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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结婚的前一天。我没有告诉他,买了隔天回老家的火车票,连行礼也收拾好了。但我完全没有想到他那天晚上会来找我。
6 `0 L" d, K' e W 我躺在床上,突然听到他模糊不清的声音,我以为又是幻听,但声音越来越清晰,从窗外传了进来。叫的是我的名字。我起身,到窗前探头。也许他看到了我,按了一下摩托车上的喇叭。摩托车的大灯开着,我这才确定是真的。我去拿钥匙,本想把钥匙丢下去的,但看到行礼都放在床头呢。我不想被他发现。便跑下楼。
: h) A1 G4 j$ M" Y# |( o, r 楼下的门刚打开,他已经站在门口了,也不等我说话,就直接走进来,登上楼梯,我有点惊慌的跟在他身后,不知所措。走到,二楼时我才叫住他。
+ @ m0 x) P0 ? “等下!建强!”
$ ~( `; _% u4 X/ J' N" ?/ A 他回头看我。在橘黄色的灯光下,他两瞥眉毛的正中间皱成一个川字。
; L% c$ A. [# @- l- \ 我顿了顿。“我们出去吃夜宵吧。” 7 n Q1 H l8 o, b: v
他的眼神略带疑惑,我知道我的话已经另他产生怀疑了。“帆,我不是来找你吃夜宵的。我想和你谈谈。可以吗?”
7 i8 c$ U) f$ i( Y! ? 听到他这样略带请求的问我,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走吧。”我说。心想,算了,让他知道就知道吧。 & Z6 {* \; H# G) ]3 m8 R
打开门,他很快发现了床头的行礼,用手指着那些行礼惊讶地说:“帆!你要走了?”
0 A+ d7 u) Y5 N1 R9 t% }* Z 我朝他点点头,一屁股坐在床上,把脸面向门,不去看他。
8 ~! H. R0 T2 K2 x; X5 N “你为什么要走了也不告诉我?”他走到我面前。我低下头,躲过他灼热的目光,看着他的腿,没有回答他。
7 Q' h1 G# n3 ?- } 我们沉默了一会,他在我身边坐下,然后说:“你什么时候走?要去哪里?” - V3 [/ B3 ^- @1 ^0 {
“明天回老家。”我怯怯的说。
2 S8 W4 s* \5 U" e “车票买好了吗?” 3 ^+ K9 x1 ^' K6 J
“恩,下午一点的车。” / d; @- C* F- t0 M& X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闷热的房里,我感觉到手中有汗水渗出。突然窗外又下起了雨。夏天的迅雨总是来得如此急促和猛烈。雨滴敲击着窗台,溅起的水花跃到临窗的地面上。我起身,合上窗的那一刻,他的手从我的身后搂住了我的腰,我寂寞的灵魂被释放了,但我却下意识地挣扎着——我不能再和他纠缠下去了,这样伤到的是我。可是他死死地搂着我,嘴唇疯狂地按在我右侧的脖子上,吸吮着。我生理上开始有反应,再也忍受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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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C% Z* M8 D9 a) [ “不要离开我。”我悲绝的反复呢喃着,泪流满面。 + s4 O" o% f9 f# ?7 d* J
在床上,我们抱成一团。我的手使劲地纠着他后背的衣衫,前身紧凑地去包围他的身体。蒂固于我心田的自私的种子,终究还是抽牙了。可是爱不爱这个男人,不是我能左右的。叫我如何放手?你们可以责怪我自私,但不能说是我去破坏他的婚姻。我狭小的心胸只如一个孩子,当别人从我的手中夺走我心爱的东西时,有一腔厮心裂肺的声音在咆哮――他是我的,他是我的。他是我的啊!我的自私难道有罪过吗?他倦了,病了,哭了,是我给他依靠,守护,爱抚,我给了他半生的微笑,给了他所有我能给予的。而就凭同志在现世无法被接受,我就要亲眼看着他被抢走吗?
