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打手（41-完结）》 BY 哈哈饭 【完结】

黑高壮

第 71 章

    省城这一场恶仗，惊动了两个江湖。

    自打乔新在省城称王称霸，就从来没有被干得这么惨过，也从来没人敢 也没人能这么动过他。乔新的人是丢大了，面子更是丢大了。

    这场恶仗震动了省城。在后来的很多年中，都被当作一次典型性械斗教科书被不断拿来宣讲。在当时，两个城市的黑社会都知道，罗九和乔新，这架势是要死磕了，不管是为了钱，还是为了面子，为了以后能继续在道上混下去，这是当大哥的尊严。

2 i% N& q8 L8 W$ j5 w    是乔新先招惹的罗九，也做好被反击的准备，但乔新没想到这一仗败得太惨太丢人，几十个兄弟重伤躺在医院，硫炮整个差点被人废了，还是在省城他们自己的地盘上，被别的帮派看笑话，脸丢到了太平洋，乔新暴怒。

    那夜过后不久，乔新的人又来寻仇，双方互有较量，虽然没有大规模交锋，但也都伤了不少兄弟。终于乔新向罗九下了战书，摆场，甩点子。

    斗殴永远是黑社会解决纠纷最原始的开始，也是最原始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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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甩点子是什么规模，彼此心知肚明。十几年前，江海和省城两大黑社会之间曾经有一场着名的“铁道之战”，在这两个城市间有一段铁道，两城挨得近，火车20分钟就到，当时的两个城市的江湖大哥因为争夺同段铁路生意起了纠纷，于是双方约人在铁道中间旁边甩点儿大战，那一战至今留下了各种传说版本，到底那场恶战有多少人参与，死伤多少，都成了传说中的数字。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血流成河，日月无光。

    自铁道之战后，江海和省城之间再无爆发大规模的械斗，直到十几年后的罗九和乔新。

2 V* m4 N/ [( D1 S, d    双方都知道，这场甩点之后，也许会有一些人，再也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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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0 A: A; E$ ^: K# X    甩点儿前夜，罗九把手下的几个核心兄弟，都叫到了家中。

0 @6 a$ \, k( j: |& @# E$ y    “现在风声紧，打得严。出了事，重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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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九挨个看过了几个年轻人的脸，才说话。意思，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0 u. \/ d" i' z9 I' w7 A, K( j    “你们几个都跟了我这么多年，出生入死，没含糊。明天谁不能去，言语一声。我决不看轻他。尽管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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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D( x! W/ [    罗九自己已经铁了心。但他要给这些心腹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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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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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酒！”罗九有些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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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哥，我有句话。”

    房宇忽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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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y- L  l. U# V; v# u, k    “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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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 n3 b+ s$ R( i    “杨磊就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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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 z; m4 Y; D3 z5 s7 G    “房宇！”

    杨磊是跟着房宇来的，在这件事上从头到尾杨磊是怎么拼命的，每个人都看在眼里，没人拿他当外人。杨磊没想到这节骨眼上房宇忽然冒了这么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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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s! s2 b( A$ I* q+ e    “你啥意思啊？？”

    杨磊火了。他知道房宇是啥意思，可他是混道儿的！房宇想护着他，难道他就能眼看着房宇去拼命，自己躲家里猫着？

    “没错，杨磊，你别去了！别让你大哥难做！九哥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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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哥！！”

5 u, c* H4 J# z4 G& P! H    “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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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罗九那出来，杨磊就跟房宇翻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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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甭他妈废话了，明天我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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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6 Y: d( }+ w9 {: i) v    不管房宇说什么，杨磊就这一句话！

    后来房宇也没再说，一反常态地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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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G0 Q' \7 x7 p; m8 N    在那之前，杨磊就接到了杨大天的电话。最近罗九和乔新的连环械斗已经引起了两地警方的注意，虽然目前还没有出人命，但再这样火并下去出大事是迟早的事。警方也时刻留意这些黑社会团伙的动向，知道罗九和乔新最近将火并不断。正在严打的风头上，杨大天知道杨磊也参与其中，房宇是罗九的头号心腹，杨磊和房宇走得这么近，杨大天那天的提醒不是没来由的。杨大天打电话给杨磊的目的，就是再次严正警告他，这次不一样，万一出事，后果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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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掺和这事儿了，哪都别去！要是再去，我就把你关起来了！”

. Q$ F. H9 s6 A# ^    “叔，你别吓我。”

    “我不是吓你！严打，不是儿戏！”

    “行了行了，叔，我有数！”

    杨磊把电话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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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杨磊和房宇 老亮 花猫带着各自的人，在集合的地方会合。为防着公安，都没带家伙，家伙前夜已经集中放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去了，等人会合齐了，再一起去抄家伙，赶到甩点儿的地方。

    一批人已经先去了，这里又聚集了几十号人，有的开着车，有的跨在摩托上，街边停着几辆面包车，面包车窗是黑的，看不见里面，但如果凑近了看，里面黑魆魆的，满满的都是表情肃杀的男人。

    这些人聚集在街边，虽然给马路留出了空，却没有车 没有路人从他们旁边过去，都绕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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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很多，却不嘈杂，气氛冷冽，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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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e, N9 C. y! a1 S2 B* w9 }: Y    再猛的亡命徒，也有本能的恐惧。但义气 盛气 冲动压过了这些恐惧，让他们刺激自己投入暴力。

    人聚得差不多了，摩托车的引擎转动了轰鸣声，汽车也发动了，所有人都看着房宇，房宇没发话。

# C2 N8 E+ s: ~  b; M2 a    “大哥，时间差不多了。”

    老亮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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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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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t: p9 m+ d+ [, o    杨磊说，把烟头扔在地上，转身拉开了头车的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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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杨磊把车门拉开的时候，一辆警车出现在街角，开了过来。

0 `3 k% w/ ^: @1 P( q% B    所有人都停住了，僵硬地注视着那辆警车。

    警车停在了对面，下来了几个警察。

    “杨磊！过来！”

( n5 n! h8 i( |' t3 e( t0 J; H1 v    喊人的是勇哥。现在的他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表情严肃。

    杨磊看到是勇哥，也很错愕，下意识地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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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a* P3 Z. i3 k    “勇哥？你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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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这话压着声音问的，没让那群兄弟听见。

    “上车吧，跟我们回去，局长找你有事儿。”

    勇哥也低声，快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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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9 }0 s+ I- K' X: n    杨磊听了这话，看了几个人的表情，立刻警觉起来。他一下子明白了。

! z2 M0 I) r  l: ~# l    “我有事儿，不回去！”

    杨磊转身就走，勇哥急了：“小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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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b8 P. u# F0 x' ~    马路这头的兄弟们都不明所以地看着，没人敢动，不知道这些警察的来意，更不知道他们在和杨磊说什么。

    杨大天就坐在车里，探出了身子。

/ m: T* T5 F9 N: ?    “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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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 A% M* U+ _& b, `. M: V    杨磊知道杨大天这是来截人了，他来不及想杨大天是怎么知道今天这事儿，又是怎么这么快找上门来的，杨磊头都不回，撒腿就跑，被几个警察一拥而上地追上抓住。这些警察又不能真像抓罪犯那样对杨磊，半劝半拉，杨磊挣扎踢打，几个警察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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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大天呵斥。

    “我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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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直着嗓子吼，拼命挣扎着扭头。

, F% W; `; E" ^3 C1 g    “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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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C' j8 M( z! P! l% y    房宇就站在马路对面，却无动于衷，只是沉默地看。

: r3 z4 U2 k, j/ v0 W    “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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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 v, U' V" m& C    杨大天火了。

    勇哥无奈，亮出手铐，啪地铐上了杨磊，几个警察半扭半拖地把杨磊推进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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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u# \: x4 n5 u    “房宇！！是不是你！！”

    杨磊边被推拉着边回头惊急交加地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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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0 ^" v3 ]+ f* Z  z. E3 h9 t/ X    “是不是你——！！”

    被用力推进警车拉上了车门，杨磊愤怒夹着伤心的高吼声还从车窗里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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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别闹事！抓住了没轻的！”

    警察丢下了话，警车呼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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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4 n+ O: j2 C& P- B' v    打手们呆呆看着眼前这一幕。他们看出来这些警察不像是来抓杨磊的，但是他们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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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车消失在街角。老亮把眼光转向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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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s) d! z- i; G/ y$ ~    房宇转身，拉开了车门。

    “走！”

黑高壮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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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H# w) ?8 h    杨磊被关了两天。

    先不说杨磊这两天是怎么过的，当杨磊出来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 s6 Y6 t$ [8 I$ C    当天罗九和乔新的甩点，是上世纪末在两个城市间爆发的超级火并。这场火并将省城和江海五六个江湖大哥都席卷其中，乔新联合了省城几个交好大哥，而罗九也叫来了助拳的势力，这拼的就是命，在生死关头，双方都不会含糊。燕子乙虽然之前两不相帮保持中立，但是燕子乙和罗九是什么交情，在这种关头，燕子乙能眼睁睁看着还说什么中立的鬼话？罗九并没有找过燕子乙，燕子乙也谁都没打招呼，但燕子乙的人是突然出现的，突然加入的战局，二话没有，刷溜儿一排黑车停下，下车，抄家伙，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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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3 K9 ~! }+ M    当天这场超级火并到底有多少人参与，后来已经没有人能说出准确数字了，只是有人回忆当时停在甩点儿地址附近的车辆，至少有五六十辆。有在当时还算是好车的黑色桑塔纳，有罗九的名贵豪华进口车和其他大哥的座驾好车，有普通的夏利，有横七竖八的各种中低档面包车，每辆里面都能塞满了人，还有那些各种颜色各种型号各种档次的摩托车甚至三轮车农机车，更是密密麻麻，数不过来。

+ x! X. A6 J* T5 ~1 v  s    当天的武器，刀，枪齐上。据说光是各式枪支就有20多把，喷子，五连发，双管猎枪，锯短的短猎枪，当时江湖市面上能搞到的枪的种类，都会集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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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多的刀 枪，当天不出人命，是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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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有枪和敢开枪是两个概念。有人天天揣着枪在身上，不一定敢开，有人也许第一次拿到枪，就敢往人的头上崩。

2 g. d: ~+ ]8 K) ^/ i    在这场生死大战中，乔新和罗九的人都有数人在激战中丧命，重伤数十人，乔新的亲弟弟乔明几乎砍下了老亮的一只胳膊，几乎只有皮肉相连，房宇将乔明的双腿膝盖击成粉碎性骨折，用刀挑断了乔明的双脚脚筋，乔明双脚被废，从此成了残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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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甩点大战罗九惨胜，按照江湖规矩，两边就是“结”了，败的一方必须接受胜方的条件，而且重要的一点是，不管甩点中有多少死伤，都不能向对方寻仇，这就是甩点的规矩，这就是“生死有命”。

    所以，这场世纪末的火并，继“铁道之战”后成为新的江湖传说，但，比起这场火并本身，它后来发生的事，才真正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当晚，当罗九在医院顾看身受重伤的兄弟，忙着为这场火并善后的时候，在罗九还没有来得及因为这场火并已经惊动了警方而采取什么补救措施的时候，一件事发生了。

    就在这个晚上，红了眼的乔新到了寄宿中学，劫走罗九的亲妹妹罗雯，将其□。

    第二天早上，惨遭蹂躏奄奄一息的罗雯被扔在罗九的家门口。

4 f) @# `. W/ T8 Y( G8 p    罗雯今年刚17岁，和罗九年龄相差近20岁，是罗九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兄妹俩相依为命，情分极深。

    罗九自己走了黑社会的道，却想给罗雯一个最干净最好的环境，他供罗雯上最好的小学，最好的中学，罗雯要学钢琴，他就给她买钢琴，罗雯要天上的星星，罗九都愿意给她摘。罗九一心想让她念大学，将来找个可靠踏实的好人家嫁了，平凡幸福地过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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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雯也很争气。罗雯漂亮，文静，成绩优异，没有人相信，这样一个好女孩好学生的哥哥，是黑社会大哥。

    虽然罗九混江湖得罪过很多人，但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那个时候，黑社会还是讲侠义，讲规矩，还有点绿林好汉的味道，讲究的是江湖事江湖了，报仇都是冤有头债有主，谁牵扯了无辜的家人，尤其是老人妇女孩子，那就被整个道上所不耻，那就混不下去，所以那个时候，对于家人的安全，这些江湖大哥还是比较放心的。

    可到了九十年代，出现了乔新这种人，他们可以不顾道义只为钱而挑起纷争，道义对他们的约束已经没有意义，当然也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 `& Z- u* ^2 E! A3 Q0 s) x    罗九疏忽了。罗九没有紧跟时代，江湖已不再是他以前的那个江湖。罗九的疏忽，毁了他最珍视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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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c' m" w4 O# v( y9 J& U1 X: j& `    当房宇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是在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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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见到了罗九。罗九那天的表情，房宇一直记得。

