; b! R5 c! B: d# |经世还在向前游,一股子誓不回头的味道。
9 b( v! P$ o! Y" P看在出云眼里,是令人无法面对的壮烈。
( B/ `; j% C9 ]- ~身体已经疲倦,游出去,还要保留力气游回来。
; k& M  b& P0 Q  s3 _太危险。 . t, q. Q0 |3 G1 c( Y# j: ~7 r
但他不能放弃经世。 ; i0 \$ T1 r) l
出云继续追。
9 x  U/ B& f2 J( {4 f  e0 u远远看去,象两人奋不顾身,要以肉身横渡加勒比海。
3 q- E3 o; F% }. S2 C( r5 R“经世!停下,危险!”出云一边游一边大喊。
) Y3 p' v$ h- o! |. F% V( ]风不知什么时候起了,卷起浪,淹没人声。 * u' E9 ~9 n9 L2 R5 v1 F  z/ Q- p6 t7 \6 A
经世的身影在前方若隐若现,出云瞪大眼睛,生怕一个疏忽,让他消失在茫茫海水中。 $ G. o# A' {- m+ w% q/ P0 x* G
不知不觉,已过海滩游泳线。 9 e/ R8 J$ y" S! [
这是游客的安全范围。
8 `) J0 S/ n( j8 U% S( B哨声响起,一艘巡逻船驶了过来,工作人员在船上打着探照灯,探头。   n8 X) o+ x4 G; n4 A
“这里已经过了安全警戒线,非常危险,请回头。” 0 U, i- l2 u1 ^/ C; \( `
不愧旅游圣地,居然有人时刻监视,以防游客出了安全范围。
4 y9 D' A7 z6 l出云松了一口气。
0 n3 }1 J' F( ^: K& J, R) L, {向前一看,经世已经没了踪迹。 $ w7 ?  w- B; J( m/ e8 {
“经世!”出云惊叫,四处紧张地看。
, z) P/ z& e+ w# f4 h没有影子。
/ c" b/ S  K8 Y% O9 N他不可能游得这么快。 3 e$ I- p- {8 [' B8 L
心立即被揪到极高处。 8 @3 [' ]0 G1 L  [- ^9 x9 C
出云向工作人员求救:“我的朋友,他不见了!”
/ `. u" _" ?' W  i0 A! u: u" |, c# X“什么?” : N5 s, T' F6 E1 C2 E4 \0 o
“刚刚还见他,离我很近,不超过三米。”出云指示刚刚经世经过的地方。
( p; v, t- G9 a: A" y1 }工作人员也紧张起来,立即回头大喊。其他在船上的人立即跑了出来。
. Q0 w. g! W0 I“可能有人溺水。”
+ a4 E: N$ l6 [+ o$ @众人外衣一解,里面就是泳裤,纷纷毫不犹豫跳下水,头猛向下一扎找寻。 ( N/ h* B: O! U2 C( D! H
船上还有一人,联络岸上要求救援。
$ s5 e# V0 Y% y$ M出云也在水中不断潜水找。
) D& S- x/ \/ l6 y! Y大海无情,大脑缺氧几分钟就没救。
4 G( Y  @% H/ |2 ?$ u0 V5 H有人游到身边:“你已经疲劳,先上船,我们会找到他。”
! d; d) h- S$ _# c, p3 j: [( e" T“不,找不到经世,我不上去。”出云激动起来,再次扎身入水。
* \8 y1 Q) P) l& `夜晚的海里沉黑一片,幸亏船只上的人和设备都专为救援准备,强力探照灯一亮起,顿时可以看到很远。 1 h: ~1 T; T2 j. ~
经世,你在哪里? 7 y) I( S& m  G' w
世界冷漠,你宁愿睡在冷冰冰的加勒比海,从此永不见天日? 2 T' w( |$ ~" @3 n' \
加勒比海,在出云眼中蓦然变得可怕。
( p1 ^/ l/ K/ b9 O( G几乎就要发疯的当口,听见有人大喊:“找到了!在这里!” $ p  }+ o% g; J5 `
大家立即聚合营救。 ; q% O2 g* k+ ^
“经世!” 8 w; Y4 X, U' Y/ ]5 W- ^  I
他们找到经世,他也许是抽筋,也许是过于疲劳,被水没顶。 4 i8 {8 x% m  H: |# c% R% P! Z
救上船,平放在甲板上。有专业救援人员为经世做人工呼吸和检查,出云跪在一旁,小心翼翼到不敢呼吸。 ( d! O. Y$ h5 I. m3 X  A. i' g5 q4 s
忙碌过后,经世微微睁开眼睛。
, B! e6 y3 }& @. ]+ R3 G睫毛颤动后,重见世界的眼亮如星辰。 6 |) x9 m( |( a8 e
围在身边的众人都齐声欢呼。 6 o& m0 F; B6 J. A
出云倾前,着急地抓住他的手:“经世,我是出云。”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激动。 " L; i; @* X5 m6 b% L8 g! q
经世看看出云,脸色平静,浑然不觉自己做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 ~* t$ }* Z+ y) A0 O
工作人员说要送他到医院详细检查,经世摇头,从地上缓缓站起来:“我没有事,不过小腿抽筋。出云,我们回去吧。”
# j6 f! p) i: X( {7 E2 ]# i他再三坚持,众人只好答应,把他们二人送回岸上。 - g4 _; c) \8 `. z

7 b2 K& |9 _4 F( d3 P换了衣服,一路沉默回到旅馆,空气象凝固了一样难受。 % J/ x9 Q  u. L" l8 z- `
经世没有说话,他洗澡,然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 W! U% K0 k8 s2 s: U
出云试图沟通:“经世,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请你原谅我?” 3 Y' B0 ]5 p. F
经世没有回答,诈作入睡。
. Z: x; u6 u1 [3 H  R( }0 V) W/ v9 C潮声袭来,更加扰人。
/ l' h5 h& Y5 B- U1 d2 \9 H0 G出云睁着眼睛,总怕经世又做傻事。 3 e5 R  k* H/ i+ r) K- w( Q
安安静静过了两个小时,经世忽然睁眼。 0 K: Z* {8 P" M) A2 y+ t
他轻轻唤:“出云。” . ~% D7 U3 r( y0 C7 s
“我在这里。”出云如奉纶音,款款深情。 3 @0 p# D' i' W! S+ O3 A. Y
“爱是世上最稀少物质,看来我注定失望。”
- O/ J" i& w$ }2 P0 g出云被经世眼底绝望所惊,忙说:“不会,世上有我爱你。” ; X+ {- t5 N1 o6 {" R
“你的爱在锦辉那里,不能收回。”
: N3 t& T6 h! `6 T* O; A“不要怀疑,到今天,曹出云爱方经世。”