( {$ s. P0 t2 w: l( ]+ v “不!不要这样!不要离开我!建强!”我的情绪瞬间崩溃,痛苦地哀嚎着。
7 g: h& A$ O% U' f0 Z8 @ 他也哭出了声,口齿不清地说着什么。
( j9 c' S- m# H- V3 Y7 F0 u 雨声,哭声,上天好像是有意要掩盖同志的悲剧,它滋生了我们这一类人,却没有做到公平,若我们有错,它就是帮凶,而真正的原凶是那些对生命与爱没有做到最基本的尊重的人。
/ H2 V" R8 b7 k5 z6 Y0 t 我不甘。我决定博一次。“建强,我们一起走吧?好吗?”我的头贴在他的襟上,用哀求的语气说。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有回答。 " V/ |$ H- p9 W% g1 `
我擦了擦眼泪,抬头看着他说:“我们可以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苦都不怕!好吗?” ' b0 V: K: `2 G# p$ l" J, m
他擦掉眼泪和我对视。“帆...你知道吗?我们做为男人,还有许多责任要尽的。能一走了之吗?”
* O$ J+ Y4 T: k" t “我知道!我知道!但我们可以走后再告诉他们真相!父母是爱我们的,他们就算无法理解,也总有一天得接受这个事实。那时候我们再回来。那样不好吗?(他低下头,不敢看我。我坐了起来,声音变得尖锐。)好!我知道了!你想去结婚你就去吧!你干吗还跑来和我上床?我是绝不会当你的情人的!既然我不值得你这么做...你走。走啊!” - a @! \6 d0 |& d: n
他扑过来抱住我,我拼命地挣扎,但他的哭声越来越大,充斥着我的耳朵,另我不忍再挣扎。我胸口好像堵着一堆东西,难受得不得了。用牙齿去咬住他的左肩,但他除了哭,任我用力的咬着也不作动。我越咬越心痛,松口,和他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9 P0 S( b* ^; q( T “建强...对不起...我不应该那样...不应该说。”
& r/ J1 z [* ]$ I 我们一直哭,一直哭,所有的隐忍都在喷发。我们已经忘记了时间。只知道过了很久很久,我们才冷静下来。
8 L" U k' v$ X, D. a% y3 O; b “帆...我答应你...我们明天一起走。”他在我的右耳低语。
3 e6 e/ T4 _* C( M+ _ 我迅速转头去看他,他红肿的眼睛也看着我。我如初见般审视他,发现他竟如此憔悴,眼神低迷,眼角浅现三根鱼尾纹,双眸下的眼袋泛黑,眉头紧锁,两鬓中竟露出几根微黄的白发,胡子为什么也长了呢――他以前和我住在一起时,每天早上都会剃胡子的呀!为什么数十天内衰老纵然而至?为什么?我心纠痛。到底何以把一个二十六周岁的男人击垮!
) ^8 {+ F' ?* T5 r) @, [ “建强......算了。只要你和她在一起能够幸福,我不会怪你的。”我冷静地说。
- K B. F" V8 i1 \ 他没有说话,审视着我。隔了一会,他用嘴巴凑过来,吻了我一下。
/ w1 P2 z J& ^6 [ “帆,我也想过和你一起走的,但你还小,过多九年十年,你父母也会催你结婚的。而且那时候我已经不再年轻了。”
6 [: H0 V+ ~4 t2 c7 C- [ z7 E' G5 N* h “难道你以为我就像你一样!”我因为有些生气,脱口而出。马上便意识到我这样说会刺痛他。他果然别过头去了。
7 i8 C, A7 t0 \ “对不起。”我低声说。
5 l3 r3 k3 \+ o8 D 他沉思了一会,认真地说:“帆,我们明天一起走。不过我得回家去拿些东西。别去你老家。明天早上七点,你去汽车站等我,我们一起去广州。”听着他的话,我的心里从紧张到喜悦。当时我没有考虑我们这样做会不会对不起父母和他的未婚妻,我只知道如果我们不这样做,他们就会成为无意伤人的祸手。 & R$ C0 |: a( n+ P6 f
我猛地抱住他,不想再确定,也不敢再确定,只能用力地紧紧抱着。03:50分,他要回去拿东西。当他走出门口时,我猛然叫住他,怯怯地看着他的眼睛。 4 `* u! M6 Y: O b" z' ~