    房宇从重伤昏睡中醒来，睁开眼睛，看到罗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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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4 M+ b4 z( e! l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罗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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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雯八九岁的时候，罗九常把她带在身边，那时候房宇十四五岁，也是个半大孩子，罗九让他帮着看罗雯，房宇就常陪着罗雯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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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J/ q$ d4 `) e  Q    小孩子总是喜欢陪她玩的人，罗雯小时候总是“房宇哥哥”“房宇哥哥”地跟在房宇屁股后面，像个甩也甩不掉的小尾巴。有时房宇有事罗九叫别的兄弟带她，小姑娘都不要，发脾气闹生气，罗九没办法只得把房宇叫回来。房宇回来把小姑娘一抱起来，罗雯立刻破涕为笑，罗九还曾开玩笑地说，以后给你房宇哥哥当媳妇儿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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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罗雯上初中以后，忽然就和房宇疏远了，偶尔来房宇和她说话什么的，罗雯显得很腼腆，还会脸红，躲着房宇。情窦初开的年纪，女儿家心思多了，罗雯对房宇产生了懵懂的少女情怀，这也正常。罗雯大了以后，房宇也不能再把她当小时候了，有了男女之防，渐渐关系也远了。当然随着罗雯在学校里生活的丰富，对房宇的初恋情怀也转移了，有了她自己的生活和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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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少女美丽的梦，都在一夜间凋零。

$ a/ k# y4 R) x# D  G6 O    房宇在病床上醒来看见罗九的时候，还不知道罗雯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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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九对他说：“我出去一趟。要是过几天没回来，你照顾好雯雯。”

    罗九走了。

. A  b0 Y! q% D' T1 F    这是罗九留给房宇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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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新的尸体是在一个垃圾场发现的。从麻袋里拉出尸体的时候，就是个血葫芦，全身几十处刀洞，有无数被钝器击碎的痕迹，其中，□被钝器砸得粉碎，是被貌似锤子的东西砸了无数下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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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罗九杀了乔新，消失无踪。

; i* f# b0 E9 b) A    罗九是等了一天才下的手。那之间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房宇从昏沉的意识中再清醒，知道罗雯的事时，罗九已经走了一天，杨磊也从公安局里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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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房宇通知的杨大天，半途把杨磊截走，杨磊是度秒如焚。杨大天将他强制隔离，任杨磊软硬兼施什么招都使了也不放他，杨磊在禁闭室里，不知道这两天是怎么过来的。杨磊是真没想到房宇会这么干，他气，他恨，他恼恨房宇瞒着他自以为为他好根本就不明白他的心，可他能不知道房宇是为了啥？房宇为了啥他能不知道？？可是房宇到底想过没有，如果房宇在这次的火并中出了啥事，他这一辈子心里是什么滋味？他要为当时自己不在房宇的身边而痛苦一辈子！被折磨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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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一出来就知道了房宇受伤，直奔医院，到了医院，正是房宇刚刚知道罗雯出事的时候，房宇这才知道罗九是干什么去了，掀了被子就要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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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5 r9 d3 O' u1 V    “九哥带人了没有？！”

    “没有，九哥不让人跟……”

" U% c$ S4 C* b7 W' ~. h% y+ h    “你们就让他自己一个人去了？！”

    “九哥拿着枪说谁跟去就崩了谁！！”床边的兄弟眼睛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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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v+ u0 Y! P- \    房宇拔了挂水的针头就要往外冲，被赶进门的杨磊一把揽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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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样了还想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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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d. k2 |+ n1 R$ [; S* a& e; z    杨磊看到房宇的伤，心就沉了。房宇的左胳膊一直没好清，激战中又受重击，腰上也裹着绑布，渗出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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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开！”

    房宇也是急了，现在谁拦着他他都能红眼！他太知道罗九了，他知道罗九这是去跟乔新磕命了，不连累兄弟所以才谁都不带，罗九这是要去死磕，他临走前说的那句话，就是在交代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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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c4 G0 V2 y3 B" q$ O    房宇的眼能不红吗？！房宇要甩开杨磊，被杨磊按住用力拽回床上。

    “房宇！你冷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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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J0 c. x7 }3 X: s" X5 K! [    “我他妈能冷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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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他妈现在这样去了能干什么！你想拖累死九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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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r# q- |" G* k; K/ @9 F) w5 e    房宇怔了一下，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盯着杨磊的眼睛。

    “我知道怎么干。你让我去。”

    杨磊没见过房宇的这种眼神。杨磊让其他人全都出去，关上了门。

    “你别着急，花猫他们已经在打探九哥的消息了，九哥是什么本事，你比我清楚！你别太担心，没消息是好事儿！”

3 }4 c: h! k% f! a( O    杨磊安抚房宇，杨磊来时已经知道了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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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T( c$ S/ v; s8 H    “这次甩点动静太大了，公安已经在追查了，你现在再出去整出什么事儿来就是白送！撞枪口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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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撞枪口？我怕撞枪口我还出来混吗？！”

    “这是严打！不一样！”

    杨磊也急眼了。他这两天在局子里已经把形势了解得非常清楚。他提心吊胆，以前他不怕，他什么都不在乎，就是蹲大牢，只要值得他都不在乎，可现在不一样，他真怕，他怕任何的风吹草动就能分开他和房宇，他们的未来现在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他怕在这个风口浪尖，如果房宇真的做了什么被树了典型，那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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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从小在局子里长大。他知道什么是严打，他见过严打的后果。他见过法场，见过枪毙罪犯。他什么都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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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清楚房宇现在出去了，可能会是什么后果。房宇是冲着乔新的人命去的。因为罗九。为了罗九，房宇能不顾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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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9 w1 J, H9 m- g5 F* e4 k% J    他能让房宇这么去吗？虽然他知道从道义上，他不该拦房宇，罗九在房宇心里的位置有多重，他比谁都懂！可是从感情上，他不得不拦，他不能放房宇出去，放任那个后果！

    “九哥是我亲哥，罗雯是我亲妹妹！你说，我去不去？”

. O7 \- l2 S) W! Q' K    房宇盯着杨磊。

    “我带人去。你就在这儿待着，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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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I! H( K$ c$ ?2 a! _    杨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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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R- ]. G; @    “扯淡！！”

    牵扯到罗九的生死，房宇再也没有了平日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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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v( g0 k  Y  e9 C  z0 Y; {4 o    “你让开！”

& Y& p' U- p$ N' m  Y. {3 B    房宇急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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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y" o0 K& ], B    “再不让开我对你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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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c# ?0 n2 T6 o    “房宇！”

( l, G, y: E( K+ |/ A' A    “杨磊，我当谁拦我你也不会拦我！你拦我？！”

    房宇眉眼神色都变了。杨磊懂房宇的意思，房宇觉得他应该比别人更懂他现在的心情！可杨磊的心情房宇懂吗？杨磊也红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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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q( s% Z. }7 k9 {4 ^; w: u    “我为啥拦你？你为啥叫杨大天抓我，我就为啥拦你！！”

* C6 ~* G- Q8 }3 O    杨磊吼，房宇愣了一下，没说话。

    “你为什么告诉杨大天？为什么叫他来截我？你问你自己，别来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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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X: L2 s' K    “这不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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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宇皱紧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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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一回事！要是以前，我不拦你，可现在，你要是犯事儿进去了……我咋办？……你为咱俩想想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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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B6 ^# @2 _  p/ S$ J: _$ Z    杨磊这话平时打死他也说不出来，可是现在杨磊却忍不住脱口而出，带着艰难，带着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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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Q0 z6 W& j% z. x7 H- q1 F8 m4 Y    可这话却激怒了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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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i( ~  S, ?4 F6 T" W- J5 F    “别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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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宇烦躁了。

! L) y- @8 m! j* F9 T2 q    “现在是扯这个的时候吗？？……算我对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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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f* G. ?* k- z7 z' @+ J    “……啥叫对不起我？”

- e3 r- T8 |# M, p' N& G' e    杨磊听了这话，愣了，心里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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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俩这事儿有啥对得起对不起的？我怕什么？为你吃枪子儿我都愿意！我怕的是你出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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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W# z) J6 p    “……甭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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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宇的心里也非常烦闷！

0 {. q# J: Q: e6 U- I  D% g) m" B    “……你小，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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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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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愣了一会儿，忽然觉出了房宇话里的意思。他想着那个“对不起你”，想起了上次房宇说的话。上次房宇说，是我带坏的你，我就不能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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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觉得一股凉气都直冲脑门。房宇觉得他俩这样“不学好”，是他没把他往正途上带，是他的责任，所以觉得对不起他？房宇跟他在一起，就是因为“对不起”他？所以房宇一直顺着他？房宇就是这样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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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i: O, B6 T    杨磊越想，心越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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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把话说清楚了，你到底啥意思？”

/ G$ V2 h# R( b# B3 X    杨磊心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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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C3 B6 k$ l4 A  Q. n4 {    “你是不是觉得欠我的？”

5 [/ E, S6 I, W+ w: }* s% n    “……我对你仗义！就不能对九哥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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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X: F: |# Q    房宇猛地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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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愣了一会儿，半天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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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1 Z3 ?, D" S! ~! ~# n! m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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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K6 r0 r* a8 h" M7 e# `& J    他好像没听清楚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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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R6 S! o% r, w1 I/ n+ Q    “仗义？”

    杨磊好像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似的，看着房宇。

2 ?7 H, N$ \4 ^4 j* z  |  H/ B  {, Z    两人都忽然地沉默了。

& T6 V# C+ _) |- ~    门推开了，一个兄弟气喘吁吁地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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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哥！乔新死了……尸体找到了。九哥不见了，应该没事儿，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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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宇和杨磊都看着他。

% s5 c' P* k8 r) w6 Z' h7 j- k    等房宇问了详细情况转过身，杨磊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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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九有了消息，房宇能暂时安心了。所以杨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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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B6 ^/ l) I7 F' _- s& p2 L    杨磊走在街上，脑子有点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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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宇那句“仗义”，给他的刺激是有点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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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F$ F) t2 O& Q* \. u    他以为房宇真的想明白了才跟他在一起。今天他才知道，房宇从来就没真正明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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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q* R% }0 v/ q6 d8 \* [9 }    ……他说他是仗义！哥们儿义气！

9 t7 r" U1 a5 k  i4 h3 p% \    杨磊之前和丁文喝酒的那天，曾经和丁文说了这么一番话：

    “……我心里没底！……”

    杨磊当时说了一句压在心底的话。

    “……当初是我把他给带上这条路的！……房宇那人……他仗义！特别仗义！我真怕他……就始终没明白，你懂吗？……”

: C2 R- \  h. p9 d& ^    杨磊颠三倒四地对丁文说着，当时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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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丁文听明白了。

    “你是说，你怕他被你带下了水，可其实并没有弄清楚自己对你的感情，到底是不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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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2 Q" E. I0 u/ N4 |% V: w    杨磊也不是自己找别扭，非要多想，可自从他和房宇在一起，他总隐隐有一种抓不住的感觉。房宇那么快 那么顺利地就接受了他，让杨磊自己都觉得像做梦似的。也因为此，他才总觉得不安，不踏实，他总觉得房宇并没有真的想明白，好像哪一天房宇就会突然“想明白了”，会像以前跟他说“不玩了”一样，发现自己喜欢的还是女的，离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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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陷入感情的一方总是容易患得患失。杨磊和房宇太铁了，这份铁，既让他和房宇能走到一起，又始终是杨磊的一块心病。房宇为他差点废了条胳膊，房宇担心他赶到吕城找他，房宇吻他，和他做 爱，可杨磊太了解房宇了。他曾经怕房宇这么做，是出于一种另类的“义气”，他曾经担心过，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杨磊渐渐不再这么想了。房宇为他的付出，他都感受的到，他相信房宇，那感情不是哥们义气，他信任房宇，信任他们之间的这段他自信可以经受生死考验的感情。他和房宇都是爷们，爷们之间不需要说一个爱字，只需要懂彼此！

    可是现在，杨磊混乱了。他茫然地走在街头，想起丁文那时候说：“有的男人开始是能接受这个，但其实都没分清哥们和爱情。等碰到喜欢的女人，才搞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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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杨磊现在没有时间来纠结这些。形势已经不太妙。

" t5 D9 x0 i+ z( m: x, k) q6 |    两个城市上百号人的恶性械斗，还是在严打的风头下，能被警察放过吗？一般来说，黑社会之间的恶性斗殴，只要不动枪，警方不太介入，但这一次性质恶劣，而且动用了枪支，警方也不能坐视不理。省城已经在清理当地的黑社会团伙，江海紧跟着就要开始，房宇这些人的动向都在重点布控之内。