3 F! t; _3 u& l. ^经世企求地看他:“真的?你已经决定?”
. u/ T5 k, d- t4 @" X" Q“是的,我已经决定。”出云发誓:“田锦辉与方经世两者,我选方经世。” . t" Z1 p; O9 }5 s% }
“我不信。”
' O; R' \; S* @+ Z* Q“你必须信。经世,锦辉已成过去。我答应你,再不寻找他的踪迹。”
6 h# Z; C$ B/ t2 ^4 c* j7 z* ~“你不后悔?” 6 ^& D  h/ L# w6 [
“我内疚、担心,但不会后悔。” 5 Z$ t# f8 F" d! y4 b4 o! p
经世闭上眼睛,似乎已经听到今生最渴望的说话。这快乐来得忽然,需要给自己时间缓缓品尝。 2 G4 D" F4 Q' T! T( L
9 ~- L, a$ o: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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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0 S" ~$ X  O9 C) ?. j
2 }. @, x1 J; e9 s# m出云静静凝望他。 , S0 d; _% ~: H/ S. k3 ?
“一屋子的证人啊,请你们记住这晚。”经世喃喃:“曹出云的爱已经不属于田锦辉,它属于我。”
. Q' L4 f: k" L' f" F% m“对。”出云低头,轻吻经世。 0 y  _- k. e) c* v( Q! U
刹那间,他决定彻底背叛。 7 N: Y7 v+ H' f" `
放开锦辉,收回曾经的爱,把心给另一人。
- J. M, c7 n( [, G3 y) ?- c9 z可以与他共度一生、值得珍惜的人。 $ }% ?' r+ @/ G/ n$ Q  T( Y
此生,不要再伤害,不要再抛弃。
- @9 h$ C' m2 f' k! o“经世,从今以后,我的爱属于你。”
) J0 u. B' `4 S1 e( e' _“锦辉呢?”
* ^+ @1 y9 K( \# ]: ~“再没有锦辉……” 1 v, q) [" K' n0 a
热吻缠绵。
1 {% D& Z6 N' n. [1 I出云眼里,天地只剩一人。
  X  T5 j$ K+ ^( N' E9 W8 q不是锦辉。
9 e+ y( y. X) a% o$ \% a- ~
: ?" `# Z; ~* J) b一夜,经世如飞蛾扑火般热情,任出云残害。 ! P: s9 G# @( |; I
加勒比海潮声中,四周景物默默作证。 # x9 N7 N9 ?/ w- P: |4 N3 v( W
锦辉,已被遗弃。 1 N. \0 v4 t8 z$ J+ u* F1 T3 z& O+ d
身下满额汗珠的,是经世。
, A, N+ O) L! f+ A1 |方家人。 ) l/ v9 y) @% t
原来肉体交媾如此神圣,代表悲剧的逝去,幸福的到来。
# _' P' X/ \6 }5 ]% F进入经世那刻,出云虔诚对天发誓:尊重,爱护,还有再不伤害。 7 d6 b7 w: X* w) C
经世紧咬牙关,没有发出声音。结束时,他才说:“出云,爱原来是这么痛的。” ( i+ A1 q5 j0 I
出云怜惜,为他处理善后,抱着他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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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y6 ]) S5 U. Z次日天气依然明媚,房里开着空调,微风被玻璃窗挡在外面,阳光却大大方方进了来。 0 r" \. D% Q0 p# |0 z
出云睁眼,满目光辉。 & M/ O% I* v; R0 p0 c1 }2 f, h2 g
幸福已到,为何感觉少了什么? 5 N' q2 u& g8 g/ l4 ?
低头,怀里却空空。
8 ]+ f/ T7 {! \* o& A经世在何处?
! N/ c5 T. @& g8 k- A“经世?”出云下床,进浴室。 0 S9 }' B$ w. a; o* K& O
浴室空荡荡。 * y& X( k4 l0 ?, k; Q3 `
房间一眼可以看遍,人去了哪里? 0 a& F: {: `: G# ~+ ?% y
出云疑惑,再找。经世的衣物行李,居然一件不见。 ' W$ z, J) D( r* ^: @( i
心咚一声。 % I( d& Z% Z6 y# ?5 I7 n
他拨经世的手机,没有人接,想了一下,拨服务台。   s5 S& ^( R$ j
“我是302的客人,请问你今天早上有没有见过我的朋友?和我一起入住的那个。”
  c4 F# m6 r$ s1 L* c' C“曹先生,你的朋友已经离开。我看着他提着行李走的。”
9 c( i) N3 H5 @“什么?那他有没有留言?”
