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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3-22 20:3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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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顶着一夜无眠发黑眼圈竖起身来。想到又要面对赵挺,不由心生恐惧,万一给他看破了心思怎么办?' {& ?5 a8 H, H7 h2 A0 M. }3 `- ^" F' Y
但事实证明是我太看得起自己了。
$ y( R1 B7 H/ g0 V “小成子,下午你代我去门诊手术,我有事先走咯。”话完,就如一阵风般飘然而去。. i. u# ]# m; X7 }; z h2 J$ f
“可是今天下午我夜班……轮……休……”我根本没有将后半句话讲完的机会,只能哀怨的瞪着赵挺消失的方向。
0 b0 M9 X8 Z8 y 什么有事,明明听见是脑外的阮主任来喊牌搭子。是啊,人家赵大主任哪来闲暇管我的小小心思,还不如算计一下准备输几张“四人头”比较实在。
* I1 O$ A( k9 f; X0 T 照说轮到值夜班的话,当天下午可以补休半天,另外值班第二天也能补休一天。当然,补休的福利并未落实到每一个角落。譬如说我,就常在补休的时间被赵挺免费奴役。6 n2 K/ R2 ~: ~: e$ Q1 _
不过心中一旦勾起了对赵挺的新仇旧恨,我那些见不得光的烦恼反而被压到了箱底。: D7 r4 K# W9 z
哈哈,这样也好,当晚我心满意足的在值班房躺下,决定将昨天没睡足的份都补回来。$ x1 e+ P9 \2 P U q2 N+ H
刚躺下迷迷糊糊着,就被粗暴的敲门声惊醒,“周成,2床的病人不舒服,你去看一下。”
, V0 b* D: D0 Z0 A8 l$ F! G 听出是本月的夜班护士张丽鸣的声音,我连忙出声答应,免得她一个不耐烦破门而入,“就来就来,您老稍等等。” 幸好不是急诊手术,只是病人手术之后的不舒服而已,比较好应付。7 r! J% t4 }) B4 u
“老你个头!”切,真是不温柔。2 U* }( y2 |0 q @5 G
我迅速套上衣服,毕竟是大冬天就算有空调暖气还是容易着凉。4 h0 i4 ~6 Q) Y
这2床病人是陶主任那组的,病情我不太熟悉。翻了下病历,男,61岁,因为胃癌入院,一周前行了胃大部切除术,术后恢复得不是很好。一直到术后5天才有排气,咳,就是放屁啦。凡是行过胃肠道手术,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何时恢复排气,因为排气是胃肠道恢复蠕动的证明。. j0 j4 a* ~3 _# L" j: s3 S. {; I
他说胸口闷不舒服,其他没什么不舒服。我检查发现他四肢肌肉张力有所下降,心音也没听出异常。有点疑心我翻了下最近查的血钾值,结果发现最近一次是在三天前检查的,当时指标正常,也未见其他电解质紊乱的迹象。
8 e! @ ^: k" n- v& [9 e% P3 l' n 犹豫之后,我给他开了吸氧,并且开了化验单明天一早就抽血检查电解质尤其是血钾浓度。处理完,我又回值班室继续睡。- t. V$ d0 K* E% F
不过这病人的情况挺可疑的,我想起这是小钱床位上的病人,入睡前记挂着明天要和他说一声让他多留意些。! F2 P* U! h+ _7 Q5 U