7 J* v* H5 A. A* X5 J* D' T$ M+ r    杨磊离开了医院，先去了公安局一趟，探听些风声。市局这几天的精力都被另一桩恶性重大刑事案件牵扯，那个是市里正在盯的重点，还顾不上肃清这边械斗的问题，要不然已经抓了一批参与械斗的人杀鸡儆猴了。这边杨磊从市局出来，就给燕子乙打了个电话。燕子乙的人也参与了这次械斗，杨磊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也是为这些兄弟们着想，让最近能躲风声的都尽量躲躲。他这些天都要在房宇这边看着，就不过去了。

    乔新的事燕子乙已经听说了。乔新的行为被整个道上所不耻，他的下场罪有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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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九跑路了。你就帮着房宇吧。这摊子不好收拾。”

    燕子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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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新死了，不用调查，谁干的是明摆着的。一旦有人报案，警方介入调查，肯定会查到罗九头上，罗九现在跑路了，那就肯定会调查罗九身边的人，房宇首当其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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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查房宇，必然要牵扯到之前的械斗，房宇在那场械斗里有没有伤人命杨磊还不知道，但不管怎么样，只要房宇被省城的警方盯上，就非常麻烦，江海这边杨磊还能讲讲人情，省城的警察来了，要公事公办，杨磊也没辙！

# J, C* V1 [7 f    杨磊把这些前前后后，能想的都想了。他已经无暇再去想他和房宇之间的问题，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他有太多更重要的事要做。杨磊奔波了一个下午，中间抽空给医院打了个电话，找了守着房宇的那些兄弟，知道房宇去安排了罗雯的事，刚刚已经回到医院，杨磊也就把电话挂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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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回了一趟房宇的家，收拾了一些房宇用得上的东西，又去了一趟公司，处理了一些自己的事。

0 i; M5 S; ~' w* [4 U    他暂时还不想回医院。他想先冷静下情绪，后面要面对的事很多，他必须和房宇冷静地面对，彼此之间不能存在什么情绪。

! m4 m, E2 D! R# ^    就在杨磊在办公室的时候，接到了燕子乙的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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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v* q% b% Y# x- D! S    燕子乙声音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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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E5 ~/ k4 S9 P) a    “罗九死了。”

! z7 z' n2 y% q/ r4 R* ^+ _    燕子乙说。

黑高壮

第 74 章

    杨磊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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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九是乔新的大哥乔宏开枪打死的。

    乔家三兄弟，乔宏，乔新，乔明，三人并称乔家三虎，其中老二乔新的名头最响。乔明被房宇废了，终身坐轮椅，乔新被罗九杀了后，罗九得知当天强 暴罗雯的除了乔新还有乔宏，孤身摸进了乔宏的家杀乔宏，他阉了乔宏，却被乔宏藏在枕头下的枪射杀。

    罗九一生艺高胆大，而乔宏却是出了名的贪生怕死，天天在枕头下藏着枪才能睡觉。但罗九却毙命在这样一个宵小鼠辈的手上，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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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看着点儿房宇，让他别冲动！”

    燕子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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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7 P% m9 L( ~    杨磊挂了电话就往医院打电话，已经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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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2 z6 T5 g0 C6 V    “磊哥！宇哥不见了！”

9 h# p4 x5 S# Y& K8 [& J* c! @    电话里的声音惊慌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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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举着听筒……

  ~  B/ h* }- J; _    房宇消失了一天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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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N- t- K1 T" X" N    “你们怎么不拦着他？！”杨磊红着眼拎着病房那些兄弟的领子。

    “宇哥让我们谁都别冲动！还拦着不让我们去报仇！可他自己一转眼就不见了……”

    罗九的死讯传来，罗九的整个组织都疯了。

/ P4 d( c# P# k( ]. N    当夜，罗九的人和杨磊把省城翻了个底朝天。在乔家门口有警车围着，乔宏和他的党羽已经失踪。当夜射杀了罗九后，乔宏就知道罗九的手下不会放过他，连夜就逃走了。

3 J7 T7 Z; ^3 ^/ z    乔宏没有消息，房宇也没有任何消息，杨磊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多路人马从省城外的各条公路追了几十上百公里，都没有发现乔宏和房宇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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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p7 d  w/ T$ X* D    第二天晚上，在H市镇上一条胡同里发生枪战，一个男人身中两枪，一枪被打碎膝盖骨，接着被20米外射来的第二枪正中胸腔，击穿了肺叶，当场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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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G8 v9 O. l' j. B    枪声惊动了镇上的警察，连夜展开追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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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地警方很快将这起枪击案 省城乔宏案和乔新案三起并案，认定是恶性黑势力团伙间报复仇杀。

    中枪者是乔家院内命案的主犯乔宏，开枪的杀手在逃。

$ h4 v2 L% o+ Z    消息传来，罗九这里，一屋子的人都沉默了。

) z3 o' ^3 W: E2 ~, L: `: O3 |0 m    “大哥一个人为九哥把仇报了。……他为啥不叫我们？为啥一个人扛？！”

5 q/ X4 @6 r7 y- L# V/ m    老亮痛苦。老亮的一只胳膊重伤，胡乱裹着，就是这只重伤的胳膊，让他后悔自责，在这么关键的时刻，他竟然和废人一样，派不上用场！

3 f. z7 Z' z1 K) }3 c5 Q2 _3 Y    “还问啥？他不想连累咱们！还问啥？？”花猫几天没合眼了，脸色发青，眼睛发红。

    “咱们在他还能有个照应！现在他一个人……公安到处在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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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亮狠狠地抓自己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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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儿的，宇哥已经跑路了，肯定跑远了……他不是有两个把兄弟在广东吗？越战回来的，宇哥准投他们去了……咱们赶紧跟兄弟们关照好，知道广东这事儿的都把口风把严实了，谁往外漏一个字，我他妈崩了谁！……”

' ^, U8 k- K! ]- t4 y: I' P    房宇手下另一个兄弟杨子涨着眼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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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L' A! S; _; r, f    “到广东得走多少天？火车又不能坐，一路上都是卡，这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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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g* _+ G, Y) Y1 D- B    花猫说不下去了。花猫的心都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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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屋子的人都沉默了……

) Y6 J$ A, @$ B' m& W    杨磊一直站在窗户边上，望着外边，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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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宇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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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y0 ]! g. x& Y3 B6 Y    没有人知道房宇去了哪儿。房宇没跟任何人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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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k/ r' ]" L5 B" w, {$ I    虽然警方还没有开枪的人就是房宇的确切证据，但是一经调查诸多迹象都指向房宇，而房宇现在又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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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九一死，房宇失踪，罗九的人马群龙无首，老亮和花猫虽然焦心，还要顾着安排这些兄弟，还要准备为罗九办后事。想着房宇应该已经跑远了，按照时间和距离，没消息是好事，说明房宇应该已经过了省境线，只要过了省境线，就等于跑出去一半了，跨省追捕也需要人力精力，没那么快。

& i* U( q6 n$ d/ y" `" [  v9 ]; \    老亮花猫他们是这么想，还在地图上比划，盘算着房宇大概已经跑到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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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没跟他们一起。杨磊也不见了。

    没人知道这一个白天杨磊去了哪儿，也没人知道他去干什么。直到晚上，杨磊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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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所有人都说房宇已经跑路了，跑远了，可是，杨磊有一种感觉。他感觉房宇并没有走，房宇会回来。

    这种感觉非常强烈，杨磊也说不清，但他就是有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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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w3 g6 i8 \4 Z  \7 e  N    好像他能感觉到房宇，他没走远，就在离他很近的地方。这种感觉很玄，很不靠谱，可，却非常强烈。

; P5 c- J# H. I    晚上，杨磊没跟任何人说，悄无声息地回了小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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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Y2 Q. D1 S7 O& ]    警方已经盯上房宇，杨磊想，房宇如果回来，肯定不能回八楼那个房子了。如果房宇回来找他，杨磊相信房宇会知道到哪儿来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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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进了小楼，就没再出来。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等，听着外面的动静，哪怕是一丝细微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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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p6 t, h5 C  d    他开着窗口的小灯。二楼的这盏灯亮着，在院墙外的路上远远就能看见，就能知道他在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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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 G, _5 g. z4 K    等到半夜，也没有任何动静。

    外面在下雨，雨打在院落里的芭蕉叶上，在这寂静的深夜，发着密集而空洞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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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E2 m: f; Z    杨磊默默坐在窗前，机械地听着墙上挂钟的钟摆迟缓地摆动。已经凌晨2点多了，窗外是一片浓重的深黑。

    房宇没有出现，杨磊的心里反而渐渐踏实了。

9 {0 f' x6 @+ O6 X+ G! z    他想，房宇应该已经跑出很远了，房宇是聪明人，他应该知道这时候最正确的做法就是走，立刻远走高飞，绝不能回来……杨磊怕房宇冒着风险回来，怕房宇回到江海就是自投罗网，警察已经拉了网在等他，他希望房宇别回来，跑得越远越好，等他把这里都打点安排好了，等风声过去了，再去接他……

    尽管房宇没有跟他打一声招呼就走，尽管这一分别不知道要多少时候才能再见面，但是杨磊想，只要房宇安全，只要他安全，别的都无所谓……等房宇到了安全的地方，房宇肯定会想办法给他个消息，只要给他个消息让他知道他没事，就行了……

    杨磊乱七八糟地想着，想着房宇的伤，他的胳膊，他有没有受什么别的伤……想着他是不是已经联系上了广东那边，那边会不会来接应他……想着房宇现在躲在哪儿，有没有挨饿，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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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个时候，杨磊听见了一点声音。

    很细微的声音，却让杨磊全身猛然绷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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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下子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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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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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6 \1 K8 N7 M    杨磊几步走到门边，紧贴着听着外面，然后，猛地把门打开。

* ~) c4 m- ^" J) \' N/ v4 [    一个人全身湿透从门外撞进来，杨磊一把将他揽进了怀抱中。

    什么声音也没有，谁都没有说话，杨磊紧紧搂着他，用力抹去他脸上的水珠，房宇的脸颊冰凉，被雨水湿透的头发覆在脸上，身体也被雨浸透，全身都是冷的。杨磊紧紧抱着他，吻他的脸，吻他冰冷的脸颊，不断地亲吻他，好像这样才能带给房宇热气。他不断地吻去那些湿冷的雨水，他炙热的嘴唇贴在房宇的额头，唇角，那儿都是寒气，没有一丝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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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r6 l* I4 Y6 O    杨磊的心就像他唇下的感觉，冷，痛，紧紧地揪在一起……

    他拥紧手臂，抚遍房宇的身体，确认他没受别的伤，他没事儿，他好好儿地在这儿，在他怀抱里……

    “……还回来干啥……！！”

    杨磊痛楚的矛盾的声音，贴在房宇的脸上，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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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I, v+ n; R    “……不知道公安在抓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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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紧紧贴着房宇的脸。……你真傻，真他妈傻！！

    很久，杨磊才听见房宇的声音。房宇好像很多天都没有开过口，说过话，声音极度低哑，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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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o9 W0 M6 V    “……我想见你一面……”

& M4 B2 Y) j; a0 b8 b. C2 R( E    房宇说……

黑高壮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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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宇是翻墙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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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宇追着乔宏追到H市镇动的手，乔宏也开枪还击，枪声惊动了镇上住户，房宇开了两枪，这两枪一枪穿透了乔宏的膝骨，一枪打穿了乔宏的前胸。

    “打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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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问。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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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7 [/ {# ^/ u% K0 T" b" B( A    房宇开第二枪后有个胡同口的人探头看见乔宏中枪的一幕，惊叫，房宇没能再去补枪，没法确认乔宏有没有被打死，但根据中枪位置看，乔宏不死也得少半条命。

# L' x; H2 C0 K  ^$ t% ?: l2 U5 T9 K    乔宏死没死，直接关系着房宇的刑罪，杨磊打听了，但是严打风头上H市警方非常谨慎，消息还没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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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枪呢？”

: @) [, ]$ K3 M+ T  b    “处理了。”

    房宇用的是那把五连发。那是罗九给他的，用于紧急情况。罗九给房宇的时候叮嘱过他，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用，可罗九却没能料想到这把枪最终的用途。

    “我弄了一辆军车，就停在外面，你吃点东西，洗个澡，我们马上就走。”

; M; c$ n6 r% I$ }. N% A' I4 N    杨磊低声说，飞快地把准备好的吃的给房宇，从床后面拎起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杨磊异乎寻常地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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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西我收拾好了，用得上的都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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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b& e( Y2 T0 `; v    杨磊去了房宇的房子，赶在警方布控之前把必需用的东西带来了，又收拾了所有能想到的必备品，都装在一起。