2 d+ m' p8 g3 ^, y. ^2 A" M“没有。”
. b1 d- U$ Q8 _2 u坐在房间里,出云心头凌乱。
+ g9 q  K( j3 K" ^. d经世,为何不辞而别? ! b$ R0 H# V7 o% |' c, F+ u
明明昨晚恩爱缠绵,尽表痴心。
. x9 ~% x1 P( ?2 m% ?4 Q出云坚信经世,他决定留下等待。   q+ f( j8 R. L  p2 }
一连三天,还不见经世踪迹。
9 ~' L. R3 c+ A& N- n8 U心烦意乱。 0 B. i# K6 S8 g. {4 k' p- H) b8 r7 W
禁不住和方经婵联系,苏明夫妇存心躲避世俗,遨游加勒比海各处,根本没有留下联系方法。 , z; p5 Q( K% k5 p# D! h
出云心如火燎,终于再也坐不住。
, i+ w% I- L& r( C  Y3 ~事情古怪得没有道理。 ; d5 E- _2 J' g  m
他离开旅馆,决定开始寻找经世。 : d$ W& a" `9 m, K
或,经世还不习惯被人所爱,他需要时间和空间沉淀。 : {( k% Y4 C* H  `

+ }( Y. y" s) W: z出云发疯一般追寻,他跑遍和锦辉去过的地方,最后坐上飞机,直扑阿曼群岛。
1 S& R: _+ C/ F& C那间偏僻小酒吧里,同样没有经世的身影。
, w4 A- w2 A' H2 F出云失望。
( g/ d) C1 C5 q无计可施下,只好再到方家别墅一趟。
  D' F" s  Q  s; d- J; i9 y“三少爷没有回来。”管家在大门处就给了一个失望的答案。 3 r. \5 b  `+ w' ?7 k, Y4 c+ ^
“那有什么方法可以联系方经婵?”
& j, k. t5 W6 p极度期望了解经世的方经婵,可以如上次那样给一个限期。告诉出云,某时某日经世就会自动出现。 ) [/ p* J6 ]! p
管家笑着摇头:“二小姐现在度蜜月中,不想任何人打搅,没有留下联系方法。” $ P) u) o, j; W; q& ~6 t
出云肩膀垮了下来。
5 \4 I; T3 n5 \! F# U管家同情他,请他在门口稍等。 1 b. S: G8 W$ ~/ C% H; ~2 x
一会儿,管家出来,说:“曹先生,二小姐我们是无法联系了。不过大少爷正在这里度假,他说了,如果你觉得有需要,可以见他。” & `5 u$ A3 j5 l
方经鸿在?
3 K7 K0 ]4 J5 A! s* [  ?出云有点意外。
) y+ G2 x9 o5 W9 s" K9 u# P碰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方经鸿,已经难得,不料还肯主动见他。 2 m, J4 r: Z  h; F+ `( Q5 o8 l

8 F. h* V# H0 b) @( w4 k3 o方经鸿在露天阳台上,穿一袭白色睡袍,拿着财经报纸,小圆桌上一杯香浓咖啡。
8 T3 X+ \7 B1 {8 u) a2 d十分惬意。 " Q1 r! H; L( v/ L  a
此人继承庞大家业,事业如日中天,算得上是人中之龙。
5 F7 l% U& `: A. Y2 r方经鸿抬头,笑:“曹出云?” % ]3 x7 g+ t( i2 S4 [/ U0 Y
“是,我是曹出云。” 0 ~7 Z- e# j' Y
他收起报纸:“久仰大名,请坐。” * _7 \; v& u& `3 m
“方先生,令弟曾和你谈起我?” % N& x! b; e7 @$ G) k; j1 z2 S9 o
“从不曾,不过我知道你们有来往。”方经鸿坦然相告。 ) O: I+ s* }0 \; |* j5 ]
方家两兄妹,听到他的名字的第一反应,都是久仰大名。 + h6 D+ {( a9 v& M8 t2 c, H
这是方家习惯? $ H( v' d1 n  h& `# l
出云疑惑,坐下。 ! R) {3 i: ?# l( T3 t% B: a( j
“我今天来,是为了经世。他失踪了。”
7 V  e3 Y6 H" c3 m  @和方经婵一样,方经鸿毫不紧张,笑道:“失踪?”
  I2 W2 w& L9 ?  }8 G, u- ~“是的,清晨不知所踪,电话没有人接,无人知他下落。”
0 n# u! e3 T5 J6 s) L“你想找他?”
% S( `0 P: w6 t0 X# c“当然。”
0 V& s# l/ U; |! @) ~* S“恕我无能为力,经世要消失的时候,没有人可以找到他。除非他存心被你找到。”与方经婵同样的不在乎和漫不经心。 - L. j; l" ~% e+ E$ e9 L
出云再度愤怒:“方先生,你不觉得正是你们这样的态度,伤害了经世,让他养成这种习惯?” 1 p' c. `) b# w
“出云,方家人并不脆弱。”方经鸿轻松地唤出他的名字,仿佛对他熟悉非常。“方家人可怕,无一例外。” 5 Q. A: \- [1 X, d& E+ a
出云一怔。 2 h5 m" p) `, d9 w
“经世并不可怕,对我而言,他是命中的光。我爱他,珍惜他,不象你们,让他活生生被冷漠所伤。”
- p! ]  h0 U  _; w- V& Y1 R方经鸿忽然冷笑:“命中的光?你能肯定自己一生中命中的光只有一点?若不是唯一,怎能如此理直气壮,指责于我?”