然后在清晨6点的时候,我再度被喊起来。
x" m. x! ^+ {2 ^" y. N; t3 p 张丽鸣劈头就是一句:“2床的病人呼吸心跳停了!”% Y7 b4 s# Y% I8 r
我愣住,继而衣服都来不及扣好,慌忙冲向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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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愣坐在宿舍中,突然脸颊上一冰,我差点惊呼出声。这种大冬天,赵挺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冰可乐。
. U5 j# A, d) e& } 两个人挤在我狭小的宿舍里,唯一的椅子在我尊臀下,结果赵挺只能往墙上一靠。7 e: I3 S/ e. z9 m9 D) F
“主要责任不在你,别这副样子了。”& t( D, [- C8 @% m- l" i) W* Z
接过他手上的可乐,我只是将罐子在两手间来回倒腾。“我当然知道。但家属不会这么想。”* l: g8 q2 y8 b/ ]7 A
谁叫我是最后经手的人呢?2床的病人因为低血钾引发了心律失常,当天清晨时呼吸心跳停了,虽然尽力抢救还是回天无术。
5 f; Z" {. l+ n. y. _ 正如赵挺所说,主要责任并不在我。这个患者的低血钾症已经持续了几天,出事当天他的床位医师小钱开化验单给他查了个血电解质,在那张化验单上,血钾浓度只有2.8mmol/L,而低于3.5就不正常了。但当天下午化验单来了以后,并没有被整理到病历夹中,更没有做出对症处理。因此半夜我翻看病历时没有发现异常。- Y" w x8 d" L8 K/ E
所以说,这个患者发病的原因早已种下,只不过在到我值班那晚一并发作出来。
: J ]: u) p; e6 { 我的失误在于没有去找那张化验单或者立刻做急诊化验。不过当时患者虽然表现出一定低血钾的症状,但这些症状都不明显且没有特异性症状。就我当时的处理而言,并没有失当的地方。$ m% B$ t9 f2 M, `- y5 D) b m8 h
但,激动的家属不会听你慢慢分析。原本好好一个人,突然就这么没了。而且出事前喊我去看过情况,最后还发展到这地步,在心理上的确难以接受。& ^9 w% J& l2 Q/ C- z
死者的妻子拉着我大哭,要我陪她丈夫命来。接着赶来的几个亲属也围着我讨说法。虽然感觉委屈,但我又不能明说责任在他的床位医生不在我,这种背后捅自己同事的事情我还做不出。
; }/ H. j% {, ^! Y 当时那么一吵,整个病区的人都爬起来看好戏,我和张丽鸣根本应付不下来。幸好过了一个小时赵挺他们几个主任闻讯很快赶到,才将事态压了下去。
, Y, z m3 d# k' o 但家属并未就此罢休,一连两天,我都被他们堵在办公室出不了门。害的我现在根本没法正常去上班。小钱当然不会主动出面承担责任,我就算再冤枉也只能在赵挺面前诉诉苦。
9 A2 b: q& `- Q2 D “这种事,吃这行饭的迟早都要撞上,你就当长长经验练历。人家给你创造这么好一现成锻炼机会,换我都感激死了。”赵挺说得一本正经。* f) j8 i* k. E) y$ s: n
我白眼翻得差点翻不回来,“那我是不是还要三跪九叩谢大恩啊?”" i+ E! S% h7 @) R. A; m- J
赵挺嘻嘻一笑:“当然不是!你怎么随便乱跪呢?——要跪也该先跪我面前。”