) m& }  j2 w1 g2 n7 ]    “我爸以前手底下的一个兵是我哥们，在淳县看仓库，在那儿弄了个农舍，退伍回老家后就把房子钥匙给我了。那儿是军管区，一般人进不去，很安全，你先去躲几天，这里不用担心，都交给我。”

2 ~& w* d; m6 L# ?' q& X5 o0 K% y    杨磊飞快地叮嘱着，房宇什么也没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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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白天已经去了一趟，都布置好了，什么都有，去了就能住。”

" p/ `& P% ]4 y7 u    杨磊想过了，房宇现在回来，再跑出去就不容易了，得先找个安全地方躲一阵再说，等他来想办法，他一定有办法救房宇，他必须有办法！

    杨磊把干净衣服塞给房宇，推着他进了浴室。

' T4 x% J3 A! _7 p3 e6 G7 e    直到关上浴室门，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杨磊才把一直屏着的情绪释放。他眼睛一涨，热意直涌进眼眶。

! M1 q) w! }- T    短短几天，房宇的样子就快让他认不出来了。

) Y0 b( C" r2 a$ O    杨磊用力闭了闭眼睛，想让自己忘记房宇那憔悴 苍白 靡顿的样子，他想立刻遗忘，却根本不能忘记，占满了他的整个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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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这短短几天，房宇经历了什么，罗九的死，带给房宇的是什么样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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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 N4 l/ O! E    他只知道，他眼前的房宇，他心爱的人，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的人，他无法直视他，多看他一眼，都让他心痛如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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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T$ l, g- C. e& F' J    杨磊把东西都放上了车子，房宇还没有出来。杨磊怕房宇碰到伤处不方便，把浴室门推开了。

    “……”

  p9 K2 r4 a& i    花洒下，房宇的背影一动不动，脸埋在手里。水流冲刷过他的身体，房宇毫无反应。听见杨磊推开门，房宇震了一下，双手用力搓了搓脸，没有转头。

    从罗九死，房宇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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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流血，流汗，不流泪。

: f7 u4 {) Y% x' p    杨磊停了一会儿，沉默着走了过去。

    他伸手扳房宇的肩膀，房宇没有转身。杨磊手上用力，用力把房宇转了过来，把房宇不抬起来的脸压进了自己的肩膀，搂住了他的脊背。

- L8 a' ?$ U; b6 k9 m    “……没事儿……别忍着……”

0 t+ b6 |; D: e7 e( r* Y    水流冲刷在杨磊身上，杨磊湿着身体，水把他的头发冲刷着，沿着头发滚下。

    “……你给九哥报了仇了……九哥走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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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_$ ^6 e/ b    “……没事儿……还有我……没事儿……”

    杨磊收紧了臂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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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E" H% C% Z    房宇埋在杨磊肩头，杨磊的手下感受到他渐渐颤动的脊背……

: }0 w3 W+ `" K! i: g- }4 j9 n5 G    房宇猛地抱住了杨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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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房宇平静下来，出了浴室，房宇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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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啥？”

. {7 E. I' a9 S3 }# J    杨磊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 d& G7 T8 L2 R# m  G3 P/ j    “我不能去你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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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宇冒险回来，就是为了见杨磊一面。见了这一面，他已经没有牵挂。

    “为啥？”

# _( ~$ X3 f+ v8 S. M4 [    杨磊知道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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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I, A) q. N0 ~6 O    “怕连累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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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又气又急，可这就是房宇，他到这个时候还想着这些！

    “好，我去找个乔新手下崩一枪，那就跟你一伙儿了。”

4 u) f& q* D  U4 e/ y2 {4 ?    杨磊就要拉门，被房宇拽住。

    “……杨磊！”

    “你知道我干得出来！”

    杨磊一把扯住了房宇。

    “甭废话！东西拿上，上车！”

    深夜，一辆军用牌照的吉普车在雨中连夜开向淳县，军牌一路畅行无阻，没任何卡拦。

4 z3 N6 I: A9 B! |    淳县的这个仓库原来是军用仓库，后来废弃了，但仍在军管区范围内。杨大海的一个志愿兵原来负责看守这个仓库时，在附近山坳里村落后面弄了个农家小院住着，后来复员回老家，房子用不上了，就托给杨磊看顾，等以后再处理。这农家小院位置隐蔽偏僻，靠山近，山里还有当地军营内部使用的防空洞，突发情况时可以隐蔽脱身。这个地方，是杨磊想到安置房宇的最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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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来水没通，屋后有口井，水干净，柜子里有压缩饼干，罐头，速食面，不够了我过几天再送。晚上要是冷，橱里备了几床褥子，不要生火，有烟，外面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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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收音机，闷了就听这个，电池没电了抽屉里有新的，管够。”

1 m/ u) _+ d6 q    “顺着左边小道一直往东走，有个小集市，里头有个公共电话。我们隔一天联系一次，每次打的点儿是晚上7点 8点 9点，每次时间错开来，不能在固定时间。你到了时候就去那儿等我，我准时给你打。你等10分钟，要是我没打，你就立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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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s9 H* N- H# p# W    “这是我给你弄的通行证，藏好，如果路上遇到当兵的管你要，就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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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找我，打这个号，是我一个兄弟的，这人信得过，不是道上的，不会有人查到……”

    “万一有紧急情况，你就进山，这条山路上去第三个岔口右拐有个石头坡子，坡子底下有个防空洞，通山下，记住，千万别走错，你把地方重复一遍给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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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细细叮嘱着，直到最后再也想不到有什么没说了。

3 a  s. k0 ^$ T9 M    “我得走了，这儿我不能久待。”

6 B9 ]& o( @+ l& g) I    杨磊要保全房宇，首先得保全自己，杨磊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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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帮我顾看着罗雯。”

- ^9 [6 g4 S4 p% j- a, c2 [& U, C    房宇心里放不下的，就是罗九的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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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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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c% h" Q$ N- r    两人的话都停了下来，沉默了一瞬。杨磊看着房宇，房宇也在黑暗中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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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想办法，你等我回来。最多一个星期，我肯定能有办法。”

! P  O: V2 ?  q1 f: H- K5 p8 l1 z    杨磊低声地 坚定地。

    “你就在这儿，哪儿也别去，一定要等我，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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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宇点了点头。

    “你也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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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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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1 e5 `  V% p. i& e) }. T    杨磊点点头，转过身去，往门外走了几步。他站住了，蓦然转回身大步走回房宇面前，勾过房宇的脖子，重重地亲上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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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2 E) Q0 v; C9 R7 M( E    “……等我！……”

* x2 a' M  R& ^5 J7 }7 s6 ?8 z    杨磊放开他，用力抚着房宇布着青色胡渣印的脸颊，说，心一横，转身向门外走。

    杨磊的手伸出去拉门，被身后的力量拉转过身。他猛地落进了房宇的怀抱，被堵住了唇……

    两人紧紧地拥抱着，靠在门后拥吻，黑暗的夜淹没了他们的身影，淹没了这个雨夜的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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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waszxc

我也喜欢泡泡雪儿的

黑高壮

qwaszxc 发表于 2012-5-29 11:36
我也喜欢泡泡雪儿的

我没看过他的其他的小说，但是我是真心喜欢杨磊

黑高壮

第 76 章

    乔新团伙在省城被严打，十几个团伙核心案犯被抓，涉及持枪杀人 雇凶 聚众斗殴 故意伤害 敲诈勒索等罪，其中三个被判了死刑。

4 C  t/ L8 I; L. T    江海的扫黑也在拉网，王老虎首当其冲，王老虎运气不好，在燕子乙罗九这些人都在转型到幕后的时候，王老虎还在一线拼杀着，他开了赌场向参赌人员放高利贷，非法讨债 抢劫勒索，争斗中又把人捅死，也活该王老虎倒霉，顶了风头，被抓后数罪并罚，以前那些杀人放火的买卖全被秋后算账。最重要的是王老虎背后没人，在白道上也不懂得拉拢关系，出了事连个保的人都没有，被树了典型，枪毙。
4 T; \; w0 Q" L; |9 V
7 h/ E% z# P4 P% N9 \% J4 m    抓了一批 判了一批，江海的黑社会陷入死寂，人心惶惶。罗九死了，燕子乙也沉默了，本来接班罗九的房宇为了给罗九报仇把自己也搭进去跑路了，江海曾经盛极一时的“燕罗并立”的黑道局面，在这次严打之风过去后，又重新洗牌。这是后话。

* C3 H) j2 f7 I8 D    乔宏命大，被穿透了肺叶都没死，当时还有一口气被拉到医院，昏迷了几天醒了。但迎接他的，将仍然是一颗子弹，法律的正义的子弹。

/ U0 P$ b: a( J, X" S5 e" @/ t    当后来乔宏被判枪毙时，混了一辈子黑社会的罗九，最后通过国家法律让仇人得到了报应。

9 d1 [  W) s3 ^0 b/ L" m    当时，杨磊打听到乔宏没死，松了口气，也皱起了眉头。

( R! J' H6 c+ E4 G6 I0 i    乔宏没死，房宇的罪证就确凿了。但人没死，判罪终归轻一些。

0 `& O3 d9 U9 k    杨磊虽然把房宇藏了起来，但是他知道，这样躲下去不是事儿，不可能躲一辈子。

8 r, }0 `. K$ l& {; D# S    “叔。”

    杨大天一见到杨磊，就知道他是为了什么而来。

    “你想救他，只有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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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N4 h7 k% C: L& @9 N    杨大天一点圈子都没绕，看着杨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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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a2 H) l9 k1 a0 x    “叫他自首。”

    “持枪伤人，至少七年起，现在的风头上，只会往上加！他现在要是不自首，被抓回来，那性质就不一样了，坐个十年八年的算轻，弄的不好，被归了典型，就是重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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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大天没有吓唬杨磊，说的都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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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h! j# y0 v9 ]    “房宇过去的事，真翻出来，王老虎那些人是怎么判的，你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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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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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大天也无奈。房宇犯的这事，本是可轻可重，搁在平常是有希望内部消化的，但是赶上了严打，就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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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P4 M1 }* i  j. f& N    “好在人没死，自首能减轻犯罪情节，量刑的时候会考虑的。……你要我说上话，我也得有个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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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大天这话已经是破例了。他对杨磊这个侄子，是当亲儿子一样的。杨磊因为家庭原因混了黑社会，别人因为这个没少在背后对他这个公安局长指指点点，杨大天都不在乎。他从心眼里疼这个侄子，他知道杨磊会这样是因为什么原因，才更心疼这个孩子。杨磊虽然混道，但是从来没有为这些事求过他，杨磊自己犯事被关被罚都没开过口求过他，为了别人来求他，这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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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H1 ~% J; T. `; z! C    “能少判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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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5 G; ~# k# r- a0 h' p7 @0 o    沉默许久，杨磊问。

6 o) ~; }7 Q* S5 ?, l    “我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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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上的事，没有绝对的。杨大天也不能打这个保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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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你一定要帮我。……房宇，对我特别重要。”

    杨磊抬起头，向杨大天重复了那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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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别重要。”

& d# T& s. M/ x; g3 M    杨大天看着杨磊，吃惊。

/ G, H2 m5 N8 V' J4 ^    从小到大，他没有见过杨磊这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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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8 X  Q% F; g    杨大天沉思了片刻。

    “小磊，你真想救他，有个人你可以去找。”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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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Q/ ^- q- L* F6 F% Z1 \    杨大天没回答，眼光落向了电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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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也跟着他看向了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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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o9 _% j2 v0 T" V: p    电视新闻在播出着省市领导考察新火车站建设的新闻。镜头一一扫过主要领导的脸，杨大海的面孔庄重，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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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隔一天按时和房宇联系一次。

    “老亮他们都避风头了，没事儿，二黑也能起来了。……没人犯事，都老实着呢，兄弟们都听劝。你甭担心。”

    杨磊语气显得轻松。

4 W! g' @) Q2 b' M    “……罗雯也安排好了，学校那边退了，过一阵子，我给她联系转学……”

    “……小武来过，那眼泪水儿抹的……没说，我能不听你的吗？知道你不想让他们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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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缺什么吗？有没遇到人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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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声紧了一阵，现在过去点儿了，都在抓王老虎那边呢，咱们这儿没事儿……”

+ ^/ b( C6 F6 M" s2 N' b    “……我？我能有啥事儿啊，没人找我麻烦……我啥背景啊，敢盯我？活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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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低声地 故作轻松地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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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我得挂了，你安心等我消息，就快了。”

" }# }3 {) D8 W- I    杨磊挂了电话，轻松的语气就没有了，心情变得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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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o. w* n& O% p    他按时和房宇联系了两次，每次都只能短短说几句。杨磊没和房宇说实话，警方已经在盯他，就算他是杨磊，也一样。杨磊打这个电话也是很艰难的。