7 _, q3 Y! F8 T1 v" e* s# D方经鸿的话,正中痛处。出云再度一怔。 ! f7 p; A8 K" M2 y! ^
“经世为什么失踪?你要答案,去找经世本人吧。”方经鸿转头看海,且转移话题:“多美的加勒比海,这地方是为了经婵的婚礼而特意买下的。自从定下婚期,经婵每天都用一半的时间,对着这海。” $ q0 u- a9 y! k, w# y8 b
谈话没有结果,出云始终还是没有得到经世消息,反而更多了一点狐疑。
& d7 }, c% x5 L" K1 G. I方家,其中似乎层层叠叠藏了不少蹊跷,待出云抽丝剥茧。
3 v, b! z+ O$ l8 [* C
7 w& E7 R, B* Q) |# s从方家别墅出来,出云茫然举目。 - A! _; x: l+ o/ A
心空荡荡,经世踪迹渺然。 * ?8 L" }# l" i; w
他不甘心,刚刚寻到的幸福,怎能消失得无声无息。
: l" k6 q4 _4 p- d毫无理由。
) z8 g% F: B$ J9 z* B搜肠刮肚,只有最后一个可能的地方。 & W! y& [5 r  e) x
在那里,出云忘记对锦辉的誓言,亲手带经世走进原本只属于他和锦辉的世界,奉上只有锦辉尝过的天上美食。
8 h. w# m. [* c  c- b1 V4 i+ t航运发达的今天,世界已经变小。
8 D  }  u" `6 N7 r出云为经世奔波,再飞回香港,直奔小屋。
1 i" M" m3 \7 A7 {# n  C来到门外,才发现没有钥匙。 9 g/ A( d5 a7 q+ G/ ]3 u
钥匙在经世处,他当日问出云要了,以寻找锦辉下落。 - o0 J% A6 R# F$ C
无声的门,默默挡在出云面前。   \: t# c# u3 {1 w! j  G
“经世!经世!你在里面吗?”
9 ~0 ]& a, I" f# o出云大叫。 1 S* ~+ L  D8 I
没有回应。
* V' e$ B4 [$ s. e8 a4 ~. M3 E$ V1 u5 g; Q! U" V
无处可寻,出云垂头丧气回到公司。 2 h0 T/ h0 h) _7 s5 m  I
珍妮一见他,立即说:“曹先生,方经世先生送了一件礼物过来。”
" |& n* l4 u. N* F# a“什么?”出云精神一震:“在哪里?”
; f/ J& a/ e3 b包装得很漂亮的礼物盒立即递到出云手中。出云一边拆,一边问:“那经世的人呢?为什么不留住他?”语气中有不假思索的责怪。 8 _$ _  C1 @! c1 ?' T! C
珍妮小心解释:“方先生没有亲自来,是派人过来的。”
, G6 {4 Y6 E, l; b- |5 t+ n5 _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条钥匙。 ! Q* T% V" I9 x: y7 B. C6 ]6 j' ]1 A
正是那小屋的钥匙。
6 h5 E0 r) X# U( V4 ?: t* [这是什么意思? ! ]4 `! i1 \/ [5 S
出云只觉得迷雾越来越浓。 . ?- b3 N8 X3 Q
他拿起钥匙,冲了出去,只剩珍妮一人担忧地站在办公室里。 ! X! x+ P  [/ _! J! e. V- l
# m1 U. N% R0 P4 R8 N5 G
驾车一口气狂飙到小屋外,出云跳下车。
% h4 [% o! ?2 |; C难道经世,就在屋中等他? ) E' |1 ?# r" j9 b
那他刚才为什么不开门? : ^1 x  @2 t# A6 p! G7 |7 i! O
出云心底,忽然泛起不祥感觉。他害怕,更加用力地扭动钥匙。
* R7 o0 |" a# ?! R3 d门开了。 , G+ I/ @7 I3 q3 h" O; \
“经世?你在吗?我是出云。” : I& A& B9 w( ~
里面空无一人,安静得令人害怕。 ( q3 k# q) y* S) J+ e: ]
屋中四面墙上,写满密密麻麻的字。 5 |5 W) @9 q( ^: W
鲜红的颜色,乍一看去,象道士作法的符咒。   n5 u1 ~' F, a# v7 i& I
出云吃了一惊。 / W5 R5 F) u, z( I2 Q1 }, j) y+ L
出云,出云,出云……满墙都是他的名字。 7 ^; [6 X/ d) |; B& ~( S! r9 h; {, j
一字一划,写得极为用心细致。 % z$ a& o6 x9 T, }" T( f9 P3 g
这是锦辉的字!
$ j$ E9 t$ {" {  y: k出云几乎要狂叫起来,他慌张地凑近,担心那些鲜红的颜料是血凝固而成。 * n( x6 B; \" z+ r
幸好,不是。 ( x+ s4 D! o$ v5 T
他松了一口气,随即跳了起来。
# T+ A  P- D, h; b* C4 e2 g锦辉,锦辉回来了! ( o, B+ k/ p7 \0 _0 l& {) @
他在哪里?他到哪里去了?
1 C5 s$ B# V% b- g1 @“锦辉!你在吗?锦辉!” 2 c# f9 Z# w1 S' v. y2 Z( b$ @, Q+ j
只有回音。
1 a; A- B" a% H; j( m出云把整个屋子翻个底朝天,找不到答案。 8 M7 o7 t1 u3 v
锦辉回来过,他写下满墙的名字。
3 f9 c+ H' Y4 d4 {经世呢?他又在何方? " F0 E: y% E3 \
一屋子的字都在眼前旋转。 : k- Z8 y8 k. F: |  d) L
出云激动、喘息,渐渐安静下来,筋疲力尽,瘫靠在墙角。 7 ?0 N; M0 t7 ?( I' D
他轻轻摸墙上的字,沉沉问:“墙啊,他们到哪里去了?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
/ T$ c1 a- X: _) U6 d- k墙没有回答。 , _' D4 R% v7 t$ L; Z; A- m5 h2 D5 J
惊醒出云的是手机铃声。 : U; \$ ?( j: `7 t6 ?8 o
滴沥滴沥…………清脆悦耳。 % @. @/ w% C/ y$ k; W3 K
“出云,是我,方经婵。”方经婵的声音,此刻听来特别优美动人,恍如天籁:“我已度完蜜月,回到阿曼的别墅,你找我?”