, k# T3 o# j8 w* S 一个飞脚,可惜被目标闪过了。7 L, @6 @5 X7 z: }. X9 l
“好了,不跟你闹了。反正家属没拿刀子来砍,你就该惜福了。到时候医院出面赔点钱,过两天就没事了。”9 `- C; b1 ]% W/ |7 A' d4 X- u
“唉……万一闹大呢?”不是我杞人忧天,如今的医生真是一脚踏两院——医院,法院。动不动就医疗纠纷打官司什么的,想想就头疼。
8 M, _' F& F( [: L& c" V 赵挺还是一派轻松:“就算真出了事,有我在还怕保不下你么?”
' ^8 g8 o, {6 i6 J6 \ “恩,希望如此吧。”
- C F: g! M. o8 V& B 见我答得有气无力,赵挺“啪”给了我记毛栗,“死小子!我赵挺都拍胸脯保证了,你还敢怀疑?”+ T, x! H$ B4 X* i! _
“不敢……”8 c6 J5 U8 X3 p, w( j" S, Q5 x/ \
“哼!还狡辩!你今天不跪下来求我,绝对不原谅你!”; E- }/ U- F; d. T0 {
我二话不说将某人踢出了门,换回清净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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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态的发展,远比我、甚至是赵挺能想到的各种情况都要来得糟糕的。5 l% s4 m1 K- S
过了一天赵挺下班后带来了新消息——病人已经接受医院的调解,免去住院费用,另外赔了两万。
4 l# y0 a$ W' d( N" R9 q 不过还有另一条消息——上面正好在搞整风活动,我撞在枪口上,小道消息说是要抓我当典型。. V3 k; h+ c0 E/ i- k2 \! \
赵挺刚说完,我就跳了起来:“XXX!我根本没错,凭什么抓典型抓我头上。”; c3 q! _) t0 j+ x& T B% r
“你先冷静点。”赵挺就扔了这么一句。* \9 x5 I5 v; D* D, @ B5 t' X' H
“我冷静的下来吗?受冤枉遭罪的是我,不是你赵大主任,你叫我怎么冷静?难道我就活该遇上这种不讲理的事!”
* Y$ e; F: Q+ r/ b1 J# I “我当然不是这意思……”# H" V) S9 [" @" m$ u/ J
“我怎么晓得你什么意思,反正今天倒霉的人是我!”
! Y3 E( j. @/ m: Q “周成!你有完没完!发起神经来像个更年期老阿姨。是男人就给我用脑子想事情!”
- d5 c+ t4 T7 O9 K- \2 K; p- O 赵挺这么一吼,我顿时像泻了气的皮球似的没了声音。瘫坐在椅子上,我被巨大的绝望所笼罩。5 _7 T2 U$ J/ p* w( \
“事情没你想像中那么糟,这些事我不过听人随口说了,先给你作个心理准备,免得事到临头了,一个措手不及落把柄在别人手上。”
) Z7 O+ h/ p. `' m' } “恩,我知道。”冰凉的可乐喝下去,我沸腾的头脑渐渐冷静,“但为什么一抓就抓我头上?照说要挨也该先挨到小钱啊。”
8 [- e" X2 y9 B9 Z! M 倒不是我心肠歹毒巴望别人倒霉,只不过事情委实奇怪。
( `/ t! ], q) {& p& p) G7 g) h “诶,你还真不是普通的笨,小钱他姑父是谁?卫生局局长!谁敢动他啊。不然你以为他这种英语六级都没过的笨蛋怎么混进来的?”
1 o6 g& `7 b+ @$ O! K8 k- R “抱歉哦,我六级也没过。”
9 D7 \9 e4 r9 I) {/ ?( E; ^ “不会吧!你竟然也蠢到这个程度!”
. h3 U# F$ D" z1 o “很——抱——歉!”就算没镜子照,我也能想像出自己额头青筋舞动的盛况。
) j0 L0 T, o, c 其实我自己也一直奇怪,当初是怎么给我混进安爱的,在这里平均硕士以上学历的情况下。更夸张的是我毫无背景可言,因此我万分怀疑是他们搞错了人,阴差阳错招进了我。不过给赵停这么当面一打击,还是让人万分不爽。
3 q! @' Q% ?0 Q: q8 h, ]' V “咳……说正题,”赵挺总算看出我的脸色不善,适时将话题引导回来,“像这次的事呢,放平时也就医院出面赔点钱了事,稍微扣点奖金意思意思。但不巧这次上面等了很久,正要抓个典型来立立威风。这医院里的势力盘根错节动谁都不好,有一点年资的更是不好得罪。你么,一来资历浅,二来年纪轻,三来没背景;这次的事,只要换个说法,就全是你的责任。小钱的化验单毕竟是开过的,一句话你责任心不够没有及时处理,足够定你的罪。”% A- |2 M4 v( x9 C% T: l
赵挺到这换了口气,接着道:“不过这些都是一部分原因。你知道这次整你的人是谁?”( `/ m* h7 E# m/ i
我懵懵的摇头,他神秘一笑:“是刘振中。”4 m) x* F9 O" @5 ]: I& r8 ]( X4 d
“啊?”我奇怪了,“我和他根本不熟,干嘛要整我?”( H3 ^" p+ U9 ]0 \
“哼,你想想人家什么身份?脑外科的一把手。现在的大外科主任王主任今年就要退了,接任候选人两个,一个是普外的陈主任,还有一个就是他刘振中。他们脑外和我们普外一直在竞争,而且陈主任可以说是我师父,自然和你挂上了关系。这次的事故还真凑巧,刘振中当然要逮住了大做文章来打击普外,动不了小钱,动你也一样。说到底就是为了排除竞争对手。而且刘振中是李院长那一派的,陈主任是我爸这一派的,本来就不对头。你以为他真和你过不去啊?今天换了其他人他还不照样整。笨!”6 K5 P2 \4 c' `6 S# {
我都听愣了,哪想到间中还有这许多巧妙。
( \& `; b% x4 Z" G" \! T1 r, J “怎么能这样!”