/ {( `. a$ S5 s/ S+ _5 K8 |; }    走到了军区门口，杨磊停了一瞬，还是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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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G! d/ p0 [" H1 K. W    他慢慢上楼，到了家门口。杨磊沉思片刻，把门推开，关上了门。

. O2 z8 v: r5 s" u3 N; w    杨磊没想到，他这一次走进家门，几天后都没能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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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p$ R& g* p2 h8 M7 {: x/ w    杨大海怒了。杨大海把杨磊连关了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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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k/ z3 W" e4 Z+ R7 y  r    “你还有脸为别人求情？你知不知道这次严打，你把我的脸都丢尽了！”

    杨大海如今的官位，当他的面谁敢说什么？可是人嘴两张皮，他的亲儿子这样，怎么可能没有议论？

    “爸！”

    杨磊艰难地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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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R; q% T* a5 d5 R1 x    杨大海听到这一声，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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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杨磊十二三岁的时候，从亲子鉴定那件事之后，杨磊就再也没有喊过他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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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g9 [1 Y/ T( F( G6 X    “……”

" e# K. p$ X6 `1 P  z7 ?3 k& N    杨大海的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声，他已经等了好几年，甚至以为杨磊这辈子都不会再愿意喊这一声。作为一个父亲，作为一个对自己的儿子心怀愧疚的父亲，更作为一个对父子之间的裂痕难以弥补而感到懊悔的父亲，杨大海的心中百感交集，再也不能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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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子终于喊出了这一声“爸”，可是却是为了有求于他。杨大海不知道这是自己的悲哀，还是自己作下的孽。

! r* q3 n' O. n, M% N    “你要怎么打我，教训我，都行。你要我以后怎样就怎样。只要你答应这件事，你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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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跪在杨大海的面前，就像小时候杨大海发怒惩罚他的时候让他跪在地上反省不许吃饭的时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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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求过你一件事，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儿子，你就帮我这一回。只要这一回，以后，我什么事都听你的。”

    杨磊笔直地挺着背，笔直地看着杨大海。这个他曾经连头都不愿意在他面前低下的男人，可现在他却愿意跪在他的脚下，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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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c( M# b. m. P8 g0 w7 k. C    这是他最大的希望，这是房宇唯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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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曾经痛恨过这个家庭，痛恨命运让他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有这样一个父亲。可是现在，杨磊却从来没有这么感激过他生在这样的特权的人家，在这个时候，只有特权，是他所能倚靠的，如果他只是一个平民百姓，他救不了房宇，房宇会被判个十年二十年，或者像大虎一样，被枪毙，即使房宇能跑路，他也将永远是个通缉犯，活在东躲西藏提心吊胆的阴影里，毁了一辈子。伏法，减刑，只有特权能帮他，世上的事就是这样的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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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f; c2 c$ R+ \# d5 b    “……那个房宇，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为了他要做到这个地步？？”

    看着跪在脚下的儿子，杨大海也震惊，痛心了。

    没有人比他更知道杨磊的自尊心和不屈服，现在居然低三下四跪下来求他！为了一个开枪杀人的黑社会罪犯！
6 A, r! I' g+ C
    “……我欠他一条命！”

    杨磊咬着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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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K. C$ u8 r2 [6 B/ ], ~    他欠房宇一条命，不是欠，他自己的命就是房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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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F. p( [3 k, n( _- L    “别把你那套江湖习气带进我的门！”

6 i+ Q0 ~1 i& T, E3 K    杨大海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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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是跟这种人混在一起，才变成今天这样！！”

4 T8 s0 j5 X: Z) `+ t0 c3 ]& w5 j/ E    “把他关起来！谁敢放他就别进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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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b3 w1 N2 W4 E    杨大海拂袖而去。

  `( @* P/ J% T- ^7 ]7 s) ^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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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宇隔一天没有等到杨磊的电话，忍耐着又等了两天，到再去的时候还没等到杨磊的电话，房宇就知道，杨磊肯定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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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宇心焦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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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 Q; @( s+ ]4 ]    从房宇决定回江海见杨磊的时候，就已经做了思想准备。事已至此，他不后悔，就算从头来过，他还是一样会选择为九哥报仇。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连累杨磊。杨磊在为他奔走，想办法，可那就是引火烧身！如果警察查到是杨磊把他藏起来了，杨磊就是窝藏罪，就算杨磊有那样的出身，如今的形势和局面下什么都说不好！

" e; W7 T3 z8 e/ N# D3 M% r    杨磊毫无消息的这些天，房宇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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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惊急 煎熬 后悔！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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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宇终于忍耐不住，冒着风险给杨磊留下的号码打了过去。

    接电话的人一听，就猜到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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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人，是杨磊的发小儿，小学到初中的同学。书呆子，模范生，三好生，一路当尖子生到大学，别说打架，拳头都没捏起来过。所以人跟人就这么怪，看上去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的人，真正的朋友，是有事儿了才会出现，是无论何时都能信赖。

    他是杨磊想到的最不会被怀疑的人。

    “你别急，我没听说他出什么事儿。我这就给你打听，你晚上再给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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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 y. c8 e; U- N    同学说。同学非常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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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n" X, ^* n* t    同学打听到杨磊给关家里了。同学进了杨家，杨大海认识他，他是杨磊所有的朋友里，杨大海唯一欢迎的一个。

) D8 r; B3 ], M# F6 F    “杨叔叔，我给磊子带本电脑杂志，给他解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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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生，杨大海不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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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急疯了，怕连累你，想去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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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屋里，压低声音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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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2 M5 D  j7 z% x' N) x    “啥？？”

    杨磊在家里也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后悔自己考虑不周全，没想到杨大海会把他关起来，房宇等不到他电话，得多急？？他就在等同学来，等得焦心焦肺，房宇没他的消息，肯定会联系他留下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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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大海切断了他跟外面一切联系，包括电话，就算有电话，杨磊也不能用家里的电话打，那只会暴露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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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是一场战争，谁不能坚持谁就输了，杨磊不能走，必须耗下去。

    “他疯了！你拦他了吗？！”

    在他还没把路铺顺的时候，房宇现在不能去！万一冒头被抓，还谈什么自首，什么都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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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4 J' f# z: s# F    “拦了，你甭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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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告诉他，千万别轻举妄动！我啥事儿都没有！……他照顾好自己！……”

    杨磊也语无伦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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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房宇为杨磊心急如焚的这些天，广东那边已经急了。

    那两个越战退伍兵已经知道了房宇犯事的事儿。当时江海的混子犯事跑路，最常去的就是四川 云贵和广东，广东那地方鱼龙混杂，运气好的还能跑到香港或澳门，那真是鞭长莫及，是黑社会理想的跑路去处。

+ ~  H* K+ ]* p3 n( ]( Q9 f    这两个退伍兵在广东已经打拼出了一些名堂，房宇在公共电话给他们打过一个电话，房宇这电话不是为自己打，他手下这些人，尤其老亮，到现在还是个通缉犯，这次严打不知道能不能躲得过去，现在他已经这样，再也照顾不了手下兄弟，他把这些兄弟托付给他这两个弟兄，希望他们万一有啥事儿，有个投奔的去处，他们能接收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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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俩退伍兵，能眼睁睁看着房宇不管？？

, n+ L6 O6 ~- A" O3 F" n: x    “你傻了？？还不跑路？你等着，我们有路子接你！明后天就到！”

8 ?* H- `# G* }. }: P    “不行，我现在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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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Z, K  s+ r$ W2 G) h6 F    “为啥？”

    “……我要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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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啥人？女人？都啥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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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4 ~0 W' l7 Q& g3 r$ }( {$ {    房宇从同学那儿得到消息的时候，同学跟房宇透了底，杨磊让说不让说的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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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求他爸……另一边儿的关系也在通，路已经请人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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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是条路都得试。

. X3 p; B! Q1 e7 ^1 E    “这个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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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k6 `& D: N) v  H" O2 c0 ^    同学跟房宇说了一个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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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r$ s# |+ S( B    “……他哪儿来那么多钱？”

    “他把他的车卖了，进口车，好几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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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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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宇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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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的夜里，房宇冒着连绵的细雨回到农舍。

    这一天仍然没有等到杨磊的电话。

2 l7 T# [( k; `    在浓重黑暗中坐着沉思的房宇，忽然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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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E( I0 F$ M3 r1 }# \7 h& a( A1 i    他警觉地摸到了院墙下，听着外面的动静，每一根神经都绷紧，手伸到了腰后。

    院门被轻轻拍响了。

3 ^' r, Y- m1 D3 E- s( m+ e6 w# R    一下，两下。

$ x. ~- ?; F+ S+ e3 {3 h- [    “……房宇……！”

    一个压低的 迫切的 熟悉的声音，急促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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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78 章

) X- e8 c; t* @6 f+ }0 \    房宇猛地把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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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0 Y3 C* {' y- i# h. P! h    一个人影飞快地挤进来，用背抵住了门，转身把院门反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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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帽扬起，露出杨磊的脸。

3 |; G& G6 ?1 v$ Q5 _7 I/ ~    “是我！……我被我爸关了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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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他把车停在离这一段距离的地方，怕被人发现，是冒着雨走路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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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急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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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6 w" }+ p1 M; L6 _1 l    杨磊见到房宇平安无事，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他真怕来的时候房宇已经不在这屋里，他怕房宇一时情急就冲动地跑出去……

& c2 N! m- k2 P: g1 Z. \. U    没等杨磊说出下一句话，就被房宇扯进了怀里。

7 P- S" M; T8 D" w7 I* x" x2 R8 w: W    猝不及防的吻没有给他一点反应的时间，就铺天盖地地笼罩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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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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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用力反搂住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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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激烈的吻排山倒海般地吞噬了他，让他来不及呼吸……

    过了很多年，杨磊都没有忘记这一晚的这个吻。

    他和房宇接吻的次数已经数不清了，但都没有像此刻带着一种决绝的疯狂，杨磊听见自己的心都像要从心腔里蹦出，他也能听到房宇的心跳，房宇的心跳是那么快 那么奔腾 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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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M9 u' I: L1 p    黑暗的院墙下，还挂着雨帘的狭窄的门脊下，两人紧紧相拥着，啃噬般地吻着对方……杨磊边吻边被房宇拖着跌跌撞撞进了屋门，他沾着雨水的衣服被扯去，他被房宇打横抱起，房宇将他抱进里间，丢进了床上，什么也没说，就压上了他……

    这一夜，在这个偏僻山野的农舍，在连灯都不能点的一片浓黑的小屋里，在一张狭窄破旧的农家板床上，两人天昏地暗 不知疲倦地做ai，不知道时间，不知道天色，只知道彼此的身体，彼此的气息和味道，好像动物般要用最原始的方式来确认彼此的存在，好像过了这一夜，就再也没有下一次……

6 i# ]. P9 d/ ^4 ^4 q) ^    杨磊被yu望浸润的眼角发红，他俯趴在棉褥子上，两手抓着床头突起的格子靠板，支撑着身体，承受着房宇猛烈的撞击，房宇重重地顶着他，痛楚交织着酥痒酸麻，流窜过他的脊背，他感到房宇的胸膛贴着他汗湿的脊背，房宇的手臂环过他的肩膀，紧紧搂着他，房宇的下/身撞击在他的臀间发出的沉闷的湿润的声响，混合着窗外的雨声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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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M, z/ [) Z' s$ S    “……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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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难耐地仰起头，被一个狠狠的顶弄顶出了呻吟，那呻吟很快就碎成一片，断不成声，房宇加快了频率，暴风骤雨般的一轮抽/动，杨磊张着嘴，连喘息也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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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苦和麻醉，快感和迷乱，顺着四肢百骸流淌，房宇就着结合的姿势将杨磊翻过了身，翻转中那异样的摩擦感让杨磊的腰都在发抖……房宇分开他的腿，从正面压上他，杨磊喘息着，腿夹在房宇健韧的腰上，迎合着房宇的律动，房宇边抽动边低头望着杨磊，杨磊迎着他的眼神，那双深浓的眼睛，那让杨磊日思夜想几乎要发狂的面孔，那在黑暗中看不清的目光却饱含着让杨磊痛彻心扉的东西……杨磊边被房宇顶着，边颤动着伸手抚摸房宇的脸颊，短短几天，那脸颊清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杨磊的手被房宇抓住，房宇伸嘴过去在杨磊的手心落下一个吻，杨磊的心猛然一颤，手指也被房宇含进了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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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i$ s  t8 f& s5 s    房宇专注地舔弄着他，在床笫之间房宇从来都是猛烈的 甚至凶暴的，很少有这样停下来迟缓温柔的时刻……杨磊感受着房宇的舌头舔裹缠绕在他指间，敏感的指尖把快感电流般直导入他的心里……杨磊加重了呼吸，心跳也失了规律，他起伏着胸膛，迷离地望着房宇，房宇也俯视着他，房宇缓缓压下了身，把他的双手按在了两边，手伸过去和他十指相握，收紧……他的嘴唇慢慢落下，覆在了杨磊微张的唇上，由浅入深，勾缠住杨磊的舌尖，细细地推挤 卷缠 吮吸……杨磊的心都在这个温柔缠绵的吻里融化，□又忽然被猛烈地顶动，当身体里的一点被撞擦过，杨磊从喉咙里滚出一声呻吟，被房宇的唇狠狠堵回了口中……
9 M& N  @2 i! U& T' P
, H5 a+ H( D7 H- u+ @2 V7 Q    房宇在杨磊体内释放，杨磊也跟着喷薄而出……