  O! l8 {/ x/ F" L出云激动:“经婵,经世不见了,他什么时候会出现?” ' N4 ?( V" J5 |  X6 T, Z* L
“你当我无所不知?我已经说过,经世消失的时候,无人可以找到他。” % c9 Y! r# o' ^) @1 }; s
“求你告诉我,我一定要找到他。”出云满心焦虑,几乎哽咽起来。 9 x$ O9 y: @8 h/ N& G# O" A2 F
经婵顿了片刻,才开始叹气:“出云,来这里吧,我们谈谈。” ' u9 O2 x* X0 F- G
“好。” 0 X0 O/ X/ I8 S8 [" _9 U$ c) r9 E
出云一口答应,挂了电话,再度直飞阿曼群岛。
7 i8 \2 i6 u+ o4 m! x自从认识经世,便是这样天南地北的连续往返来回。出云到达方家别墅时,已十分憔悴。 9 k* m& `6 o/ B0 p5 d7 F: E& G" Q) }
管家同情地看他一眼,引他到二楼露台见方经婵。 ; g4 [$ b% s/ E
这是上次方经鸿见出云的地方。现在,方经鸿已经走了。 6 h, s8 U+ B9 C- F5 P, B, C
“出云,坐吧。” " @4 U1 t8 o& }  }, j$ o: r' X
出云坐下,迫不及待提问:“到底怎么一回事?经世和你,你们有什么瞒着我?” 6 l5 o. d: L  [) Y9 s
方经婵品一口红茶,徐徐打量出云。
0 n; k- n! ^2 N% V, y; c1 d: K2 Z% a她忽然笑,真正地笑。
+ T2 ?) U7 A% K3 V! ~+ \“出云,我警告过你,不要接近经世。”
$ R; a5 N: M# U& ]( x“把事情说清楚,到底里面有什么蹊跷?”出云如被人玩弄的老虎,愤怒不安:“我有权知道。” 7 _, t4 r0 Y+ `1 x$ _  i
“经世就是这样,把麻烦惹来了,就不吭声地消失几月。”方经婵感叹,然后正色道:“出云,你以前可认识经世?”
/ |$ `4 f, y* h$ p' N: {" Q6 x9 b7 I“不,”出云摇头:“我们今年初识,经世的名字,我从前听都没有听过。” " n3 E+ H4 K1 a7 Y7 y! a+ I
“但经世早知道你的名字,不但他,连我,连大哥都知道你的名字。”
# V5 }- J3 T+ L% L“怎么会?”
6 U4 }- B6 Y" _2 G  d“对啊,鼎鼎大名的方家,为什么会这么熟悉你的名字?”方经婵的眼光,移往海平线,仿佛要开始一段极美好的回忆。“老土一点,说一个故事吧。这个故事,开头十分美丽。在一年前,维也纳有一个街头画家,他租住一个小阁楼,有时候到餐厅兼当钢琴师。”
, E* }4 j$ Q& O- q出云顿时一震,失声说:“锦辉?你说的是锦辉?”
* M. N$ P) G, i1 M/ B& Y. g3 I, L“这个人过得并不富贵,但很满足。他年轻英俊,总散发一种让人目眩神迷的光,把每一个遇到他的人深深吸引进去。” + J: [* n; X3 C/ d, J# I; r9 Y
出云沉声问:“经世遇到他?”
0 O& k, i! d9 _) O+ j* h“不,遇到他的是我。”不用多问,方经婵脸上的甜蜜已经说明一切,她深深呼吸一口海风,继续说下去:“我被他耀眼的光芒迷惑至不可自拔,情不自禁亲近他,每天到他的小摊要他帮我画画,每晚到餐厅听他演奏。经世开始妒忌。” 2 @4 T6 K0 T! E  I; N+ R
“他爱你?”出云若有所失。 % a, g+ f  p/ j7 N  `4 m
“不,他不爱我。”方经婵苦笑:“他说他不会爱上任何人。田锦辉,带着曹出云的爱,走遍天涯,自由自在。” 1 e* a' w* r0 ?' j, t# v+ }
出云的头,仿佛被人重重锤了一下。 , [, w# {: Z3 S( R" S% E
他摇头:“不不,我们已经分手。锦辉必定伤心绝望,远走天涯。” 2 U& i% q" F" d4 U3 v, v% |: A
“出云,他深信终有一日你会寻他。你的爱在他那里,已经要收也收不回来。你不曾见他自信的样子,真是无人可比的英俊。” 3 ~, p# q& \3 T  U- C! W  F
浪花起伏,拍打在出云带伤的心头,永不停止。
: W5 v5 q' z9 k! m' ]9 Z0 E( q“我愤怒,无奈,死心之余仍不能忘记他,于是一意孤行选择有锦辉影子的苏明为夫。方家的人从来不能让人辜负,大哥知道此事,决定见锦辉一面。谁料一物克一物,方家人见到锦辉,竟然就如穷人见到稀世珍宝,再也不可自拔。”她静静凝望出云,最后绽放出一个凄绝的笑容:“结果,大哥爱上他。”
3 A3 E, p7 I" l& \$ w; ?' g“方经鸿?”出云惊呆。
5 F, g7 Y7 @# I( P. m) X“比我更疯狂,也必定比我更悲伤。方家兄妹的爱,被锦辉抛之若敝,视若粪土。在他心中,天地只有一人,曹出云。大哥恨极,失去理智,把他囚禁起来。”
4 U  Q& ]" `+ Z, g& r出云跳起来:“他囚禁锦辉?他……” 9 \# f! U0 F3 x8 t6 Q: b. Q
“锦辉一直试图逃跑,在他心里,只担心有朝一日曹出云寻他,却寻不到。经世更恨,他连失大哥二姐的独爱,誓言报复,一日夜里,救走锦辉,把他藏起。任我们怎么问,都无法得知锦辉的下落。” 3 S1 g5 ^9 [7 s3 _+ b, E% X- B$ l1 `' c% K
“经世?”