% e2 [/ W9 W6 ~ N “本来就是这么回事,你少天真了。反正这事我也脱不了干系,有我给你挡着你未必会出事,先别太急了。% G5 z2 M/ g* G( z8 b8 L
赵挺的宽慰,我听过后只想冷笑。成为权利斗争牺牲品的觉悟,让我愤怒过后头脑十分清醒,“我懂了。”& l8 S8 V: e; t ~: j
“你真懂了?”赵挺对我话嗤之以鼻。' _. d$ r; C6 x0 O' v
“我要辞职。”
! s( O/ \4 G: o! K+ `- ~ s “……”三秒钟后他才反应过来,“你小子疯了不成!”
+ C3 o! ?5 q: H% B9 t5 z! R: m$ b “我很认真在说,”迎上赵挺的眼眸,“——我、要、辞、职!”
) V' }$ y3 |, W% V “你耍什么臭威风啊!”赵挺一回神就破口大骂,“你以为自己是谁?甩甩手不干了,地球就不转了?你少天真了!”) J; U/ V, v2 d/ ]4 c3 G8 z
我沉头不应声。
9 N5 \6 p# l5 { 赵挺连骂了好几声都没见我接口,他估计也是气急了,一把揪住我领口大吼:“你真当自己天皇老子啊,一撂摊子别人就没你活不下去!你这算什么意思,信不过我还是怎么说?”
9 n4 {$ ~5 W9 d$ R 我努力将他的手指掰开,抚平了胸口衣物的皱褶,冷冷回答:“这些事我见了恶心,不想傻傻的被你们玩下去了还不行?”) V# u( _) ~% g
“你——”赵挺闻言气结,我从没见过他面色如此之狰狞,看样子下一秒就会给我来上一拳。
@6 O9 p& I; x$ O1 i# E 不过,反正我已经不在乎了。不属于我的东西,就算失去了也没什么值得惋惜的。我只是愤怒于自己遭受的不公待遇,哪怕我并非何等清高之辈,今天的事也没办法忍气吞声咽下去。所以,我选择离开。4 I$ y* D. ^+ h+ k- `9 U, M9 `
赵挺绷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我没有抬头。
) I' g' H: i8 f& H “随你。等你脑子清醒些再说,我没兴趣和扎进死胡同还不愿回头的蛮牛谈话。”
' b+ P" g$ }% l Y 他冷漠的说完,干脆利落的转身出了我的宿舍。当然,临走没忘轻轻合上门。/ |9 Y& X' ^' L6 z! a) \: [
我将自己放倒在床铺上,抬手搁在额头上,斜眼望着窗外晦暗不明的天色,心中一片迷茫。0 M5 @5 H/ R' p* `7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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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要辞职,是带了三分愤怒三分委屈三分灰心,以及一分的冲动。2 ^% y+ \( E8 l) K/ W1 _, O
冷静下来后,我明白了赵挺的恼怒由何而来。
9 l( C5 a( ^+ I1 e7 ^ N6 y4 A. M 他告诉我的那些话,听来是简简单单轻轻松松,但真要探听到这许多肯定是费了大力气。他这么辛苦打探的原因,虽然脱不了为了保护他父亲这一派在医院的利益,但大部分还是为了帮我解围。
$ T% X: c+ ^( }; i7 {; H% g) C* D 说起来我的确是不知好歹,一丫子将人家的好意踩在脚底。. T! |; H. q1 n
可就算如此,我仍不后悔自己说出的话。有些侮辱,已经触犯到我自尊的底线,不是“忍耐”两字就能扛下的。