    房宇要抽出去，杨磊拉着他。
) d5 |( ]" s. a' q7 L
0 P2 Q. V# o' S    “别出去……”
8 C. ]7 f+ K( r6 W2 @+ P, U- F
& N6 Q) d; F0 ~: X; }4 j& L" X# y* q    房宇低头凝视着杨磊的眼睛，没抽出，就这么静静地埋在杨磊体内，两人拥抱着，感受着连接在一起的下/身，感受着结合的感受……安静的脉动，两个人的心跳都缠在一起，从那个地方鼓动着传来，这是一种奇异的感觉，让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3 k& i9 @5 W, C7 N. J
    现在，他们就是一体，就是一个人。交融合一的不仅仅是身体，还有思想，心。杨磊仰躺着抱着房宇，房宇趴在他的身上，高/潮过后渐渐平复的喘息，杨磊的手一寸寸抚摸着房宇光滑的背，强韧的腰，抚摸着他赤/裸的男性刚美的臀，揉弄，抚捏……这些都是属于他的，这个身体，在几分钟之前带来狂风骤雨，让他发疯，安静下来的时候又蕴藏着蓄势待发的力量和雄性的蛰伏，让杨磊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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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l# j  ?+ A; m    杨磊动了一□体，听见房宇低哑的声音：“……别动……”

+ _. H# Z, E% M8 q) E& [    身体的移动让那个敏感的地方再度升起热度，杨磊感觉到房宇的东西又硬了……两人的喘息渐渐又粗重……杨磊抱着房宇，忽然翻过了身，把房宇压在下面。

    他抚摸房宇的眼睛，抚摸他瘦削带着憔悴的脸，低下来亲他，亲他的眼睛，额头，鼻子，嘴唇……亲每一块他能看见能碰触的地方。还结/合的下面因他的动作而抽远，房宇把他的上身推开，杨磊直起身，坐着的重量将房宇的粗/物纳得更深，两人都是一声闷哼。
2 c4 Z9 U1 o% O0 I6 a) B
    杨磊手按在房宇胸膛上，眼睛俯视着他，动起了腰。

    “……”

+ y: [# z# _( \8 o( h, S, z  l; l    房宇胸口加重了起伏，他躺着，向上看着杨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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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低着头，居高临下地直视着房宇的眼睛，他有一种自己正在占有房宇的感觉，他看着房宇的脸上每一丝细微变化的表情，那都是他带来的，是他在主宰着房宇，主宰他的心跳，他的血流，他此时此刻的思想，他的心！不管过多久，不管过多少年，他要让房宇记得这个晚上，记得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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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

    杨磊加快了腰的摆动，看着房宇因他的动作而蹙着眉，熏红着眼睛，沉浸在快感中隐忍而恍惚的表情，因情/欲而性感的男人气的面孔……杨磊动得越来越快，他重重地反复，两人的呼吸声都失了控，房宇的手用力抚摸游走在杨磊汗湿的胸膛上，房宇抓住杨磊的腰，迎着他失控的节奏把他按向自己……狂乱的时刻，房宇猛然坐了起来，抱住了杨磊，托住他的臀上下举放，顶送插/入……颠动着，摇晃着，两人都发出了属于男性的 情/欲激狂的呻吟低吼……

0 X8 c/ I" f$ d: S6 l% m    顶点的刹那，杨磊一口咬在了房宇的肩膀上……房宇忍痛不动，任杨磊狠狠地咬下去，血丝从肩上留下……
0 u1 R0 q0 _+ J/ M( M) [
    杨磊松开嘴，看着那个被他咬出的伤口。

    这是证明，是他在房宇身上留下的烙印……

黑高壮

第 79 章
1 x( b, ^9 q- o6 I0 \8 L
2 ]* Z( m# x* _) [( T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屋里的床上，两人偎依着，静静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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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答应了，判6年，减刑3年。”

7 s+ L/ n, A$ j7 d    黑暗里，杨磊的声音静静地响。

    “条件是……我去‘陆指’。”

, ~! O( U, f3 D; Z: p' B' v% K- Q4 h    这是他和杨大海的一场谈判，双方达成的结果。杨大海承诺解决房宇的事，但除非杨磊立刻去陆指，而且是马上动身，去插班。
3 ?+ g8 w  N% |. D1 @0 r
    杨大海最终还是接受了这场谈判。杨大海也意识到，这是挽回父子关系的一个机会。重要的是，可以让杨磊走上正轨，这是让杨磊重新回到正确的人生道路上的时机。杨大海转过了这个弯。对他来说，杨磊求他的事并不是一件难办的事，只要杨磊能去“陆指”，能真的以后都愿意听话，杨大海可以办到比这更难十倍的事。
4 ?4 {; ?2 x* e- k, j' u2 Z/ c
! w3 Z# O) o9 X; D    天底下父亲的心，都是一样的。

; C- J% \0 H% Q+ |  _( ?9 j    “先判，一年以后减刑。”
9 T1 m; ?5 L5 T# I
    毕竟在严打的风头上，减刑要避过风口浪尖。

    “我信不过我爸，也信得过我叔。有他在，他不会诳我。”

# A- _' D: b5 x$ m( p) f    杨磊已经对杨大海和杨大天约法三章。如果一年后他们没兑现诺言，没让房宇减刑，杨磊就立刻退学。这事儿，谁都诳不了他。只要他爸还想让他安安生生从“陆指”毕业，他就必须得办成这件事。

    房宇搂着杨磊，无声地听着。

( F* F+ N3 V/ W5 b6 [- C. c    “要跑路，我也打点好了。”
" {4 w% |! ~% e8 M& [9 u
    杨磊倚在房宇怀里，声音发沉。
7 t) H) O+ r" X" P7 Z2 n
# f5 l) c; G* Q! x" `  P/ O0 Z$ E    “有门路能送你走，天一亮就走。先去广东，奔你那俩朋友，广东也不安全，要走，我找人，送你去香港。还有几年才回归，这会儿香港还不归这边管，安全点。等平了这边的事儿，我就去找你。”

    杨磊说。

5 o0 {# J) p+ M* x# w, q    杨磊的心里也矛盾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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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开始到现在，杨磊的心里一直都在天人交战。是，他不想让房宇从此以后都是个通缉犯，一辈子活在这个阴影里，用假名字假身份东躲西藏担惊受怕；他要房宇可以光明正大地生活在阳光下，但他难道就愿意让房宇坐牢？？坐牢是什么滋味？？他就舍得让房宇坐牢？即使是三年，连一分钟和房宇分开都是让他痛苦的。他要忍受至少三年！

    如果按以前杨磊的性格，杨磊说不定早就毫不犹豫地选择把房宇送走，和他一起远走高飞了。管那么多干什么！管今后怎么样！他管不了那么多！！

; A# M9 }- e% p* n8 D    可现在的杨磊，就是和几个月前相比，都不一样。他不再是那个只凭一股子血性和冲动的少年，也不再以这股血性和冲动为荣。
5 W) M, p- G, P& d9 g' B
! m, w7 c3 v; R. _    他懂得了每一个问题都必须去面对，每一种行为都要承担后果。

2 l* @# N2 o! \8 e* ^    有所得，就必须有代价，尽管那代价令他痛苦。

1 N4 f3 @/ q0 G7 ?. N7 G& v$ v! o! M    “……”

    杨磊说了这些，和房宇都沉默了。
/ b- G( H5 A5 L" y; Y) g
% p4 |) W, d4 B    只有窗外的雨声，敲在两个沉默相拥的人的心上。

. h$ z. {) h$ V* ~$ ?    这短短的几分钟，决定着未来，他们截然不同的命运。
" k9 l# e# U( U" A$ D* z/ ?
6 e& S2 @" y4 X1 k- K7 n8 Z& x    “我去自首。”

+ H9 S+ A6 G& g+ p    许久，杨磊听见房宇说出这四个字。

% W' |! n$ C8 b( v1 D( k    热意直冲杨磊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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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世纪大酒楼卖了，钱给雯雯，送她去美国。”
5 Q% t  g" e( Z& G$ p
- ?6 w& o' V# i/ z    黑暗的农屋里，房宇低沉的声音回响。
- d2 i9 d" ?% L* `
    罗九待手下人情重，有钱都散给兄弟，自己没什么积蓄，房宇很清楚。
# d* w+ a' s- Q  v# u$ z
6 \5 ]& W7 B) x    “我同学在美国，能关照她。”
, x. a% `. s5 v6 O4 ^
    彻底换个环境，才能尽快让罗雯从阴影里走出来。房宇早就想好了。

' }& _& `* y0 \1 p) Y6 o" x    “……不行，送她出国的事我来安排，世纪大酒楼不能卖，等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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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V" R5 I% W* H/ T    世纪大酒楼是房宇的心血，它在房宇心里有多重，没人比杨磊清楚！

" A* ]3 B: c' L! |5 j9 e    “卖了。”

" T+ Q- @8 p2 d8 v' @+ m    房宇打断杨磊。
* L( Y/ p. H' c" l
$ t1 Q0 r. I# S, o2 M    “我答应过九哥，要照顾雯雯。这是我能做的最后一点事。”
9 C  Z. [. O- [( z% u
    杨磊沉默……

    “游艺厅和光明台球室，有谁愿意承包的，给他，但必须给兄弟们口饭吃。告诉老亮，愿意留下的留下，想走的，就让人散了，做点营生，走条正道。人可以走，谁要是在外头坏了九哥的名头，等我出去，我整死他。”

    “我那房子，租期到年底，租金已经交过了。房东的电话压在玻璃台板下面，我也没啥东西，跟她说，明年租别人吧。”
  r5 C0 a/ t: \. V
    “你去上学，好好上，别混。学校不比这儿，由着你性子……你那火爆脾气改改，有事儿忍着，别把文凭搭进去，不值当……”

    “这我折子，存了点钱。走前代我看看大虎他妈，你看她缺什么，给她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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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宇把折子递给杨磊。

    “密码是你生日……”

, w4 B% \# t" S; M& B4 B    房宇说……
  C6 R% f' m% g* r
0 w% w7 V. s4 [    等到再也没有什么没说的时候，两人都是一阵沉默。

    “听说过千禧年不？”

) `, g+ o. m# a" s" [    杨磊忽然问房宇。

/ z5 N/ p% q) A! C& {+ w) N    “再过四年，就是1999年了。”
# S! G- L* R, [" c' t/ Y0 h& |# G
    世纪末，是那个时候整个社会的话题。人人都在说，世纪之交，新纪元，新千年，奔向21世纪。2000年，这个在小学生作文里全是机器人的未来世界，就要走到整个中国的面前。
' B9 [9 F/ Q$ |( S; n) g" v4 U$ x
    1999年——人们兴奋又紧张地谈论着它。有人说，世界将在这一年毁灭，有人说，外星人会在这一年到来。

    “川子他们说，要在1999年12月31号晚上通宵耍酒疯，听零点敲钟，跑进新世纪。”

    杨磊说，带着笑。他能想象出来，真到了那天，几个小子会怎么闹腾。

6 S2 f6 a0 [$ d8 I) c: \3 `0 N    “那时候，你都出来一年了，我也毕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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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5 _3 g! o4 c) Q9 p    “知道不，1999年12月31号的晚上到2000年元旦凌晨，就叫千禧夜。1000年到1999年，这一千年里得有多少人啊，就咱们赶上这一天了，再碰上2999年到3000年这一夜，得再等一千年。多稀罕，你说是不？”
) D7 _, P1 U  O" d0 S7 ~
' {# ~4 e$ h( d$ \# K& ], E/ K    杨磊好像已经看到了四年后的那个晚上。那个跨世纪的晚上，那个千年之交的神奇时刻。他好像看到了自己和房宇一起站在沸腾的人群中，并肩听着新千年的钟声敲响，和人群一起欢呼。他们还和现在一样，年轻，自由，房宇还是穿着那件雪白的白衬衫，还是那么意气风发，年少轻狂，在他身旁，和他一起笑着……