' b; B) y9 m2 X5 w, ]“是的,经世。”方经婵冷冷问:“你忘记了,他也是方家人?”
2 `  i) m4 \# e+ K/ X/ t% e1 ?" V一股冷意,从脊椎分散到四肢,让出云几乎打起冷战:“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 V# y3 _- F3 y/ x5 H+ }海风吹来,抚得方经婵长发轻颤。 , v9 J# c. r% }/ w' s4 ~2 p5 g
她笑得淡淡,居然有几分与锦辉相似:“当经世和你一同出现,我们终于不再追问锦辉下落。经世已经准备复仇,他要夺去锦辉最珍贵的东西。事情应该告一段落,我和大哥,决定不插手,静观其变。” 3 i# [2 s: }  n2 s7 |# V/ L/ {3 @
经世的精心布置,不过是为了让锦辉绝望。
: U+ g7 l- z1 O  l7 O& C他要让锦辉在一旁,默默看着出云如何收回只属他一人的爱。 . s& x+ c" q2 J) C  o: B3 C5 j3 s: l& z
出云震撼,无法置信:“你们怎能袖手旁观?你们不是口口声声爱锦辉吗?为何竟如此忍心?” 3 P: h( Q9 V2 H" X; K8 B
“田锦辉的心,天下只有曹出云一人可得。方家家训,得不到的,便要毁去。你忘记了?”
. F+ \& y7 p6 u2 _* i3 C+ m出云狂叫一声,吼声回荡在加勒比海上空。
, ^; j, l2 ]# k3 b6 G9 x“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撑着露台的栏杆,全身力气象被抽干:“经世不可能这样做。他怎会知道我会去那酒吧?怎会知道我会和他交谈?这不可能,你在骗我,你要耍计分开我们。”
) I" Y# s8 Z3 y3 f  J' g/ \; |方经婵不为所动,冷冷说:“那倒真是你自己送上门的。经世未决定如何报复,你就自己一头栽了过去,你一开口,他已经知道你是何人。游戏开始,直到得出胜负。”
) b) m0 f# _9 X# A“荒谬,完全荒谬。” 7 C  m( g" D. U( z$ i' M
出云无法接受,不断摇头。 8 H4 [, {  ?( g7 `5 {2 N
但心底,他知道方经婵没有说谎。 / {7 L/ h0 U4 R; a9 H8 @. D# n
事情并非完全无迹可寻。
7 O+ z  M( P! q1 U- J$ O& b0 ^, k经世的脸,在他眼前晃动,举着酒杯说:“我们的相遇,是孽。” & r* M6 k2 G( {, O  G+ Y+ i
经世哭着说:“不甘心有罪吗?出云,请不要和我说应该当一切美丽幸福,我渴望做点什么,让自己不再如此悲伤。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悲伤。”
) G1 t, c! t5 ^9 X# n- h7 M出云当初如何回答?
- K9 |) V- b3 ?2 l, `& M对了,他说:“不甘心无罪。只要可以让你忘记悲伤的事,就尽情去做吧。” ' f5 [! B. O' \4 ?5 ^* Z
一句话,打开送锦辉下地狱的大门。
; q$ I7 g% @- [. V9 i/ m+ e  E7 k
; N, g7 Z, |3 U% }方经婵淡淡的模样,与出云的激动全不相同。 2 u* B: ]. B; _$ C- ^! j
得不到的,便要毁去。
- |, A; T  z- e2 K) P* h0 G锦辉不属于方家,他的被毁已成注定。 ! m% M+ [5 Q0 L0 \; P
经世不下手,有朝一日,经鸿也会下手。
8 Q/ L8 |# I" c1 U9 O0 w& {+ q甚至是经婵本人。
) o& I& o: h$ G  F悲哀而狠心的家训,逼经世做了侩子手,让出云当了屠刀。
" k9 ]& s1 c' q# h9 H7 t- m9 E“出云,我今天揭开谜底,是因为这是我唯一可以为他做的事。”方经婵看着出云,幽幽说:“他爱得那么真,那么纯,那么自信,这一切注定被毁灭,但至少曾经存在。” : }: h1 m# a" X; g8 w8 z/ l4 ?