“放心吧。”他说完,合上门离开。我仍望着那扇恍如死景的门,听着他的脚步弹响楼梯。心里的另一个我在问自己,为什么那脚步声如此沉重呢? " _, w7 V- v5 d) n-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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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法抑制的胡思乱想。他会不会改变主意?他若改变主意我该怎么办?他回家后如果无法脱身又该怎么办?要是我们真的顺利走了呢?我想到他的未婚妻才是最无辜的受害者。但我马上又想,如果他们结婚,伤害的不止是我,还有他和他的未婚妻。设想下,一个同志能给予他妻子生理上的满足吗?据网上大多已婚同志们说,他们很少很少和妻子做爱,偶尔做一次也需要靠幻想妻子是某个自己喜欢的男子才能进行――这是一种多大的悲哀啊!那他们的婚姻就必然是个更大的错误。有太多同志和妻子离婚的例子,如果走到那一步,孩子、家庭,都将遭受重创的。
+ N8 t+ s- L& Y- l% ? 我睁眼从4点到6点,看了无数次手机上的时间。焦急地等待着黎明。06:10分我已经起床,快速地洗漱完毕后出门。我背上背着个旅行背包,右手拖着个硕大的行礼箱,左手还提着个小旅行包。仅仅下楼梯就搞得我满头大汗。而我前天已经为了减少行礼丢掉了许多没什么用的旧东西,书也提前快递回老家,只留下几本非常喜爱的带在身边罢。我不禁心生感慨,这么多的行礼,真不像一个打工仔的呀――和他同居后,每次一起去逛街总会买点小玩意囤到家里,而他搬走时几乎把所有的东西留给了我。
5 Z$ |6 |1 h& v' H# q" ?; g, d 我坐的士去汽车站。到那里时06:34分。太阳已经穿破积云,柔和的光线庸懒的俯在东侧的楼面上。候车厅里人流稀少,座位上更多的是一些衣着破烂的流浪汉,他们有的卧着,有的抱膝蹲着,有的干脆趴在椅子上睡觉。我没有坐下,在大厅的前门找了一个显眼的位置,把疲惫的身体倚在一根硕大的石柱上,然后我把行礼箱靠在右腿,汗湿的右手在兜里握着手机,眼睛不停的向所有他可能从那里出现的地方眺望。尽管我们约好的是7点,但好像不这样做,我们就随时都有可能擦肩而过的。
! P1 K0 h: u# j9 V1 Z1 o! P4 S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的心情越来越焦躁不安。手中的手机始终没有响起。 ( x5 Y- @& f& v% w
07:12,心里的另一个我告诉自己,他就快到了。07:45,我继续安慰自己,也许是他行礼太多,耽搁了一会而已。08:08分,我努力说服自己,我不能走,说不定他在下一秒就会出现。08:34分,我想起他出门时回眸的样子,心中如钟鸣的余音般回荡着他所说的“放心吧”。09:00我已经万念惧灰了。恍然发现阳光已悄然爬满我的侧面,也许我被晒了很久,感觉头有点晕眩,微微汗湿的头发趴在额头上。候车厅里也已是人流潮汐。但我不知道下一步迈向何方,广州吗?一个人去一个从未涉足的城市吗?没有他,我还能为了什么去与生活博斗呢?虽然我的生活不会因为少了谁就不能继续,但是却会因为少了他而失去动力。我突然想起了一个名叫六子的网友的话“空中纷飞的浦公英想告诉我风的方向,我却早已遗失了划行的舟楫。”现在和我的心境是如此契合。
' X; I0 ^9 [& ]* K5 Z$ v3 A$ f+ I# D 我拖起行礼箱,走出候车厅。老家的车票还在我的裤兜里,于是我在门口拦了一辆的士,叫师傅开去火车站。到了火车站后我先早了点东西吃。快12点时进了侯车厅。我心里其实还在期盼手机响起,可是直到上火车也没有响起过。
! K% R% q( R& p" G9 w0 g 坐在窗前,心情沉甸甸的。列车缓缓起步,声音像啃骨头一样——咳咯咳咯,窗外的风景不断向后退去,退去,色彩浑浊流走,感觉两年里的一切都随着行进的列车留在身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