/ C+ w  r1 _6 p    “千禧夜，咱俩一起过呗？”

" i; U) O$ Q& v7 D    杨磊说。

) S; ?+ {, c3 L  L# A% x3 `    “12点，咱俩到大街上放鞭炮去。天地响，放足它几十上百个。不把片儿警放出来咱俩不停。”

    杨磊描绘着，好像那一夜就是明天。

! N" j1 l4 p8 N6 w    “就你和我。我们两个人。”
: M- [3 K" O* o+ |- R! u
  v2 ^( x6 U6 H* O    杨磊回过头，看着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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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u4 U/ n) o  B6 U8 B0 n; `& \. Y1 Q    “说好了，咱俩一起跨。一起跨世纪。跨新千年。”
$ C0 [8 ~6 `5 e" `! l
    杨磊说。

    房宇看着他，点头。
- [, z8 x3 v$ _# y4 P+ l
    “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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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说。

- l1 x6 W; L- a    “说好了。”
* u  H+ [5 p  o  w0 o6 C' d! o
    房宇说……
- P, S, o8 b. d3 E- x
    第 80 章
* W$ A* e8 `  P! R
. G, u  }5 w: `, E0 F+ Z    江海的严打行动成效显着，短短的一个多月，破获各类刑事案件100多起，抓获刑事作案成员200多人，劳教了一大批，还抓获各类逃犯100多人，特别是清网行动成绩突出，全市提前22天完成了省公安厅下达的追逃任务。

: e  s' A7 g" V* M8 Y, p    在这次严打行动中，以王老虎等人为代表的带有黑社会性质的恶势力团伙得到集中清剿，和省城的跨市合作剿灭了乔宏乔新团伙骨干成员，卓有成效，两地警方都受到了嘉奖。

    传言燕子乙也被请到公安局“喝茶”，如果不是燕子乙背景深厚，加上他本人洗白成功，燕子乙也得交代进去。刘罗锅等江湖大哥的手下谁没犯过个大事小事，纷纷落网，罗九死了，房宇自首入狱，江海的江湖元气大伤，在之后的几年内，都处于偃旗息鼓的平静。老牌的江湖大哥渐渐转型，当年的骨干和打手们跑路的跑路，坐牢的坐牢，改行的改行。但是江湖不缺新人，风靡全国的《古惑仔》就是黑社会招人宣传片，街头又是新的少年在重复当年的街战。等几年后房宇出狱的时候，江海又是另一番天地。
# b) G/ S2 ~0 I9 {9 c2 k+ D
7 n9 C% R8 R: g9 b    后来的江湖人议论起来，说，这些人里，还是杨磊最牛`逼。比他大哥都牛`逼。他是江海黑社会里唯一一个，也是后来绝无仅有的一个，在这次严打中上了大学的。
: J; g0 b/ |# d: d- V2 }
& q3 _9 [; a, S7 ]    “杨公子”这个外号，也直到这个时候，才真正被叫开。
) J2 r: U) J/ X; x& }
# h5 l! C! p+ u/ u6 n    至于江湖上的人真正知道杨磊的家庭背景，并为之所震惊的时候，是在后来房宇判刑以及之后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上。这件事直到几年之后都还是江湖人士的谈资，即使那个时候，江湖中已经没有房宇和杨磊这两个名字。

    杨磊走之前，去看了房宇。

    房宇穿着灰色的囚衣，头发被理成了短短的“青楂”，贴着头皮的一层，比板寸还要短，衬得面孔更削瘦，清秀。

7 ^3 p2 o0 _7 }" ^: k    杨磊看着他坐下。两人隔着探视铁窗，四目相对。

8 U% c" U* k# E    “我也剪了，比你稍微长点儿。”

. b+ Z( ]. F$ L1 ?( f4 z    杨磊把线帽摘了。短短的平头，发型变了，整个人也变了一个样子。
' [) o0 i) f, H' H: h* @. ?
. T/ x# g5 e3 V. e% D+ u8 c' |    “酷不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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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问房宇。

" J, O3 l; j0 O2 a, z9 U; u5 D' p    房宇笑了笑。

, v. o4 ^- [7 d8 I% }# ^    “傻大兵。”
, i8 j  v  o  c* @& B4 l2 f
. `! u( N1 \! i. C3 t    “靠。”

# g8 q& M) r& ^5 L- l! f( P+ T+ ?    杨磊也跟着笑了。

9 T* l: Y8 e+ c2 I    “行，没你酷。我回去再推短点儿。”
7 p' J. [7 n- L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沉默了一下。
2 H; W1 q) J& ^7 V+ b
    “……挺好的？”
! p$ f5 \) }; N' O2 C" ^
    杨磊说。
) H2 }( }! y- m# i6 M
    “恩。”

6 _3 ^1 I  z4 l( X- o& g: S7 e    “没人欺负你吧？”
* ]/ V0 F# e! v/ o& a6 E
  g. r3 b6 Z+ U    杨磊好像开玩笑似的，问。

4 ~  l3 T; d4 u* v+ `& C' u- \3 ?9 l    “欺负我？”
# u$ l  y1 R+ }! V1 M& W
) Y) {+ W7 {9 O% h& I( k# I    房宇轻蔑地笑了。神情又有了以前的自信 傲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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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假了，我就来看你。”

    杨磊望着房宇凹陷的脸颊，紧闭的嘴唇。

5 S4 P' _. P3 B4 S+ D# v; f( D    “好好上学，甭记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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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u$ T, x* d+ w    房宇宁和 平静。

    “……三年，很快就过去了。出来那天，我接你。”

9 `1 a9 g" U6 P- e1 F6 ^7 n: N    三年。杨磊告诉自己，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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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Z% i! f7 R9 }. |7 `" M    “等我出来的时候，换你接我。别人接我可不回来啊。”

* [; f6 A* J6 Q# Z! d& B    杨磊对房宇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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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宇也对他微笑。憔悴，坚定。

  `% Q+ v& u+ n7 y# b/ U2 [  C    “什么时候出发？”

    房宇忽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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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8 D+ [) i8 Q8 N+ x" L+ x    “明天。”
6 Y* i6 b) U, s
! a1 t$ f( _) H    “……”

    房宇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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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都沉默，直到杨磊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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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6 h" q# _- W1 g    “那我走了。”

    杨磊调过头去。他怕自己再不走，就无法再离开，怕明天他上不了远去的火车，离开`房宇几千公里之外。

# H# F/ G, G* @  l2 R    “杨磊！”

    房宇出声喊住他。

    杨磊转过身，房宇站起来，从脖子里摘下了什么，透过铁窗，递到他的手上。

: C8 p+ r1 _- H) l' N) \    “开过光。保平安。”
% d. m( V2 L( [& g# R8 U, b
, R5 D" t% f8 F7 a    房宇说。

' W6 Y' k+ L5 W) }( t, Y    杨磊低头，看着手心的观音坠。

    在乱世那个夜晚，在台上为他弹琴的房宇，在青蓝灯光聚拢下的胸口，贴身佩戴的坠子和着温柔的灯光，在梦一般的旋律里，无数次出现在杨磊的梦境。

) A, O( d* l4 R    “保重。”

6 `, B/ D2 p3 `    房宇说……

    杨磊走出了探视厅。
% I4 i4 a3 T+ q" S
4 t, ]+ O% ^% l: J# D& s    他靠在了墙外，攥着那根坠子，眼泪从脸上流了下来……

: P. y9 h3 j: W    2002年，中国的信息时代开始全面到来，无论是经济节奏还是社会世情，都在加速。

    江海的街上停下一辆军用吉普车。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年轻军官。

+ g: f5 T1 j1 u- r& ]% {/ n    宽肩，窄腰，长腿套着黑色的军靴。英武的军装包裹着他挺拔 高大的身材，肩上醒目的肩章，一杠三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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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帽檐下是一张被太阳晒得黝黑 棱角分明的脸。军帽挡住了他的眼睛，只露出线条刚毅的下巴，和冷硬紧闭的唇角。

3 {# C5 |4 U, M4 E- J    这样一位军人出现在花团锦簇的繁华商业街上，显得异常醒目。

    人们都不由自主地打量他，军官面无表情，靠在车边，面朝车站的方向，看了看手表。
" w; C( r9 h  {) Z! p
1 P# i# A, r; Z  W) E; @    经过的人不时回头向他张望，尤其是年轻的女孩儿姑娘们，都在偷偷打量这位英俊的军人。
6 D' |+ x) J! t. q' k: U
$ C0 r' X, F" @/ K    军官对这些视线毫无反应，是在等待什么人。

    车站涌出刚到站的人群。一位年轻时髦的女郎拎着行李箱，站在车站口四处张望。

    军官向她走了过去。

    女郎注意到他，看着他。

' F0 z" m3 a1 V! V6 q2 E- i    军官向她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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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0 z8 d1 W/ `# a, @4 ^* d+ W    “您好。周小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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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你是……”

    军官向她伸出手。女郎看见了军帽的阴影下，一双成熟 坚毅的眼睛。

    “七师701团司令部作训参谋，杨磊。”

黑高壮

第 81 章

' W$ {8 r: l1 K2 u    周云来江海之前，没想到这一趟，会改变她以前对当兵的固有印象。

    周云是701团团部军务处处长的女儿，放假了来看她爸。恰逢处长有任务在外地，请了一位作训参谋去接她，作她陪同参观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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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云以前很看不上当兵的。傻大兵傻大兵，不是白叫的。但她现在觉得军人也分很多种，比如，眼前这个带她在江海四处看了看的作训参谋杨磊，就很不一样。

    “嗳，‘一毛三’，是上尉吧？”

6 p, ?, l# \. ]8 v: K    坐在咖啡厅里，周云冲杨磊的肩章扬了扬下巴，俏皮地搭着话。
( K8 P( n5 d' L- t7 @  a
! U( S$ ]$ V% U+ |    一天不到，她已经用很熟的语气和杨磊说话。这个军官一路上吸引了不少女孩的注目，让周云感到很大满足。

( L9 g4 o! G9 |. t+ {8 U* j" A- h: |) b    “你们军人都有点儿土土的。……你不一样。神气。”

* A; a3 x) L; n    周云目光挺深地看了杨磊一眼。
2 ]" B! f8 F2 V
' F% n# D, {* c% ^* z# N    杨磊淡淡笑笑。周云对杨磊冷淡的反应有点失望。

    “你上网吗？有QQ号吗？”
# N' n8 `$ b- r. s
    “部队不允许上外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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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k8 J# r' w- J5 H( p4 b    “那，你有女朋友吗？”

/ A2 n; h3 C) {7 X9 C5 N    周云好像问得挺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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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k3 L  L0 m' y& x$ f7 O) i; u    “没有。”

5 v7 j3 o  \  m+ h: v    “我不信，你长这么帅，会没有谈恋爱？”

    周云微笑着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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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q1 _# i/ y" l( X1 ?4 \! o7 @    杨磊停顿片刻。

    “谈过。”

/ m  M+ I! h( X% ]$ \0 g- ^    “后来呢？”

. P! I; l0 ]) ~/ p( [, ]    “分了。”

2 P% o4 {: `1 }    周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眼前的人虽然没变过表情，但似乎根本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隔壁座位人的谈话飘过来，在说千禧虫病毒。

    “嗳，你千禧夜是怎么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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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g5 b. w! E6 j& O. X5 R  J# X3 |" b    周云换了个话题，兴致勃勃地问。

    杨磊抬起眼睛，看向周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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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禧夜是怎么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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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以前，也有人问过他类似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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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H; m6 a6 y6 H% X    午夜汹涌的人群，漫天散落的烟花。从天空炸裂的绚烂，照亮了沸腾的人群。零点的钟声敲响，叫喊和欢呼涌动在大街小巷，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幸福，期盼，满足……

$ u5 `5 V; {2 S, b$ f+ I    灿烂的烟花照亮了人群中的一张面孔，双双对对的情侣擦过他的肩。散落的焰火沿着轨迹消失，光线从他的侧脸隐进黑暗……

/ E( }* P, f8 k0 c* p' S2 o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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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巨响，在天空炸裂。

, H  R- Q' X% t7 E- J1 u, h" k9 y    “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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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续不绝的天地响，和着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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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男青年一个一个地在地上摆上一圈的天地响，比赛着飞快地用烟头点燃，仰头看它们争先恐后窜上天地炸响，眯着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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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 c! a' E9 k, ^    “我靠，还有两盒！你要把110放出来啊？”

    “放！警察来了你挡着！”