出云双眼已经失去焦距,他喃喃:“经世,经世在哪里?我要问清楚,我要知道锦辉在哪里……” * o0 S2 p0 m* i  w4 R' _
他终没有见到经世。
+ c" q2 E6 H- g" s1 m% [+ a撑着最后一口气,坐上飞机。
6 D. {3 @8 l9 w/ E3 Y; w2 I- i
1 h" p- r1 X9 A* |. z经世取了钥匙,把锦辉困在屋内。
2 C5 q/ Y1 n9 Q* O2 Z% A( k1 B偏僻的郊外,无人,电话已经断了,无人知道他在那里,除非出云不舍得忘记,前去怀念。 . {. F: ~  }( G" b. z5 u% e5 y
可惜出云负心,他答应经世,不再前去。
  w) K6 l/ D( s  Z! C+ J经世用这个残忍的方法,嘲笑锦辉的爱。
6 F: O* i0 @- D- D2 W2 g锦辉把他的思念,写在墙上。 + J) g$ h1 H0 U0 |
密密麻麻,一丝不苟,如他的爱。 ( ]8 a* s% R1 Z  o
但锦辉最后去了哪里? * e( \3 {( q, Z  N& A
他离开屋子,是经世放他走?还是逃了出去?
0 @8 s: B  u, _; G  C9 |
  j- B' {! x5 p( ?1 e出云在座位上大哭,众人侧目。
6 ^8 g" B1 _/ V  N4 o* H原来锦辉爱他信他,从未停止。
9 J3 @) d; l8 X7 ]4 Q4 Z他们不是悲剧,而是根本不曾结束。 2 @  P0 }* S( F7 x1 x( r
: f; A: q3 z4 T
到哪里去?
: a! p8 s) s% k& h/ w9 D茫茫人海,哪里去寻?
( Z$ Y" `8 z7 X! C. x他是否还有资格去寻? ) h: \. N' I9 Z  ~8 @3 W
到加勒比海,那间房里,曾有一盆断肠草,摆在窗台。
, ^3 [8 m  ~5 z% Q3 g! V7 Z6 ?  _7 h出云第四次,到那间熟悉的小旅馆。
7 B0 W' i5 j2 v2 d' K他已是常客。 4 a1 B' m  s/ u, P
老板夫妇正站在服务台与两个穿着警服的人交谈:“对,我见过这人。他那天晚上晚上来找302的客人,很快下楼走了,脸色苍白得似死人,好像受了巨大刺激。”
2 l; i4 E0 v) ~- ]& G5 a. [& U# I老板娘一抬头,看见出云:“哦,就是这位曹先生,当天就是他住302,还有另外一个男客人和他一起。” + v2 E8 s- c/ o) _
出云茫然。 ' Z5 {* P- a" F2 b
警员向他走了过来。 6 v6 E- ?& r2 G/ k$ W
“发生什么事?”
6 X: `! _1 E# I  @. X# f: R“请问你是否曾在八月十日住过这间旅馆的302房?” / n3 ~7 e% }4 h. |. e2 \  X! c
“是。”
- T+ K* s1 O; R, R5 i/ i- J“那么,你认识这个人吗?” ! ~0 U! r/ }& Q% k1 _
一张照片递过来。 2 P0 N  b1 {5 m
出云低头,惊叫:“锦辉?” ; @! W/ L7 S5 G& ^, w+ w/ C. y
“你认识他?”
' f( W: O# z. P) h“是我的朋友,我一直在找他,他在哪里?” / B# U/ c  O8 [1 r+ ^& L' Q4 p
“此人八月十一日凌晨租了一条小船出海,多日不见踪迹。最后有人在海上发现这条空船。”
! s& x3 {* R: F3 G9 d. P+ [: U+ k连续不断的重击,最后一下力比千钧,终于让出云眼前模糊。 2 G4 s4 c! i) g) {
一切失去意义。
5 F& H( D# G; K! D$ M5 ^9 ?“人呢?”他痴痴地问。
% |7 Q$ H: o7 O$ f7 U  X) k“船孤零零在离岸极远的地方飘浮,船上无人,我们在船上发现一张纸条,写着这个旅馆的地址和门牌号码322,似乎曾有人指示他到这个地方。写这个地址给他的是你吗?” % Y/ z+ {" g1 w; O8 M0 X
出云摇头。
7 S6 ^, E3 h" `7 o7 R% }  U8 @是经世,经世放了锦辉,要他到旅馆里来。
4 F6 z/ g0 G2 a# q3 h出云问:“他来过?”
1 q6 S( K! j* I: {1 {! M“老板说,他八月十一日凌晨来过,走时脸色奇怪。”警员问:“你们吵架了?” : r1 B5 F8 c' m3 H6 }2 \
“不,我没有见到他,但也许他见到我。”出云呆了半晌,目光呆滞地说:“也许他见到我们。”
6 l0 s! @; z2 U9 A# V' d事到如今,实在没什么好惊讶。 ! d% B$ p% n: A
这不是经世的目的吗? " W/ E1 c" Z' O( J; _7 w
“经世,从今以后,我的爱属于你。” 9 U% a. v5 z% e# H' Z
“锦辉呢?”
7 v$ g, l) b, V6 u1 Z“再没有锦辉……” ; J. H2 s( z" ~7 }/ F$ X8 c- |% ?
热吻缠绵。 6 `/ D7 w3 o! D& N
当日,出云眼里,天地只剩一人。 * v3 |) K! E0 x+ T( R4 u' S: ?
不是锦辉。 ) g( c' i" y: L

/ N/ E4 ]: k2 r  i% r8 C而锦辉就在门外。 2 f; G6 g$ |% @4 X; q
心碎的声音,被加勒比海潮声掩盖。
+ L: N. s0 D3 r  e/ N  ~, W锦辉绝望,离开。
  J7 l. T5 @3 p) I( @. E$ A0 `他失去最珍贵的,曹出云曾承诺给他的唯一的爱。
% i1 w9 A" y7 ?2 Y* ^' K  {( t他目睹天地,毁灭在出云的彻底负心中。 * ?+ V( ]7 U7 [# j- u
他不再是带着曹出云的爱,走遍天涯的田锦辉。 * Q) G2 \* u6 X/ ~. O5 `: U0 v3 w, D
所以选择孤零零的船,孤零零的加勒比海。 ( N' G" @8 A0 z8 H
) H# F6 R' O! ^
“你朋友已经被列入海洋失踪者名单。你是他的朋友,可以跟我们到警局一趟,提供一点资料吗?” $ Z* _6 \! x0 B
“何必资料,我知道他在哪里?” 9 Q& _9 Y( Y. ?. w4 ^9 o! ^4 M
“你知道?”