4 O" r; T! h. M" g6 @6 P3 C 这些事想想就心烦,再说老窝在宿舍里感觉快透不过气,我穿上外套就出了门。
9 N% a* X% [* ?0 B" R 出了医院,我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5 P/ v# I& L8 n2 c' l; `, j8 ^- l 马路两侧的店铺还挂着圣诞节时的装饰物,转眼已是新的一年,离农历春节也没多久了。我原打算过年回家住个三四天,确定我妈现在没事了就回来。但若是真辞职的话,那这次回去想呆多久就多久了。我甚至考虑以后回家乡找工作,父母那里也有个照应。上次母亲发病的事,实在让人后怕不已。8 x. N6 C/ v1 H+ j+ s- \1 n
心情低落,只觉迎面来的风入骨的冷。路边摊子在卖烤羊肉串,这是刘羽月最喜爱的,虽然这东西对健康没好处,可一入了冬她成天就拉我往这里跑。
1 x7 o$ S" K8 p! p 我这才想起辞职的事都没和她提过。这么重大的事怎么说都应该先和刘羽月商量,可是不用开口我就能猜到她反应。如果真的辞职,只怕我和她之间就到此为止了。所以她知道了一定会竭力反对。
8 R( ^0 m( R1 f7 b; r( t0 l2 j 她那里,才是最为难的。5 d0 N [& G9 Y# [
这些天刘羽月打过电话来问我情况,我怕她跟我急都随口敷衍了过去。现在突然发展到辞职的地步,我实在担心她的心理承受力。
5 w: ^% G4 T/ _ A' }, e' j 怎么开口呢?究竟该怎么开口才好呢?
" s8 L2 Z+ d s 心思混乱中,走到了街心公园。找了张长椅坐下,我继续抱头闷闷的想着心思。2 i1 {: d9 v g6 \! j% J# Q
天色渐渐暗下来,我还没吃晚饭,虽然肚子很饿却根本不想起身去觅食。1 l$ P K' d. Q4 M5 t, H; ?3 x
“吃点东西吧。”这话随着烤肉的香味传来。
5 P; Y* Y4 y T! {) ~7 Y* N 抬头,只见刘羽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面前,手中捏了一大捧烧烤。' R0 p. u9 D" \# j6 c
我呆呆的接过,不解的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 Y4 A( `* z8 s/ {- Q1 C3 ^" |. M 她微微一笑,在我身边坐下,回头盯着我的双眼认真的说:“听说你要辞职。”
$ [* ]6 |% ?6 w$ g" K 这不是问句,而是肯定的确认。不用说,一定是赵挺那得来的消息。我忍不住在心底骂他多事。. F6 |; c* Q; a+ K- J' K% g
迟早会揭开来的事不如现在就承认:“恩,我打算辞职。”
, Z- j/ ]1 N- @" ?* ]# T7 G “哦……”刘羽月低头啃着烧烤,令人意外的没了声音。
- |* g) b/ a+ N# Q& J9 G ? 她这么平静反教我难受。两个人就静静的坐着吃东西,我只觉浑身尴尬到极点,偏偏找不出话题来打破僵局。
& }$ X( X) ^8 s( @ “周成,我也不想太过干涉你的决定。可是你一定要回答我一个问题。”1 k% f: F/ i' D
“什么事?”我惊讶的回头应声,只见刘羽月的侧面表情凝重端持,让我的心不由微微一沉。# M2 |; E- @' K6 S0 j/ B
“你辞职后,是不是打算要和我分手?”