    “滚着！”……

* j9 }, J3 T5 K) a. J3 J; e    嬉笑的声音，无忧的笑脸，在寒冷的冬夜，在凌乱的雪地。

' |4 b& r$ e& M# k/ ~8 }' c$ k" x    1999年的千禧夜。江海下了新千年的第一场雪。

; `' i$ A+ O  U" ?    当人群散去，街道回归冷清。飘雪静静覆盖在一个住宅楼空旷的平台上，落在一个背影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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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远处的娱乐城，还在不知疲倦地放着音响。一首过时的老歌，穿过渐渐寂寥的街道，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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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每过一天每一天这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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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爱你多些再多些至满泻

    我发觉我最爱与你编写

    以后明天的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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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8 k; n$ m$ x3 [    ……而每过一天每一天这醉者

    便爱你多些再多些至满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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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 Z) `, Q, g  u, X    我最爱你与我这生一起

    哪惧明天风高路斜……

" W6 L1 k0 A" u& Q% Y: N, @* a    “……怎么不说话呀？”

5 [4 E5 m$ z  }5 j9 U. ^- P    周云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杨磊的回答，疑惑地看着杨磊。

    “没什么特别的。看烟花。”

    许久，杨磊说。

    “你许愿了吗？听说，千禧夜对着烟花许愿爱情，特别灵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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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d5 s: i+ l# e    周云想起了自己欢乐的千禧夜。那时候她和上一个男友还在一起，街上到处都是甜蜜的情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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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u; J; {  H1 J) I) p) w; a    “你不相信？”

, d7 a9 y' L7 X3 q    周云凝视杨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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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Y9 ~: r, l5 K2 H    “你好像……是一个不相信爱情的人？”

4 }9 }5 L: z: }% C( X7 p9 T- ]# W1 h    周云相信自己的直觉。女人的直觉很准。

    “时间差不多了。我送你去团部招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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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e2 ~' J# k    杨磊没回答她的问题，叫来了服务员，结账。

    周云失望。她以为杨磊愿意和她多处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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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看，那个是不是杨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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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q3 G+ G2 `* [  O/ W    隔壁桌不远有几个人，往杨磊这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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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儿，是他！”

8 k' w) D& {/ Z# k) V; s1 q    “谁啊？”

    “操，他你都不知道，当年的扛把子！金牌！他成名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这么屌？部队能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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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是什么背景？没听过‘杨公子’啊？军校，本科！瞧见没，一杠三星。听说刚毕业的时候闹过一次，差点儿给部队开了！后来还不是照样立了个三等功，直接上尉！弄不好明年就少校了！”

    “操！他就是杨公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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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5年都成啥样了，那年进去多少？别的不说，就他的把兄弟房宇，在里头待了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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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宇那是个牛逼人啊！出来了更结棍！唉，要是房宇还在江海，现在还轮得到疤头那几个XX当老大？操他妈的……江海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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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5 z/ H. |$ h* y    杨磊把周云送走，把车开进郊外的野战军区。门口警卫兵向他敬礼，杨磊还了军礼，把车直开进司令部。

    “报告！”

" |: T" n" q- ~7 P    警卫连战士在门外。

    “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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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s+ u7 B1 _% c" h2 d    杨磊解开武装带，丢在一边。

    “报告杨参谋，有几个老百姓要进三连找人，没带证件，哨兵拦下了不让进，他们在门口闹事，被警卫连扣了。”

, L7 V( L' A) e% c  u* i# p    “把人带到值班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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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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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走进值班室，里面几个男青年，被几个警卫兵看着，都老实了。

6 d' m" W' q4 |- L( q/ c    杨磊进去，警卫兵向他立正敬礼。小青年估摸这是个官儿，开口：“我来找我兄弟，他在三连当兵，凭啥不让我见人？”

    “叫什么名字？”

0 Z* B7 o. n6 ^# E/ o9 u6 H    “我叫陈晨，我兄弟叫刘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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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证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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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证件我没带，我是江海光明台球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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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_( x" B$ F0 N0 C% a8 H; L7 J& d%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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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2 s1 n# w( w5 i0 [* a7 C1 z7 w    杨磊抬起眼睛，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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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 j& \) v) I  ^    “报告！”一个战士在门口。“杨参谋，有人送证件来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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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男人陪着笑脸，跟在战士后面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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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p& [( W3 B    “首长，这是他们几个的身份证，几个小孩儿不懂事，乱闯军营，我回去教训他们！来来，抽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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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I& U' ]- g    男人熟稔地掏出中华烟，就要递给杨磊。

    杨磊没接，军帽下的眼睛看着男人。男人抬起眼睛，也看到了杨磊的脸。

( I% W) u' \" \    “……我操……”

8 A: h9 ~# C' b& c0 h/ {* v    男人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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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0 \- f/ R8 p$ e5 N    “……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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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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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团部食堂的包间，几瓶啤酒，几盘小菜。杨磊拿着酒瓶倒酒，和旁边的人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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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没想到，咱哥俩会在这儿碰上。听说你在舟桥旅啊！抗洪抢险的那个！怎么到这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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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调过来，没几个月。”

    杨磊摘了军帽，放在一边。

: o2 M  T0 q' E    “几年没见了？……三年？”

    二黑感慨地打量杨磊，眼光落在他那身绿色军装上。

) Q5 u3 _  ?1 @- R% C    “瞅你这身，要走在大街上，我真不敢认！”

    “有啥不敢认的。”

    “这肩膀上星星挂的，眼睛都花了。我可是连首长都叫了啊，解放军首长，以后当了大官儿，也关照关照老兄弟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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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黑一副老板的打扮，人还和以前一样，改不了油嘴滑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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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_: U' `0 P  y4 s4 c' k    “得了，甭损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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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难得见到当年的熟人，也多久没用这样的语气讲话了。他拿着酒瓶，和二黑碰了一下。

    “见一回不容易，今天别走了，跟我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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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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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容易……你怨谁啊？你说这几年你联系过谁？咱们当年几个玩儿得好的兄弟，现在谁有你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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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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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w' t8 _. t9 p, G6 M6 s    二黑也喝了一口酒，从口袋里掏出皮夹，抽出里面一张照片，笑着递给杨磊。

    “我儿子，三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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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M* x9 W! w  @6 Y4 p6 t    照片上，小琴抱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子，满脸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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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N' S/ ^9 Y! K6 J    “皮！比他老子小时候还闹腾！”

    二黑笑得满足。

/ F) q5 e' H9 O/ A" C    “我在青河路开了一家公司，倒腾皮具，生意还不错。那时候选址，小琴说靠南湖路的好，我说，还是选这儿，离以前世纪大酒楼近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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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d7 ^$ N. X5 u7 D9 d( j7 [* o    说到世纪大酒楼，两人都沉默了一下。

    “那儿拆了以后，现在是个街心花园。到处都在拆，说是搞什么绿地工程。……你去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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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l* c) b3 \/ B% T* r  k) O5 K    “去过。”

/ d$ Q8 I) N9 w& t$ R    杨磊说。

4 F; x6 T2 n& _* \+ ?    二黑无奈地笑笑。

    “变样了！好多年了，什么都变样了。”

    二黑喝了口酒，目光凝聚着桌面，想起了往事，他也惆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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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也走了，当年的哥几个，找不出来几个了。老亮去了四川，花猫带人回了江北，也不知道还在不在混。九哥当年那些产业都分包给兄弟们了，还好，谁都没坏了九哥的名头。光明台球室我盘下来了，小武管着。我琢磨着，宇哥对那地方有感情，得守着。等宇哥哪天回来了，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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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i% y* n5 W$ y( {2 m0 ]( ~    二黑停下了，出了一会儿的神。

    “你说，宇哥现在在哪儿呢？”

    二黑问杨磊。

. s  M' ~7 y# @    杨磊没有表情，听见二黑这么问，淡淡嗤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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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都不知道他在哪儿，我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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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黑有点后悔这么问杨磊。他想起了三年前杨磊是怎么找房宇的。他不知道当年为什么杨磊要那么找房宇，也不知道为什么房宇走了以后不告诉他们去了哪儿。那一年杨磊找房宇，都知道，因为动静实在闹得太大，那时杨磊为了找人擅离已经分配好的部队迟迟不报到，差点被部队当逃兵开了，为此还背上了处分，后来杨磊从南方回来以后，突然停止了找人，回了部队，而且强烈要求不去原部队机关，而要去军区前线专门抗洪抢险承担最危险和最艰苦任务的舟桥旅。人人都说，杨磊脑子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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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m2 a$ c& R3 m4 ]3 H    据说杨磊在南方找到了房宇，两人见过面，也有说杨磊没找到人，只是累了，不找了。到底见没见过，谁也不知道，因为杨磊回来以后只字没提。但自从杨磊回到江海，就再也没去找过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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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e- A* q+ S+ \9 j    “那几年，老亮被通缉，只能跑路了。花猫一直守着宇哥的地盘，命都差点豁出去。宇哥在牢里的时候，外面的事儿有花猫，是一点心都没让他操。我以前还挺看不上他的，可是他对宇哥，真是有情有义，没说的。”

- S$ B7 X0 y! O0 c: L    二黑回忆起旧事，眼神也迷蒙了。

6 _* a4 @& c+ ?: }( A, Y    “宇哥出狱的时候，很多兄弟都回来了，还有别人来投奔，想跟着他干。他在狱里这四年，归拢了不少人，马冬那样的，都服他，出来了要给宇哥拉大旗，要跟他。你大哥燕子乙，把宇哥接去劝了一晚上，刘罗锅 张四天那些大哥，个个都来归拢过。可是宇哥就一句话，不混了。任谁说破了嘴皮子，他都不留，要走。”

. o2 S, P/ V7 a. L9 J2 |: d    二黑想起了那个时候。当时很多人都不明白，房宇为什么要那么坚决地离开江海。在道上，蹲过大狱就像一种资本，像黑道职业证书一样有含金量有分量，在当时的情形下，只要房宇一句话，完全可以东山再起，可是房宇却从江海销声匿迹。

$ G' c) L* b, s( |) C    “有人说，宇哥坐牢把胆子坐小了，没从前的胆了。我知道不是。”

    二黑看着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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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8 N9 v: n    “以前，宇哥都是为了九哥。宇哥这辈子，就只认九哥这一个大哥。现在九哥不在了，他也该为自己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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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b4 ]" W7 a  X, R    “他以前说过，他想有个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宇哥该过过这样的日子了。”

  \  H  g. R2 C5 ]& u. i# x    杨磊不说话，听二黑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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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x  n( Z$ t    “你知道英子和宇哥好了。她以前就追宇哥追得紧。宇哥在大牢这四年，都是她隔三差五地去，什么都想着，什么都打点。宇哥以前是对她没心，拒绝过她那么多次，可是这四年英子是怎么对宇哥的，这才叫患难见人心。是个石头人，心都捂热了。她一个年轻女人，一个人开个美发店，多不容易，宇哥加刑那次，她眼睛都不眨就把店卖了，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托关系，那是她起早贪黑好几年挣的辛苦钱！一个女人能为宇哥做到这份上，咱兄弟几个服了。就凭这，她就够格当宇哥的女人。”

. M1 \: Q0 z, Z' |$ m- o* Z3 A    二黑回想起英子四年如一日地一趟趟去探监，她的坚持，连狱警都动容。以前跟在房宇后边追的女人很多，但只有碰到了事儿，才能显出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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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有一个女人肯这样对你，连你蹲大狱都不离不弃，还图什么？宇哥不是石头人，是个男人，都不能不感动。宇哥出来以后，这也就顺理成章的事儿了。宇哥出来那天，你是没看到，他们俩，真是患难见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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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黑想起房宇出狱时候，英子激动地埋在房宇胸口呜呜地哭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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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结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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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磊磕出一根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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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 f7 F5 t6 u- P' B/ @  }  _    “办是没办。宇哥一出狱，没多久就离开江海了，去哪儿跟谁都没说。英子也不见了，应该一起走的。……嗨，结不结的也就那么回事儿。等宇哥哪天回来了，哥几个再给他们补办个盛大的婚礼，一样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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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A) \4 h: d- ?: C# Q    杨磊静静地抽烟，烟雾散开，笼着他的脸，平静，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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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为什么不在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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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n. J1 X2 N! [9 e8 f* C    杨磊问。二黑看了杨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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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v" e1 x1 H2 J3 j3 R    “不混了，也能干别的事。为什么一定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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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黑没说话，喝了口酒，只是笑笑。
5 `4 z! f% _+ E  V0 o) Y
4 ]% l# S4 c0 X% g    “磊子，我不知道当年你跟宇哥有什么疙瘩。当年的事儿，我也不好说。”

1 E! g0 i- @1 k    二黑有些欲言又止，又无奈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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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M1 p0 p! F  `    “宇哥要走，有他的原因，我们不太清楚，你也不要问了。三年了，加上你上学那四年，七年了。七年，多少事儿都变了。江海这七年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何况人呢。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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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黑含混地笑了笑，喝了一口酒，不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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