" W) z/ n- w2 ^$ h( T1 l“对。”出云轻轻笑:“在加勒比海。”
' u3 }* J! _- n, Z% K1 R* O0 ^% K
1 \5 _  b# ]" d. ]3 M# w6 u5 P/ _3 d4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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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A% r8 p; m% R( o" E两天后,阿曼群岛方家别墅里。
3 ]& a2 x1 F2 O8 u* n露台上,经世靠着栏杆,无声看海。
7 o0 ^+ A8 _- ^8 f) s# o方经婵坐着,品红茶。
# R: n. N- @# |% J7 [5 G+ a“曹出云自杀了,尸体被冲到岸上。”
# b( R, i& h- i, h. n“我知道。” 5 n: ?2 Z/ q1 S, F
“经世,你预料他会殉情?”
! s! O8 u. u6 b3 R( z3 R“不,”经世苦笑:“我只是预料,到最后,赢的还是锦辉。” ( P; G+ p5 C7 p* e
“你有没有想过,你已经爱上出云,或出云已经爱上你。锦辉死了,你面目露出,可怕异常,他不能接受,只有选择去陪锦辉。”
9 t) F6 x8 ]& V; a2 F( i! m“是吗?”经世默然,低头,良久才叹气:“那又如何?方家人注定无爱。加勒比海,已不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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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m$ k5 g/ I, T/ k“出云,我们终有一天,可以拥抱于蓝天白云下。”
! k' t2 {; _; V! a“不止,我们要在阳光明媚的清晨,把拥抱的影子投射在海里。” * O5 K, }: h5 e, M  V5 J
“你如果摔交,便和你一起摔。” $ _' i, I& y3 h# N1 |
“让我们忘了锦辉,好不好?”   A) A$ c1 U1 V' h0 P+ n
“方家家训,借给人一分钱,必定要收回九千九百九十九万。”
) A' g# W$ i) z“你吻我,带我去你最宝贵隐私的小屋,亲手做饺子给我吃,然后说:你教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 ~% f! g9 U5 v5 V* D# k“世界冷漠得似坟墓。出云,只要你有一日可以如记住锦辉一样记住我,方经世心甘情愿被你抛弃一万次。”
0 g9 Y' H4 T! Y4 J7 R9 G+ j% C) k% n“一屋子的证人啊,请你们记住这晚。曹出云的爱已经不属于田锦辉,它属于我。” % ?! R0 I- u! x$ l/ B(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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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过去。
( }8 O1 O( s5 ]% h/ H& e方家阿曼群岛的别墅,再次宾客满堂。
3 p% I! }+ _- ?; a% [' d  f有人的地方,难免有闲话。 - O: n$ J8 D  `% T0 h
“真奇怪,明明主屋富丽堂皇得多,婚礼这般人生大事却选在别墅进行。”
3 |- t0 n6 t, B) `, J“听说新郎喜欢加勒比海的迷人景色,特意选这里举行婚礼。” : D4 p9 Q. D+ M$ ^8 l- n& [
“方家二小姐三少爷都选这里结婚,不知道将来大少爷是否也会选这里。如此,我还是早点购入一点加勒比海边的物业,将来一定升值。”
: O0 S1 W4 W+ A# ]- m. S众人一阵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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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淑珍娇俏可爱,系出名门,正在招呼自家前来参加婚礼的亲友。 - @$ C/ h5 F/ N4 E$ Y3 K2 S# f3 ]4 r
“淑珍,帮我安排一间好景色的房间。”好姐妹美瞳对她要求。
4 Q6 A5 q  t, S" M淑珍笑:“这么多客人,房间早排定了,哪里找好景色房间?”   s8 H, l0 `/ R; F' _9 @
“不要骗我。我看过了,三楼还有一间正对海景的客房没有人住,我就住那里好了。” ' r3 l% \* O  p: z  {8 x
“嘘,快不要作声。”淑珍小声说:“那个房间谁都不可以睡,你千万不要进去,经世会生气的。”
, h" N6 p' T* i0 Z  Q" G) P“哦?为什么?” 7 J" J2 I$ a+ P9 V" U
“不知道。”淑珍娇憨地皱皱鼻子,脸上满是小女人的幸福,俏皮道:“也许是因为那里风景独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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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屋子的宾客,喧闹整个别墅。 $ Q  f- d! \7 c$ m
只有三楼一个房间,正对加勒比海,风景绝美。 / d! I" p) `: }- Z
静,只有潮声缓缓淌泻进来。 & L, B9 }8 {  m6 |# N. P
但加勒比海,已不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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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11 00:01:43 | 显示全部楼层
原来这么伤感的一个故事呵
' L/ g* v  z5 H4 l就这样结束了吗?$ X; S. i6 c9 ^) Q' `/ n+ N6 b
让我来为出云了锦辉的爱1 l# Z+ T+ R; C3 u3 g  K- ^
凭吊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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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11 04:25:40 | 显示全部楼层
为富不仁,可怕的爱情,无欲则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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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9-21 13:04:06 | 显示全部楼层
怎么可以这样!!!!方家人都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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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9-25 09:37:49 | 显示全部楼层
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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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9-25 10:01:30 | 显示全部楼层
嗬嗬,风弄大人的文章是一定要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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