( c; w2 j* f% e F+ s “这……”女人果然敏感,从能体察到自己周围发生的一些微妙变化。刘羽月问这么直白,我当然不能直接回答“是的”,心里斟酌着怎么说才好,可惜一向拙言的本人,这时候也没灵光一闪,想出几句温言好语来哄女朋友。
7 G# X/ B, V q( ] \4 n “周成,我就明说了吧,就算你辞职,我也不想和你分手。”我惊讶的看过去,只见刘羽月咬咬下唇,继续说:“因为,我不想失去你。”7 V, J+ P; A2 t5 {
我顿时胸口一滞。辞职,然后分手,在我想来是很自然的事,怎么都没想到刘羽月会抢在我开口前说出这些话。
0 S: X1 T* Z- ^3 n# P 负疚感,不可遏制的涌上心头,“分手”二字让我怎么说得出口?3 p% [# N2 |( d' `
一时心情激荡我脱口而出:“对不起。是我没想周全,害你难过了。”; b& h U5 `/ o; M+ w" k/ b4 w
她缓缓的摇头,“我相信你一定有自己的理由,这不是我能改变的,所以不要说什么对不起。可是,我也真的不想失去这段感情,所以请你给我一个答案。告诉我,这段感情究竟是我一厢情愿的固执,还是我们双方的执着。”* K" D4 f3 D" L( C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情绪激动下我开始有些语无伦次,一心想用道歉抚平对刘羽月的伤害。1 M, c; M( B4 n. L; ~6 e9 N
“我要的是你的回答,而不是你的道歉!”
: N: C" G' g7 }; h; Y* Y: D+ @+ u 我猛的发现她眼角默默淌下的液体,心狠狠一抽。我曾经下定决心,要让她一直欢笑永不哭泣,结果现在……
) W8 f6 |1 @5 X+ M2 F3 w' u8 ]' s 街心公园的灯光昏黄不明,良久我才恢复了语言功能:“我不会离开你的,放心吧。就算辞职,我也会和你在一起,所以,别……哭了。”. ]! v8 H0 A* X: b, I k& l
刘羽月破涕为笑,见我发现她哭过了,索性抬起手背擦去泪痕。“你,一定要说话算话哦。”! h2 c# V2 l9 N1 L) r5 x& `
“恩,一定。”我心头暖暖的。
, _9 @- m9 E5 K. K 在被冤屈到自我放逐之后,突然发现身边温暖的守侯,这种心情实在实难言喻。一瞬间,心头浮起对她的万千柔情。
& D8 @2 H! V, }' A4 F 送刘羽月回了家,我一路慢悠悠逛回宿舍。
9 x8 J9 F) b: V9 _# S 在路上,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刘羽月怎会那么巧知道我在那里?7 c9 m3 b# {: B3 K1 h$ j! N
啊……下一刻我就明白了,是赵挺。
' q# t8 h5 e& B% L9 ^ 没错,肯定是他。一定是他,在离开我宿舍后守在下面,确认了我行踪然后通知刘羽月。; G' A w% s1 H) f. Q+ p
我不禁产生一丝迷茫,刘羽月刚才那番话,真的只是她一人的心声?没有其他人借她之口向我表达什么吗?% Y8 l" B3 ^/ v5 l$ ]
一向迟钝的我,惊讶于自己瞬间敏锐的心思。5 I5 g, D( z( x0 s- `1 v
前一刻,赵挺给我气得摔门而去,下一刻,他就守在我身后,连这么一丝的伤心绝望,他都会悄悄想办法帮我抚平。& G+ s! U3 e" a0 \) H* I; d
思绪万千中,我只关心一件事,赵挺究竟揣着什么样的心情,在他默默做着一切的时候。
% x# r( J ]: k7 \% U 有些明白了,在今天之前的许多日月,在我失恋、母亲生病等等,哪一次不是他在身边支持着我?( ~5 |+ R# Y7 o# P% }6 l& r
一时间,酸酸涩涩的感觉涌上胸口,将我堵得喘不过气。
% ^, z. g5 }/ i4 [' w( {7 S 辞职,永远从有他的世界中消失——这件事,突然变得痛苦且沉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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